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们俩什么关系？
这么做不是反而尴尬吗？
陈由皱着眉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手僵硬地环抱着花，眼睁睁看着那枚戒指被推到无名指。
余温散去，这才有了点反应：“你这算是求婚戒指还是结婚戒指？”
“只是枚素圈，算脱单戒指。”
靳禾也一手插回兜里，把花重新抱回来。
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动作连贯流畅，不带一丝紧张。
仿佛刚才戒指套入手指时的那一抖，是她的错觉。
陈由回头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她自恋，结婚并没有在她的人生规划内。
哪怕对他确实还有留恋和歉意，但并非是喜欢。
可万一靳禾也对她真的还有感情，再抛弃他一次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残忍了。
但车里那人似乎对她的视线无知无觉，自顾自扣好安全带，划动屏幕把手机举到耳边，又冲她招招手。
……
算了，证都领了也不能再去离。
赶鸭子上架，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由上车系好安全带，刚按下车辆启动键，就听到身旁刚挂断电话的手机又一次响起。
“怎么？”
对面是谁陈由并不感兴趣，但听语气应该是相熟的好友，否则不至于这么直白了当。
车辆启动，陈由输入学校地址，导航过去。
“今天我领证就不值得全公司上下放一天假？兰荣那边先别去争了，明天开会再说。2000次循环寿命是E43最低要求，我们不可能让步。”
靳禾也说的内容完全超出陈由的认知范畴，但她听明白了第一句话。
手不安地在方向盘上摩挲两下，到下一个红灯时，靳禾也手机里的电话挂断，陈由才开口询问。
“你怎么直接公开了？”
靳禾也抬眉看了她一眼，“我结婚就是为了挡相亲，不开诚布公，你想跟我玩地下恋？”
“……”
她有这意思吗！
她只是想说现在跟谁都说明白了，以后离婚了解释起来得多麻烦！
只是这人自恋程度可见一斑，生怕说什么又被他过度解读。
陈由咬了咬牙没理他。
过了会儿，绿灯亮起。
陈由余光瞥见靳禾也开了瓶水正打算往喝，开出去一段看了眼后视镜，猛踩一脚刹车。
“！”
水被泼到手套箱上，靳禾也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没动。
仔细看才发现白色衬衫领口也被水渍浸透，略显狼狈。
“诶呀。”车轮重新滚动，陈由抱歉地冲靳禾也笑了笑，“对不起啊，我没看到你在喝水。”
早在实习期间独自舌战群儒时，陈由就不爱呈口舌之快了。
报复嘛，谁规定是行动还是语言了。
只不过预料中的黑脸没出现，余光里男人按下按钮，从中央扶手箱里抽出张纸巾。
把身上和手套箱的水渍收拾干净，转而说了句比他翻脸还让陈由恼火的话。
“说好的，我不吃回头草，生气也没用。”
“……”
陈由一脚油门往前开，都懒得再分一个视线给他。
九年，倒是让他进化出自恋心态来了。
领完证相敬如宾，两人工作都忙，除了应付家长和离婚，估计也挺难再见上一面。
想吃回头草都吃不上。
换过课之后，语文课三四两节连着上。
陈由从到了办公室放下包就马不停蹄往教室跑，随着病毒的高峰期过去，返校的孩子增多，并班上课的模式又恢复正常。
一班孩子普遍比二班吵些，没老师镇压，完全是一群脱缰野马。
上课也得扯着嗓子点名道姓，才能安分点不说悄悄话。
等两节课连着上完，陈由已经精疲力尽。
不过想到中午的午自习是数学老师帮忙照看，倒又恢复了点精神气。
在教职工食堂吃过午餐后，陈由邀请张秋莹无果，便打算撺掇童韵点杯奶茶。
“先等等。”
童韵推开她的手机，“早上你回来太急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你老公长得怎么样？证件照拍得好看吗？”
“不好看我能领证吗。”
“结婚证给我看看！”
一提八卦，童韵被工作折磨到像条死鱼的眼睛就闪闪发光了。
陈由把手机举回去，“你先点奶茶，点完再给你看。”
“诶呀奶茶我喝什么都行，你看——”童韵嗓音戛然而止，紧接着，陈由的右手被举起，“他还给你买了戒指？”
被盯着，陈由略感尴尬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点点头。
“看来这次还真是颗好白菜了。”
张秋莹进来时只听到一半，甩了甩手，递过来一盆洗净的草莓，“什么好白菜？”
童韵冲陈由努了努嘴，“我们陈哟哟老师，相亲几年喜提白菜男。”
“什么难听的名字。”陈由笑着打了她一下，“就是应付结个婚，以后会离的。”
童韵拿起个草莓摘掉草莓蒂，一整颗塞进嘴里，边吃边摇头：“那可说不定，感情就像天气，一天一个样。”
陈由想到靳禾也的话，学着童韵的样子摇头：“可我敢打包票，我和他的关系，成不了对象。”
两人各执一词，张秋莹左看看右看看，没站边。
比起感情关系能否延展到未来，她更好奇，这男的到底有多好的品质才能被称之为白菜男。
