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打算就提前一天过去。”
秦泽宇央求道:“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孤单地放在橡城吗,没有你我可怎么活……我现在只能吃你教我的炒饭来思念你……”
……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恶心。”余知微说。
哑巴厨娘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也是过分直接,秦泽宇抚着自己心口:“不行,你必须补偿我。”
“我不要。”
“你说,是谁大老远从机场接你,又是谁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
余知微头皮有点发麻了:“好吧,你想我做什么?”
秦泽宇用肩膀夹着电话,端着做好的蛋炒饭,走到岛台准备吃饭:“也没什么,就想请你来吃顿饭,上次太赶了,都没机会……”
这时,门铃响了一声:“秦泽宇!”
看着回来的爸妈,秦泽宇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用口型告诉自己的妈妈现在自己没空,秦母露出了一个了然于胸的神情,笑着去了客厅,低声跟秦爸说:“听说他谈恋爱了,本来我还不信,你看现在都学会自己做饭了,还一天到晚打电话的。”
“行,那我再早一天来。”电话那头的余知微对这些一无所知,出于对秦泽宇的感谢,她认为自己确实应该答他。
挂了电话,余知微拖着行李箱走下出租车,一路上了九楼。
电梯门叮咚一声缓缓打开,轮子在瓷砖地上缓缓滑动,按照林睿给的密码,余知微摁下了几个数字。
房间干净整洁,但物品很少,一看就是没怎么住过的样子。
客厅的空调没关,正向外呼着凉气。
余知微看了眼空调,心下掠过一丝奇怪,却没有多想。
她径直走向厨房,检查了厨房器皿,灶台和冰箱。冰箱里有一罐开了一半的可乐。
余知微的大脑缓缓转动,轻轻拿起那罐可乐。
轻轻摇晃,细密的小气泡从底部浮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客卧的门忽然打开,穿着深蓝色棉麻睡衣的男人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二人视线交错间,余知微以为自己在做梦。
-
“我真是受够了,你能不能不要管我了!”
凌晨两点的瓖园别墅,寂静的黑夜中爆发出一道惊天怒吼。
宁远铮冷淡地看着眼前二十出头的弟弟——他们有着极为相仿的面容,只是一个五官凌厉,气势惊人,另一个更加有亲和力,阳光清爽。
他比他大八岁,虽说这年龄差也不算大,可宁青嵘出生的时候他已经16岁了,宁青嵘大学毕业时他已经三十而立。
他们的父母相亲相爱,沉浸于二人世界,从小就把摊子丢给宁远铮,自己潇洒环游世界去了。对于弟弟的教育职责,就落到了宁远铮身上。
“你就是这么跟我讲话的吗?”宁远铮的话掷地有声,“不接经纪人电话,不服从公司安排,跟你哥大呼小叫,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摆出了大哥的姿态。
宁青嵘握紧了拳头:“我好好说你听吗?我是不是说了,我不要上综艺,我不要接那几部戏,你们有谁听了?”
宁远铮舒展的长腿换了个方向交叠,没搭腔,但是微微抬头,眉宇紧锁,脸上写着不赞同。
“你就是认为我是任性,但我告诉你我有自己的想法。”
宁远铮嗤笑了一声:“你有什么想法?以为自己是天降紫微星,遗世而独立?”
……宁青嵘的拳头紧了又松,他深呼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
宁远铮继续说:“梁姐是业内名气响当当的经纪人,对公司贡献很大,你又刚出道,我知道你想法多,但你得听更有经验的人的话,以你的年纪就应该先播几部热剧维持热度,等过个几年再转型也不迟。”
宁青嵘是个极其珍惜羽毛的人。他在读大学时就在老师的推荐下演了几部正剧配角,虽然不温不火,但他对那个状态很满意,每一部剧都是精挑细选,角色风格多变,十分锻炼人。
而自从宁远铮发现他对于演戏这件事情是认真的,就把他签到了自家公司名下。
虽然资源待遇都好了很多,可是这也让宁青嵘处处受限——出演不喜欢的剧目,参加不喜欢的活动。也许梁姐是很牛,但是跟宁青嵘合不到一起去。
“不是,哥,你能看得下去吗这部剧?男女主隔着八百米都能摔跤亲上嘴?还有……正派嘴脸跟反派似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这都什么破烂啊?”宁青嵘有些崩溃了,“你自己都不愿意看的,非得喊我演?就因为这女主演有流量,这导演火?”
宁远铮的动作有一瞬间停滞,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我平时也不看剧,电视剧不都这样吗?”
宁青嵘浑身像是长了痱子般难受,在宁远铮面前重重踱步:“啊——我跟你真是无法沟通,总之那个红毯我会好好走,接什么戏你就别管了!!我现在手上有个翁导的电影本子,打算全身心准备面试,现在……我要出去冷静一下!”
