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盈连忙捂住小丫头的嘴,“不要在外面胡说,我们先回去。”
在外胡说,万一传到萧父和萧母耳朵里去,那可怎么办?
今日,萧青安一开口,口口声声都是她。她倒是真差点以为,萧青安对于换亲一事后悔了。
可是细想起来,她与萧青安之间,哪有那么深的情谊。如果要后悔,早就后悔了,不至于等到今天,圣旨下了,婚也成了,在这里搞深情这一套。
萧青安今日的举动,要么就是脑袋坏了,要么就是故意恶心萧峙渊。
新婚第二日,当着萧峙渊的面,说那些话,这不就是在用污她名誉的方式,给萧峙渊带绿帽子吗?
谢辞盈本来只是怀疑,直到萧青安喊出萧峙渊“弑母杀弟”的那一刻,谢辞盈便确认,萧青安今日的那些话就是为了恶心萧峙渊的。
这些话不是喊给她听,是通过这个场合,将这些个难听的话传出去。
在场下人那么多,没过多久,这些辛秘八卦便要满京城飞了。
谢辞盈心中叹气,她被夹在两兄弟之间,难办啊。
也不知她和萧峙渊的和平约定能够和平多久。
谢辞盈带着两个小丫头回院子。路上,三三两两看到婢女走过,对谢辞盈行礼。
“这萧府看着气派,但是下人还不如谢府多。”春杏嘀咕道。
“这萧府的院子皇上赐给老侯爷的,据说是前朝的亲王府邸,自然气派非凡。”谢辞盈笑着摇摇头,“我的那些东西,都带过来了吗?”
“都带过来了,如今放在库房中,等着娘子整理呢。”秋棠说道,“还有老侯爷给娘子那些嫁妆,也都放在库房中。”
谢辞盈点了点头。
远远的还没走近,就听到萧峙渊的院子内人声嘈杂。
还没进院子,在门口就看到院子中间站着几个仆役和婢女,被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卫团团围住,院内全是嘈杂的喊叫声。
这些护卫堪比她那天在长庆楼看到的壮汉,一个个的身形壮得不行,面露凶相,有些人脸上还有贯穿全脸的刀疤。看起来凶悍至极。
他们不仅面带凶相,身上还带着刀。
寒光一闪,刀剑出鞘,下人们尖叫出声。
人群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仆役站出来,颤颤巍巍地说道:“我们是夫人派过来的人!你们敢对我们动手?”
此话一出,护卫更近一步,刀几乎要驾到这人的脖子上。
谢辞盈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将春杏和秋棠护在身后。
“你们在干什么?”谢辞盈出声询问。
“谢娘子——救救我们——”一见到谢辞盈,那些仆役和婢女连声哭嚎,被护卫一个眼神将所有的哭嚎憋在了口中。
护卫中为首一人,将刀收回,走到谢辞盈身前,“夫人,这些人偷偷摸摸地想要进将军书房,意图不轨。”
“什么意图不轨!我们是萧府的仆役,我们是过来做工的,不要胡说!”下人们连声哀悼。
谢辞盈看了看整个院子。萧峙渊的院子可比她的知微堂大了不少,打扫、修缮、浆洗,这些工作都需要有人来做。
“这位将军。”谢辞盈犹豫着开口称呼为首的护卫。
护卫连忙还礼,“夫人不要如此称呼,我只是将军的一个小小护卫而已,我姓张,是院中护卫首领。”
谢辞盈点点头,“张护卫。你们家将军是怎么吩咐的?”
“将军吩咐过,院中一切由夫人做主。将军的书房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其他的,夫人做主便是。”
让她做主吗?谢辞盈一怔,不过想来也是,萧峙渊日理万机,哪有心思管后宅的事情。
“那……既然如此,你们先把人放开吧。我会吩咐他们,给他们安排活干。若是再进书房,你们便将人捆起来,交给将军处置。”
谢辞盈如此说,张护卫应是,一个动作让剩余护卫将刀收回。
下人们劫后余生,一个个眼泪鼻涕横流,眼看着护卫撤去,哭嚎着连滚带爬地要围在谢辞盈身边。
春杏脸一板,开始教训起来:“干什么!你们别吓到娘子了!”
仆役婢女停住了脚步。
谢辞盈想了想,“你们里面有管事的吗?”
下人们左右互相看看,刚刚那个说话的男子走了出来。
谢辞盈点点头,“如此,你留下,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明天给你们安排具体的活,知道了吗?不要在院子中闲逛,不要去书房,听懂了吗?”
