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夏末余温[破镜重圆] > 19. 第十九章
    靳禾也确实高烧了,并且那粒退烧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到后半夜从梦里醒来,昏昏沉沉给自己量了体温,39.5。

    离烧坏脑子只剩最后0.5度。

    靳禾也捞起手机看了眼,才刚凌晨三点。

    忍着炸开来一般的头痛起身,踉踉跄跄摸黑走到餐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冰水下肚,不管脑袋怎么样,喉咙是好多了。

    其实在开会那会儿就已经失去了开口的权利,这会儿更甚。

    不夸张地说,靳禾也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发过烧。

    免疫系统招架不住,这场病毒一来就直接给他干趴下了。

    喝完水没回房间,靳禾也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才起来,可刚走到客厅就被地毯绊倒,脑袋往下一栽,什么都不知道了。

    -

    深夜,外头客厅砰地一声,吓得林翊瑄条件反射地直接从床上窜起来,打算逃到舅舅房间去。

    可打开灯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回到中国快半年了。

    这会儿脑袋还懵着,但仍觉得轻松。

    其实纽约一点也不好。

    人人都能带枪,不开心就把枪当玩具用,往人身上打。

    林翊瑄跟靳禾也住一起时,半夜三更就总能听到这种声音。

    尽管如此,林翊瑄还是不太放心。

    爬下床,把门开了条缝。

    适应黑暗的眼睛很快就在没开灯的环境里找寻到一个人影,只不过是个躺下的人影。

    小区的安保系统很好,没有电梯卡就上不来。

    左右两家都是他们的,也不会有外人进来。

    林翊瑄在原地排除了其他人的可能性,伸出一只手摸到门边的开关。

    “啪”地一下,客厅灯光大亮。

    看立在那儿的拖鞋和裤脚,就是他舅!

    “!!”

    “舅舅!”

    林翊瑄哭喊着往外跑,鼻涕眼泪一起流,怕滴到地上,还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

    大魔王平时虽然很凶、不爱回家、对他没耐心、不给他买零食、不爱接电话之外,还是很爱他的。

    要是大魔王出事,他连唯一的亲人都没有了。

    脑子里在胡思乱想,动作却一停没停。

    先跑到大魔王脚边看了看情况,又跑到大魔王脑袋边上趴下,把他脑袋搬到腿上,学着他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脸。

    比他每天早上喝的牛奶还烫手,都快熟了!

    “舅舅!!”

    林翊瑄拍了拍他的脸,躺在地毯上的人还是没反应,他又学着电视里演的,把手伸到鼻子下面。

    倒是还有呼吸,但怎么会都叫不醒呢。

    林翊瑄又急得团团转,突然想到大魔王的手机,把他脑袋从腿上推下去,起身跑回大魔王房间里找到手机,可是一打开又犯了难。

    大魔王的手机从来不让他碰,也从来不告诉他手机密码是多少。

    林翊瑄在密码里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显示密码错误。

    过了五秒,又输入了大魔王的生日,还是密码错误。

    又过了几秒,他输入了家门密码、妈妈的生日、国外的手机号,依旧错误。

    甚至这次,手机还停用了一分钟。

    ……

    唯一能求助的人都被困在手机里,他找不到他们,他们也救不了舅舅。

    林翊瑄吸了吸鼻子,看向那个叫不醒的舅舅,一屁股坐到地上又胡乱哭起来。

    不过,哭了没一会儿,林翊瑄又想起来,自己还有电话手表。

    只不过里面都是他的好朋友,能救大魔王的人,只有陈陈一个。

    这个时间去打扰陈陈很不礼貌,林翊瑄捏着手表有些犹豫地低头看了眼双目紧闭的大魔王,但他好像又快死了。

    心一横,林翊瑄不管三七二十一,按下那个电话,飞快打了出去。

    -

    因为学生的生病情况更为紧急,校长通知各位班主任最好晚上手机保持畅通,以防特殊情况发生。陈由不解,但仍旧照做。

    电话打进来时,陈由还在梦里被一个怪兽追着问要不要结婚。

    铃声搅乱了梦境,她骤然惊醒。

    双眼放空看着天花板,手机铃声在耳边回荡。

    陈由起身开了盏床头的夜灯,看到来电人,又看了眼时间。

    冬日里四点的天,还是漆黑的。

    林翊瑄本身就请假在家,不清楚现在这会儿打电话给她是干什么,但她还是倒回去接起来。

    “林翊瑄同学,有什么事不可以到了早上再说。”

    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陈陈对不起,可是不打电话给你,大魔王就要死了!”

    听到林翊瑄嗓音里的哭腔,陈由这才一咕噜起身。

    “你说谁要死了?”

    林翊瑄哇地一下哭出来:“我——舅——舅!”

    ……

    几个小时前还在跟她说不结婚就要被派去非洲跟酋长联姻的人,这会儿就要死了,陈由是不信的。

    小孩天生有把信息放大的能力。

    陈由自从经历过某五年级女生在家不小心划破手指,到校后却被造谣说割腕自杀,还被家长分/尸的事情之后,就再也不信他们的鬼话了。

    她揉了揉眼睛,把所有可能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口问:“你舅舅烫不烫?”

    “他快,他快熟了!”

    她要封自己为神探陈由。

    “家里有没有药?”

    “没有……”

    “那人呢?上次的姚阿姨,在不在?”

