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高粱地里的太子殿下 > 16. 三年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似乎眨眼之间,便是三年时光,匆匆而去。

    这三年里,霍青霜一直留在这座巨大的宅邸中,陪伴并保护着陈平。

    二人如今的关系——

    虽然陈平自己不愿承认,但事实上,他们与真正的夫妻,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读书,一起种菜喂鸡。每隔一段时日,二人还会一起偷偷溜出去闲逛,其中时间最长的一次更是长达七日之久,幸好有李大伴在旁帮着打掩护,这才没有被人发觉。而三年的时光,也让少年成长了许多,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里上,与从前不说是判若两人,却也算是脱胎换骨了。起码——已经不会动不动就开始甩脸子,闹脾气了。

    这一日,天气不错。

    清风徐徐,吹在人的肌肤上,很是舒适。

    霍青霜坐在一张藤椅上,其身前,陈胜男正在演习剑路。

    但见剑尖轻挑,带出一道流转银弧,她矫健的身形随剑势辗转腾挪,衣袂被穿堂清风掀得翻飞。劈、刺、削、撩,一招一式利落干脆……

    唰……

    一道无形的剑气,如月牙般弹射而出,正正巧巧地击打在了院边的老槐树上,霎时间,树干碎裂,槐树整个断成了两截。

    陈胜男收起剑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直到霍青霜微笑点头,她方才露出一脸灿容,高兴道:“真气外放!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她一路小跑到藤椅旁,拉着霍青霜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欢喜道:‘师傅师傅,我如今可算是一流高手了吗?’

    霍青霜摇头:“想什么呢,顶多也就算是初出茅庐罢了。”

    不过三年就能到达这种程度……也算是其刻苦用功了……

    原来只是初出茅庐吗?

    看来自己还差的远啊!

    “师傅,请您教我新的招式。”

    霍青霜闻言微微一笑,只是她还尚未回答,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充满十二万分不悦的声音给打断了。

    “你们两个在那里干什么呢,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总是拉拉扯扯的!”

    原来竟是我们的庐阳王殿下过来了。

    “真是扫兴!”霍青霜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自己好大徒地嘀咕声。

    果然,只见陈胜男站好身体,看都不看那位殿下一眼,只对霍青霜说低声说:“讨厌鬼来了,我明日再来向师傅请安。”语毕,就头也不回地,撒丫子跑路了。

    看着她兔子一般矫健的身影,霍青霜只能无奈苦笑,倒是一旁的庐阳王殿下,还不肯善罢甘休,依旧冲着着霍青霜冷笑道:“她说谁是讨厌鬼,当孤没有听到吗?真是没大没小,如此顽劣的孽徒,就该立刻逐出门去!”

    “你们两个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霍青霜叹气:“每次见面,都像是斗鸡一般。”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只能说,三年的时间,大家的的确确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庐阳王殿下闻言先是撇着嘴巴冷笑三声,而后才拉着霍青霜的胳膊说:“别坐在这里发呆了,跟我来,有正事!”

    的确是正事。

    书房里,气氛颇为沉重。

    霍青霜一目十行地将圣旨上的内容浏览完毕后后,抬起头,对陈平说:“我和你一块回去。”

    既是圣旨,自然就是那位女皇陛下亲自下的。

    原来是其六十岁大寿要到了。

    女皇有些思念自己的儿子,所以特地下旨,要他回京,为自己庆生。

    “这是自然。”陈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眸低垂,神情却及其复杂。

    霍青霜见了,便问他:你这幅样子,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三年前被人像狗一样的撵出京城,如今依旧被人像狗一样的随意唤回去。这有什么可高兴的!”陈平露出自嘲的神情。

    霍青霜听了却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莫要这般贬低自己。你怎会是任人驱赶的犬?依我看,你分明是藏起利爪、静待时机的猫。”

    “胡说!本王不是猫!本王是……是……是雄鹰一样的七尺男儿!”不会安慰人就不要瞎安慰,什么小猫咪。简直是对他赤。裸。裸。地侮辱。

    *************

    圣旨上,清楚的写明了出发时间,另外也点名了,要庐阳王的两位妾室,一同入京。而这两人不是别人,却是顾姝儿与黄若微。

    话说,因为与霍青霜交好,顾姝儿在宅邸中的存在感还是蛮高的,与其相反,黄若薇闹了几次事后,就被陈平彻底【打入了冷宫】如今都已经快要变成查无此人了。是以,在知道自己此次也要回京后,这位黄侧妃简直是欣喜若狂,忙不迭地叫下人收拾好行李,已经完全是一副迫不及待,要逃出生天的模样了。