宁青嵘摔门而出,在夏末半夜的凉风中打了个冷颤。最后一批蝉像是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在树梢嘶哑地附和。
路边的宁青嵘掏出手机,看到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他无处可去。
第一时间,他习惯性地想到了林睿的空屋——宁青嵘不是第一次躲到他那边去了,他脾气犟,一和宁远铮吵起来就出去住,对林睿家的门锁密码也是门儿清。
可是林睿说,余知微应该会在第二天入住。
他去好像不合适。
……如果只呆一晚上呢?
-
和余知微的呆愣不同,宁青嵘非常淡定地从她手上拎起可乐罐,直接喝了一口,淡定地说了声“早”。
……
余知微的大脑这才从宕机中缓和过来,瞳孔放大:“你、你……”
“我?”宁青嵘指着自己,勾起唇角,“我怎么了?”
他又恢复了那副调笑的样子,仿佛在看余知微的好戏。
“你怎么在这里!”
宁青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还是来了林睿这里。他说服自己,只住一晚,也许都不会跟余知微见上,但也许……两人还有机会能见上一面。
他淡淡说:“你呢,怎么大早上的会在这里。”
……
余知微给林睿打了电话。
“是……我之前跟宁青嵘说,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过来……昨天晚上太晚了,我都没看着他消息。”
“他要呆多久?”
余知微沉默着听林睿说话,宁青嵘只是观察着她的表情——小姑娘抿紧了嘴唇,慌乱无措。
原本他只打算在这住一个晚上的,可是看到她的模样,宁青嵘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要逗弄她的心思。
宁青嵘两手一摊:“瓖园是呆不下去了,呆多久……那就要看我什么时候找到新的住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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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新的……那得要一阵子吧。”余知微犹豫开口。
“能住的地方好找,但要找个方便我工作,隐私性又强的地方不容易。”宁青嵘挑眉。
余知微一听,好像也有道理,毕竟鹅姐说,他有被私生骚扰的经历。可两人一起住……同一屋檐下的,男女有别,终归不方便吧。
“那不然,还是我搬出去吧,我找住的地方要求没那么高。”余知微斟酌开口。
“你不是要找厨房好的,设备齐全的,离港口近的吗?”宁青嵘幽幽开口,“也不容易吧。”
余知微赶快开口:“你放心,我会尽快的,我马上就去找!”
……
“急什么。”
宁青嵘靠在沙发枕头上,身体舒展,虽是劝说,却也不强硬,宛如一个有耐心的猎手:“反正我白天都有事,两人也见不着,各住各的。”
他一副轻松的模样,颇有兴趣地看着余知微的反应。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在转,余知微越来越焦躁。
“不,那也不行,我要赶快搬出去。”她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说,“我不该来的。”
想说的玩笑话忽然说不出口了,宁青嵘看了余知微良久。
他笑了:“这么不想和我呆一起?”
“不……是不方便……”
宁青嵘又深深看了余知微一眼,有些烦躁地交换了自己交叠的双腿。
“你在这里住,我争取这两天就搬走。”她认真保证道,“很快的!”
……
半晌,宁青嵘都没有说话。
余知微小心翼翼地抬头,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这种感觉很怪,余知微想。就好像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现在又扫兴不说了。
“既然你这么困扰,还是我搬走吧。”宁青嵘垂下眼帘,淡淡说道,“哪有让女孩子麻烦的道理。”
真是奇怪,明明一开始只是想开玩笑,可玩笑却变得不好玩了。宁青嵘的仿佛被浇了盆冷水,心中空落落的。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介意的。”宁青嵘语气生硬,停顿片刻,又说,“不必考虑我。”
余知微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不知为何,她感觉宁青嵘有一丝落寞。
医院前的那一幕又浮上眼前,宁青嵘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狗。
她忽然想起来,本来就是她对不起他。
“那么……”
听到声音,余知微抬头。
宁青嵘深吸一口气,最后又看了她一眼。拎起的可乐罐还有凉意,道别的话酝酿了半天,却也无法开口,他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起身准备离开。
余知微却下意识地揪住了沙发扶手:“等等……”
宁青嵘脚步一顿。
“你、你要是不方便,就别走了……”余知微咬住了下嘴唇,“我只是怕给你添麻烦……”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需要有个人帮我试菜……”余知微的声音越来越小。
被那样狠狠拒绝过,他应该很讨厌她吧,他会愿意吗?在这里和她短暂地共处。
“什么?”宁青嵘仿佛没反应过来,问道。
余知微已经没勇气再说一遍了。
“你说帮你试菜?”宁青嵘很快会了神,语气忽然轻松起来,又坐了回去,下意识地抿了一口可乐,“好啊。”
跳跃的、甜蜜的气泡在口腔里绽放。
心也要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