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三国]恶女势必要青史留名 > 14. 庐山真面
    庐山真面目到底长啥样?亲眼见过才知道!

    “真正的刘宠已经死了,我是刘宠的女儿。”

    鸟在山林里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叫声像幽灵在山谷里不停游荡,深夜时分传到二人耳中更显得空寂。

    葛玄倒是不惊讶,面上的笑意更浓了。

    “中平元年,黄巾军大乱,家父在出征黄巾军的途上就病亡了。而家父无子,虽然可以说成因战病亡,让我继承爵位和封地,但是以女子在这个社会上的地位,就算让我当上了,谁又会服我的管治?谁又会认我这个陈王?”

    刘宠语气很平淡,仿佛已经和世界上所有人都说过一遍,感情也在一遍遍诉说中消逝。

    她叹了口气:“家父还有其他兄弟,他一死,爵位就会传给他们,到时候我们只能寄人篱下,我最讨厌看别人脸色过活的日子。当时有个江湖骗子,自称什么天师张道陵,呵!”

    刘宠自嘲般地笑了笑,她没想到自己也会听信一个江湖骗子的方法。

    “他让我先假冒家父与黄巾军作战,之后再当着众人的面,把死人复活。之后家父的尸体自然就要立刻销毁,而我从此以后就要彻底成为他。”

    陈王的爵位保住了,众人也依旧听令于他。但刘宠不能入土为安,她不能拥有自己的姓名。世上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年幼就离家了,当时归家几乎没有人认识我,但谁会信?死透了的人奇迹生还就算了,居然容貌还回到了年轻时的模样,这不明摆着假冒的么!但百姓还就真信了!可惜我当时在箱子里,不然真想看看众人愚昧的脸有多可笑。”

    “百姓不傻,他们知道谁当陈王对陈国、对他们最好。所以百姓是出于对陈王的感恩,以及对你作为刘宠女儿的信任。陈王虽然是一个小小亲王,但如果这事传出去,死人复活,返老还童,这么离奇的说辞,你觉得你这四年可能过的这么安生吗?”葛玄仿佛身为局中人,早就知道了全部的事。

    刘宠呼吸一怔,眉头紧皱:“大家都知道我是刘宠的女儿!?”

    “不然你以为陈国众人凭什么听你一个假冒之人的差遣?世上也许真的有可以让人改变容貌,以及还年驻色的灵丹妙药,但人死,绝对不能复生。”

    说到这,她也想起了另一个人。

    两人一旦安静下来,周围的鸟的叫声就像野兽的嘶吼般,在山谷炸裂开来。但两人都陷在自己的回忆里,灵魂已经出窍,就不会感知到身体的的存在。

    刘宠沉默许久才说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你想要青史留名,干嘛自己不去当皇帝?”

    葛玄道:“你以为我没想过?不过,我这种人要是当了皇帝,估计不出三五年就会落得跟董卓一样的下场。我眼里没有百姓安危,没有江山社稷,只有我自己。虽然我自私自利,但也清楚,功名只有在社会制度还存在时有用。如果这个世道一直这么乱下去,活下去都成问题,还谈什么青史留名?”

    “你们所有人都因一己私欲在安排我的人生,我阿翁,我阿母,骆相……包括你。”

    一己私欲吗?

    葛玄冷笑一声:“刘宠啊!人只有站在最高的位置,才能勉强完全把握对自己意志的高统治权。当你还要依靠别人,还要屈居人下的时候,谈不上自由。你可以不满,但这个世界不会有任何改变。”

    刘宠道:“说的那么高深莫测,说白了不还是弱肉强食。”

    “不管在世界哪个角落,弱肉强食都是生存之道。你要想完全掌控你自己的人生,就必须爬到高位。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我对这个世界很不满。”

    葛玄停了下来,她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这样身体才没有瘪下去,才能继续支持她把话说完:“我真心希望你是那个改变这一切的人,给所有人一条活路,一个体面的活法。”

    葛玄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认真,没有往日那种事不关己的漠视模样,反而让刘宠有些动容。

    她突然感觉对葛玄的陌生感消失了,她终于觉得在她面前的葛玄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只会执行左慈命令的躯壳。

    她不知道葛玄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些话,但她总算看到了葛玄的一丝真心。葛玄才不是那个自私的人,她们都一样是这个乱世的受害者!