被这么一提醒，童韵也想起来，伸手跟陈由要结婚证见见世面。
拗不过她俩，陈由只得回到自己办公桌边拿出小包，供她们欣赏。
可手把小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见到结婚证的影子，陈由停下动作沉思。
拍照结束后，靳禾也说自己没地方放结婚证，所以把他俩的都塞进了小包里。
直到上车也没见他拿出来，但因为那脚刹车，包暂时从他腿上掉下来过。
陈由叹口气。
怎么碰上他总能掉点东西。
为了确保没落在民政局，陈由还是发了条消息给靳禾也。
【诶哟哟】：结婚证是不是掉在车上了？
【J】：不知道，等我明天出门看。
【诶哟哟】：1
没看到结婚证的两人有点不可罢休的意思，缠着陈由看看白菜男的长相。
陈由只得找了张在公证处的照片，搪塞她们。
不成想两人看到照片之后，对视一眼陷入沉默。
不是吧？
虽然感情没有，但两人的脸还是够撑的吧？
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沉默吧？
在沉默里陈由不由得开始自我怀疑，而下一秒，童韵舔舔唇。
“你是说，他不喜欢你吗？”
-
午休之后，批了几本作业临时通知又要加开一场班主任例会。
陈由收拾好东西上楼，也是不凑巧，跟沈蓉撞个正着。
自从上回被同事们明目张胆针对后，沈蓉明显收敛不少。听说前阵子也被病毒感染，这两天才刚复工。
见到也没打招呼，陈由打算无视她加快脚步，却被人喊住。
“陈老师，也太可惜了吧。”
一回头，沈蓉嘴边就带着说不出哪里不舒服的笑。
要经过这个走廊去会议室的只有低年级段的老师，大家三三两两早就上楼，现在只剩下她俩。
跟沈蓉仅有的几次交集就足够让陈由厌烦这个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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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都不想多说。
能停下来，只是对于别人喊她姓名的尊重。
“靳总今天领证了，你的计划，恐怕要落空了吧？”
果然。
陈由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又想说靳禾也速度怎么这么快，还没半天连这个不在朋友圈里的人都知道了。
但说到这份上，陈由想不通的事儿也都想通了。
顺手拍了拍她的肩，凑到她耳边。
“那沈老师岂不是更失望？这么死缠烂打都没追上。”
开会原因还是针对病毒预防和班级消杀安排的事，算是小会，一个小时不到就散会回来。
陈由在钉钉群发了条通知，随后便继续批改作业。
按照上交作业的内容来看，那几天的网课还算有效，学习的同学有不少，但相应的回家作业，也少不了。
一本作业本得批好几张。
批到后面陈由桌上的奶茶喝个精光，还起身泡了杯速溶咖啡提神。
一晃眼，一天过去。
302的学生还有一小半没返校，网课还得继续录。
等把晚托学生送走，趁着休息的空挡，陈由点进靳禾也的朋友圈。
一张红到扎眼的结婚证出现在第一条。
看背景还是在车里拍的。
没有任何文字赘述，只发了个手机自带的表情——
一个黑发白皮的女生穿着婚纱的半截头像。
还算有良知，知道不把内页的丑照放出来。
她随手给他点了个赞，随后拿着备课本开始录制今天的课程。
蓦地，门被敲了敲。
陈由往前门看去，才发现探进来的是林翊瑄的小脑袋。
她看了眼时间：“你舅舅还没来接你？”
林翊瑄摇摇头，哭丧着脸走进来，“今天不是舅舅来接我，陈陈，我有个噩耗跟你说。”
看人情绪不高，陈由手机一关，把人带到自己身边来，轻轻拍着后背安慰：“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早上也不是舅舅送我来学校的。”
陈由抿抿唇。
今早靳禾也来接她了，自然没法送林翊瑄。
“我问吴叔叔，舅舅去哪儿了，他说……”
林翊瑄开始抽抽搭搭地哭，讲话都口齿不清。
跟学生监护人扯上关系是这个职业最不应该的事情，好在靳禾也平时也不会来学校，所以陈由并没有打算跟同事坦白靳禾也的身份。
但林翊瑄不一样。
他是靳禾也的家人，想瞒也不太容易瞒得住。
也不太确定靳禾也会不会跟他说实话。
陈由问：“他说什么？”
“说舅舅要给我找舅妈！”
林翊瑄彻底哭出来了，手抓着书包，哭得抽抽嗒嗒，“陈陈，我舅妈要是不喜欢我，是不是会赶我走啊！”
孩子心里敏感，思维又容易发散。
特别是林翊瑄身世特殊，本就没什么安全感。
这一说就跟她说了半个小时，眼看时间越来越晚。陈由今天在学校录网课的工作估计是完不成了，索性牵着林翊瑄的手，带他吃过饭之后把他送回家。
2406的门被打开时家里乌漆嘛黑。
陈由让林翊瑄赶快回房，独自坐在客厅给靳禾也发了条消息，却迟迟没等到回复。
还说什么在家。
骗子。
与此同时，御龙湾内。
手机在兜里连着震动几下，一盏纹样精致的茶碗直击面门而来。
靳禾也没躲，抬手接住茶碗，甚至不惜得抬眼去看那男人一眼。
靳铭涨红了脸，指着靳禾也鼻尖，也顾不上什么父子情分。
“给你介绍的你不要，还回去找你那个初恋，她到底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