    如此,很快就到了正式出发的那天。

    此番护送一行人返京的仍旧是崔寻,他麾下一众黑骑分列车队两侧,玄甲长刀,气势肃然。

    宽大的车厢铺着绵软云毯,窗沿垂着素色纱帘,黄若微指尖反复摩挲袖角,时不时掀开帘缝往外张望,眉眼间藏着的是掩盖不住的雀跃,她如此兴奋,倒与身侧沉静淡然的顾姝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劝你不要高兴的太早。”顾姝儿半阖着眼睛,语气淡淡,话里却藏着几分劝诫的冷意:“到了京城后,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要说,祸从口出的道理,想来你也是明白的。”

    呵……

    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对外人吐露那个霍青霜的事情吧。

    黄若微想到此处,面上立刻堆起温顺柔和的笑意,她轻轻拢了拢衣袖,笑着说:“妹妹何必这般多虑。我这张嘴素来严实,什么能说什么该藏,可是清楚得很呐!”

    顾姝儿哼了一声:“那就好!”

    假清高!!!!

    黄若微暗暗白了她一眼,转过身,继续去看窗外的风景。

    坐牢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这次就算是死,她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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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在繁华若梦的京城,绝对不会再回到这个穷乡僻壤地鬼地方了。

    黄若微与顾姝儿同乘一辆马车。

    身为庐阳王的陈平,自然也有自己的马车,并且更大更宽敞也更舒适。舒适到甚至坐在里面看书,都不会觉得头晕目眩的程度。

    “此车通体以玄铁打造,用料厚重,减震绝佳,故而行路安稳。”似乎是看出了霍青霜的疑惑,他竟主动解释了起来。

    原来如此!

    霍青霜坐在他对面,斜着眼睛,双眼含笑地打量着他。

    陈平哼了一声,甩开手中的书本:“怎么,又被孤俊美的容颜迷住了?呵,早就知道你是个好色之徒。”

    霍青霜闻言无奈苦笑:“哪里是你想的这般。只是许久未见你这般盛装,一时瞧着,有些不习惯罢了!”

    从前在宅邸时,他常穿素色布衣,虽本人风华绝代,但时常见着,便也不觉得如何了。可此刻,他一身规制亲王赤色蟒服加身,身形挺拔端正,眉眼间落魄尽散,沉淀着与生俱来的天家气度,耀眼夺目得让人一时难以适应。

    霍青霜语带感慨:“感觉好像变身了。”

    刚有些自得之色的庐阳王殿下:“……”

    如此这般,一行人自封地出发,一路车马兼程,整整十二日后,方才抵达京城地界。沿途风平浪静,并不曾遇上什么伏兵截杀、山匪拦路等危险事端,堪称安稳无波。崔寻带着黑骑护送他们至皇城门下,而此时的这里早就有人在安静等候了。

    “微臣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凤知远。参见庐阳王殿下。”一道沉稳持重的声音自玄铁马车外清晰传来。

    毫不夸张地说,在那道声音于车外响起的瞬间,霍青霜分明察觉到,陈平的整个身体骤然紧绷了起来。

    但是三年的时间。

    那个冲动的少年,终究是蜕变成长了。他不再以情绪主导行动,而是学会了蛰伏与伪装。只见他先是抬手,轻轻抚平了锦袍上的褶皱,而后掀开车厢垂帘,语声温和却又透着三份亲近:“是知远表兄吗?多年不见,表兄可好?”

    马车外,凤知远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要知道,这位小殿下,从前是何等骄纵狂傲,什么时候把他们这些远方亲戚放在眼里过。如今倒是肯叫一声表哥,当真是“成长”了。

    是的!

    这位凤知远的来历并不寻常,乃是女皇陛下的娘家内侄儿,如今更是凭借这一身份,一路扶摇直上,这几年在朝堂上,可谓是大权在握,风光的狠!

    凤知远垂着眼,压下心中那点讶异,面上端起得体而持重的笑意,拱手躬身,音容亲切:“劳殿下挂怀,微臣一切尚好。陛下听闻您今日抵京,特意命臣早早在此迎候,领殿下入宫觐见。”

    陈平闻言,颔首轻点:“既然如此,便不能让母亲久候,我们即刻入宫。”

    凤知远心想:依旧只称母亲,而不是陛下吗?

    不过这却也无法在明面上挑出什么错来,毕竟,人家本来就是亲生母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