    突然,一声尖锐的鸟鸣穿破月光,也打破二人沉寂的氛围。

    葛玄抬头看去,空中一只鸟正径直朝着她冲来,她瞅准时机伸手把鸟抓住:“是霹雳,它被阚泽训练的飞的过快了就不会停了,需要有人接住它。”

    她说完把绑在鸟爪边的密信解了开来,看完信的内容眉目舒展开了:“殿下,我们要赶紧启程回去了,好戏终于开场了!”

    于是三人天色一亮再度启程。

    华佗走到呆望三人下山之路的左慈身边,路上已经没有人了:“干嘛,舍不得了?”

    左慈叹了口气:“人命在这世道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却也是最锋利的武器。看死丫头那样,我很担心呐!”

    左慈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低头一看,正是华佗再给自己把脉。

    “我看你是肝火有些旺了,才会躁郁不安,来吧,给你开服药剂!”

    “滚呐!又想坑我,拿我做实验!”左慈一把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华佗在他身后叹息道:“肝火果然很旺!”

    -

    曹操生父曹嵩及其家眷从徐州琅琊郡返回兖州途中,被陶谦部将张闿劫杀。

    陶谦得知此事后十分惶恐,立刻给曹操写信解释非他所为,他绝不至于因战事而伤害无辜的家属,极有可能是张闿被人收买,亦或是张闿见财起意私自行动。

    但曹操可不管,他父亲是在徐州被杀的,整个徐州都要给他父亲偿命!

    曹操有了正义的名号,不久便带兵出征徐州。

    这一战,让富甲一方的徐州瞬间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尸体堆积如山,河水都被血块阻塞。血肉成为新的土地,血水成为新的河流,但裸露的白骨依旧找不到它的归处。

    不久,曹操军粮将尽,才终于撤围回军,放过徐州生灵一马。

    张邈得知此事后立刻找到了曹操,他此时面对曹操已经没有往日的温和了。

    “孟德你何必做到这种地步!夺取钱财和粮食不就够了吗?这场屠杀有什么意义?百姓又有什么错!”

    面对张邈的质问,曹操不紧不慢地说道:“中原地区粮食本就歉收,再加上青州的百万人口,青州兵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此举不过是为了激发他们的兽性,让他们更好的作战罢了。”

    张邈此刻真的很希望曹操是情绪崩溃,亦或是悲伤至极的状态,而不是理智清醒的样子。

    一个绝对理性,但依旧做出如此禽兽决策的政治家,更让张邈感到害怕。

    这场屠杀不是因为曹操性情暴虐,更不是因为个人恩怨,是一场为了激发野兽血性,而发起的无妄之灾。

    张邈觉得完全看不清曹操的脸了,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曹孟德了。

    曹操面对张邈的指责也觉得无奈:“你可知这一战对我的帮助有多大吗?我收服了青州黄巾,自己也成为众矢之的。袁术要攻我,袁绍只不过是假意援助,想坐收渔翁之利,等袁术将我击溃他再出兵吞并兖州。我是腹背受敌啊!如今这一战,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士气!流血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孟卓,你真不要怨我。”

    曹操此时在张邈眼中,俨然成为了冷漠残酷的假面政客。这副自以为是的大义凛然的样子,内心深处更是藏着无尽的阴暗。

    见张邈还是不愿看他,曹操又惋惜说道:“孟卓,我知道你爱戴百姓。可是民不可与官争利,百姓不可与军争粮,甚至必要时,百姓亦可成为军队的粮食。饥荒之年,这也是无奈之举。”

    “那我无话可说。”

    张邈离开了。

    他可以为心中的明君的政治理想和大业付出一切,乃至生命。但如果对方已经不是他认为的明君了,他也会果断放弃。

    张邈直接返回了陈留,没有再和往日一样,来到东郡会短暂停留,和曹操设宴小聚,他只怕自己也会成为宴席上的口粮。

    隔年秋收,收成依旧不乐观。蝗虫成灾,歉收情况甚至比前年更糟。

    曹操就像不懂得饱的蝗虫,十万人的性命也不能让他知足。

    徐州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用完就扔的粮库,他又发起了第二次东征徐州。

    屯兵在北部的刘备收到陶谦的求助,知道了徐州的惨状后他果断脱离了田楷帐下,慨然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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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谦慷慨地资助了刘备四千丹阳精兵,让他驻守在两军交战前线的小沛。可惜和曹操的青州兵相比,刘备帐下的士兵亦是不堪一击。