    “不在……”

    “那……”

    陈由一下子也语塞了。

    看着房间环视一圈,刚想说要不要给他们叫个救护车,却又听到林翊瑄哭喊着向她求助。

    仿佛是怕她放弃救那个濒死的舅舅一般。

    搭上这样的学生和结婚对象,陈由也得认命。

    在家换了衣服轻手轻脚下楼,拿出钥匙导航到最近的24小时营业药店,买了抗病毒的药,顺带又去隔壁已经开门的菜店看了一眼,买了点蔬菜一起带去。

    凌晨道路没人,但陈由再怎么快马加鞭赶到他们小区其实也已经快接近五点,她给林翊瑄又拨了通电话叫他刷电梯卡。

    不成想这小子竟然干脆把家门密码都告诉她。

    时隔一个月,竟然又要第二次踏足这个家。

    眼看着电梯屏幕到达指定楼层,陈由输入户门密码,一开门家里灯火通明,看不到人影,只能听到林翊瑄边哭边喊“你别死啊你别死啊”的声音。

    ……

    陈由打开鞋柜,看到那双仅被穿过一次的拖鞋还放在原处。

    拿出来换上。

    “在哪儿呢林翊瑄。”

    “陈陈!”

    陈由看着从沙发后面伸出来的手。

    走近点才看到这孩子正跪在靳禾也脑袋旁边,用湿漉漉的纸巾给他降温。

    水沿着他的耳廓一路流向后脑勺,在地毯上晕出一块阴影。

    她把纸巾拿掉,脸上的湿度堪比被水泼了一边。

    “你过来,我先给你量个体温。”

    林翊瑄还没复课,其他情况也没见靳禾也及时反馈,陈由还得自己测量他的体温。

    不过林翊瑄的体温倒是稳定的,精神头看起来也很足。

    “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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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翊瑄顺从地摇摇头。

    靳禾也的体温原本多少陈由不清楚,但经过林翊瑄这么一番努力之后,额温枪的数值显示39.3。

    比林翊瑄当时也好不到哪里去。

    知道病因也为了预防,陈由来之前在车里提前喝了一粒药。

    地毯上睡着终归是冷的,陈由和林翊瑄一起把靳禾也从地上搬到沙发上,这才哄林翊瑄回房睡觉,自己留下来照顾靳禾也。

    撕开退烧贴,贴了一张到他的额头上。

    靳禾也是个十年都可能不会生一次病的人,从前生病都是他照顾她,这还是陈由第一次看到靳禾也变得这么脆弱。

    不过早先也听童韵说过,那种不怎么生病的人,一病起来反而严重,都得好几天。

    看靳禾也估计也差不多。

    被过高的体温折磨得脸颊都泛着不健康的红,惯来毒舌的那张嘴,此刻微微张开一条缝,在奋力汲取新鲜空气,嘴唇都是干的。

    陈由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倒了杯水,用纸巾沾湿在他唇上擦了个来回。

    大概是烧迷糊了,又或者是渴了。

    她刚把纸巾拿开用手擦去唇角溢出的水渍,指骨没来得及撤开就被什么湿润柔软的东西碰了碰。

    !

    陈由猛地瞪大双眼,迅速抽回手,用力推了一把他的脸。

    他故意的?

    他故意的。

    他故意的!!!

    谁昏迷还舔人啊!

    是狗吗!

    他俩现在可还是前任关系!

    陈由心情复杂地捏着被舌尖碰到的手指靠在茶几旁,心说干脆不管他了,又怕这人起来脑子真烧傻了,回头追着她讨公道。

    不过按理说他不吃回头草而且还记恨着她,应该不会跟自己讨厌的人亲密接触吧。

    讨厌……

    陈由看向自己无名指还没被摘下来的戒指,紧急摘下来塞回兜里。

    算了。

    看在他会和她成为名义夫妻的份上,她不跟他计较。

    而且就当做被狗舔一下也行,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做好心理建设,陈由再起身摸到桌上的退烧药,掰了一粒放在手里,想掰开他的嘴喂进去。

    可这人就跟感觉到一般,原本还张嘴呼吸的唇骤然紧闭,任由陈由怎么挤脸都不肯张开。

    不合时宜的,她忽然想到了两人没在一起之前。

    靳禾也虽然不感冒发烧,但肠胃极差。动不动就胃疼,还会坚持来上学。他很怕苦,所以每次都偷偷把医生开给他的药偷偷丢掉。

    这事儿还是蒋理想告的密。

    其实他胃疼起来很明显,那脸一下就变得煞白。

    陈由那会儿追他正上头,他又迟迟不肯松口,最后她就总是用“你不喝药我就亲你了”这样的威胁,来逼靳禾也就范。

    虽然被靳禾也嫌弃过,但这招挺好用的。

    想到这儿。

    陈由想试试这招对现在的他还有没有效果。

    于是她轻轻俯下身凑到他耳边,“靳禾也,你再不吃药,我就要亲你了。”

    过了两秒,嘴巴还是没松。

    但头转过来眼睛睁开了,而两人对上视线的一刹那,陈由还没直起身。

    脑海里只剩下俩字儿——

    完了。

    四目相对,两人的距离仅剩几厘米。

    感觉到靳禾也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挪到她的嘴唇上,下意识抿住。

    从前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一般不会有好下场、

    而下一秒,靳禾也移开视线。

    手从毯子里伸出来压在脑门上,嗤笑一声:“你几岁了?这招对我早就不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