    这一次,葛玄让刘宠出兵了。

    即使豫州状况也没好到哪去,刘宠还是派了五千士兵给刘备支援。不然真让曹操击败刘备,下一个被虎视眈眈的可就是豫州了。

    恰逢陶谦病亡,陶谦有意让刘备做徐州刺史,但刘备自己也犯了难,就想把刘宠请来问问她的意见。

    宴席上,刘备对刘宠的援助十分感激,恨不得跪下来给她磕头,席上众人看了也纷纷感慨刘备心胸之开阔。

    刘备向刘宠举起酒杯:“皇叔父,这次真的多谢你带兵相助!不然我等又要再次陷入绝境!此等恩情,感激不尽!”

    刘备说完便一饮而尽。

    “你我同为汉室宗亲,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更何况曹操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天理难容!”

    刘宠也饮下一口酒,继续说:“不过,你跟我说了徐州刺史一事后,我也问过我幕下众人的看法,大家都认为此时任徐州刺史就是引火上身啊。”

    刘宠话毕,原本和气融融的气氛一下变得鸦雀无声。

    这趟行程葛玄没参与,但她倒是对刘备一行人的想法拿捏得很准。

    刘备把刘宠叫来哪是要问刘宠的看法,这个刺史他早等着做了,不过是做样子给曹操看,“看,我刘玄德并非孤身一人,我身后还有陈王呢。”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想利用刘宠,先问问葛玄吧。

    刘宠对陈群使了个眼色,他起身向众人作辑:“袁术此时盘踞淮南,力量还很强大。如果刘公当上了徐州刺史,他必和你争徐州。如果你去抵御袁术,曹操肯定会趁机进攻。就算刘公得了徐州,恐怕也难长久。”

    陈群话闭,众人面色难看。

    宴席中传来一声不紧不慢、又十分干净爽朗的声音:“玄德,天下分裂,汉室倾颓,此时正是建功立业之时!徐州富裕,人口众多,若刘公当徐州刺史,就有成事的根基了。玄德你是仁义之主,下邳陈氏必然会拥立你!”

    刘宠循着声音看去,那人端坐席间,眉目清秀,微微含着笑眼看人的样子如柳枝拂面,让人如如沐春风。

    “某得元龙(陈登字)相助,真是感激不禁!不过长文(陈群字)亦言之有理……”刘备说着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简雍见状垂眸不知以何种神情笑了许久,才抬头看向刘备:“玄德,徐州亦有许多占据着本地的豪强,大家听不听你这个刺史恐怕还难说呢!不过你亦可试一试,说不定就能驴车变马车了!就算失败了,你身后还有殿下这个皇叔父呢!”

    刘备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看向陈登叹息道:“袁术近在寿春,又享天下名誉,不如请他来坐镇徐州吧!”

    “袁术骄纵奢侈,没有半点平定乱世的才能,就算他入了徐州,我们也是绝不会恭迎他的!”陈登声线柔和,语气却无比坚定。

    他说罢站起来:“为表忠心,只要玄德你愿意任徐州刺史,陈氏愿意提供士兵十万,助你治理徐州!”

    北海相孔融也帮着搭腔:“袁术这个人向来不知忧国忧民,纵使给他天大的名头,也是冢中枯骨,不足为惧!徐州如今面临这样的局面,非能者不能治理。玄德,徐州刺史非你莫属!”

    刘宠听着下面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刘备,心里才终于知道葛玄为什么要让她带着陈群这个大实话家一起来了。

    葛玄的话仿佛就在她耳边响起:“徐州是个烫手山芋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西边有曹操,南面有袁术,刘备不是傻子,一定有所顾忌。这时候就应该出现反对的声音,顺应他心中所想,反而能促使他去当这个刺史。不然一切过于顺遂,他就会担心此事不妥。”

    简雍的声音也在刘宠脑海中响起:“刘备可不是拧巴,是假清高。他喜欢把自己置于道德高位。”

    祸水东引这招,她们要用到尽。

    “报!”

    士兵突然跑进帐内,把屋中的谈话声赶跑了,刘宠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

    “兖州发生叛乱,陈宫张邈等人迎吕布进入兖州!曹军已经开始撤兵!”

    刘备愣了几秒,随后大笑起来:“看来是老天爷也想我当这个徐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