下人们连声应是,四散而去。
谢辞盈看着这些人,这些下人不管抱着什么心思,被嘱咐过什么,如今经护卫一吓,也该息了不安分的心思了。
护卫们隐去身形,院内又恢复了平静。
既然如此,她还是先做她该做的事情。谢辞盈在院子内走了一圈,选定了一个空的厢房,来作为她的书房。
这里位置偏,不起眼,刚刚好。
“就这吧,在这放两张书案,在那放一张木桌,刚刚好。”谢辞盈满意地说,“之后把我的那些东西,都放在这个厢房中。”
“好,我这就去给娘子拿。”秋棠笑着应道。
这时候一直跟在三人身后的仆役,找到了这个表功的机会,“夫人我来!我来搬,哪用得着您手下的姑娘,让我来。”
随后他一溜烟地又找了几个仆役,将书案、文房四宝从库房一溜烟地搬进了书房。
“这人倒是挺上道。”春杏在一旁嘀咕,“知道讨好娘子。”
“娘子可是这院中的主子,就该如此。”秋棠在一旁偷笑。
“夫人,你看这样放可以不?”那仆役点头哈腰的邀功。
谢辞盈笑了笑,“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今日这些人的姓名、之前是做什么的,也好给她们重新分配。”
“是、是。”仆役连连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在府里多少年了?”
“回禀娘子,小人是阿忠。是萧府的家生子,之前在二少爷院里伺候。”
家生子,又比萧峙渊要大上许多。想来是见证过萧家这些年的事情了。
谢辞盈问出了那个最想问的问题,“大公子和二公子之间,为何如此水火不容?”
“这……”一阵冷风吹来,阿忠明显慌了神,“主子的事,我不好随意议论。”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谢辞盈说道。
谢辞盈静静站在书案前,看起来只是个体弱又漂亮的小娘子罢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娘子,惹得大少爷和二少爷争风吃醋。
阿忠惊出了一身冷汗,看着谢辞盈的眼神惊魂不定。
阿忠咬咬牙,压低了声音,“既然如此,我就跟少夫人细说。只求少夫人千万不要告诉大公子。我、我怕大公子扒了我的皮。”
谢辞盈点了点头,“你说便是。”
“少夫人,你是不知道。小时候,大公子和二公子是很亲近的。这大公子从小便是个皮实活泼的,二公子从小就老实不爱说话。那时候大公子天天带着二公子出门玩。”
“只是那一年,夫人带着两位公子回老家省亲,结果,就发生了意外了!”
夫人带着两个公子省亲的时候,阿忠留在了侯府,很多事情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萧母带着两个孩子回到老家省亲。那时候正值正月十五,正是开庙会放烟花的时候。大公子拉着二公子去逛庙会。
庙会人太多,下人眼睁睁看着萧峙渊和萧青安消失在了人群中,没有跟上。
等萧母知道两个孩子失踪的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了。
萧母连忙派出下人在城中寻找,一无所获。
“那日,人越来越多,满城都是烟花。然后就那火星子,不知怎么地就落在一户人家的茅草房上。就着起来了!”阿忠说着,都能想到当日是如何的惊险。
“那间屋子被烧,滚滚黑烟冒出来,隐约还能听到里面有一个小孩的咳嗽呼救声。”
阿忠说到这里,谢辞盈明白了大半,“那个孩子是二公子?”
“可不是呢。得亏当时为了找两位公子,家里的仆役都派出去了,人多,火灭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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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火一扑灭,发现屋内的孩子,竟然就是二公子!”
“那大公子呢?”谢辞盈连忙追问。
阿忠摇了摇头,“大公子不知所踪。等二公子苏醒,问起来,才知道是大公子特意嘱咐二公子,待在那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谢辞盈眉间微皱。
“据说在着火前,还有人在附近看到了大公子的身影。所以,那个火到底是不是因为烟花的火星子着起来的,谁也不知道。如果不是灭火灭得及时,那二公子肯定就被烧死了!”
谢辞盈寻了个椅子坐下,手指拖着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之后呢?大公子没有为自己辩驳吗?”
“之后,大公子就失踪了。人人都说,大公子是知道事情暴露,所以连夜逃离了家。那时候,老侯爷和二房老爷都在战场上,一听到这事急得不行。可等老侯爷战场回来,已经过去半年有余了,把那附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大公子。”
谢辞盈心中困惑更甚,当年萧峙渊就失踪了,那现在的萧峙渊是谁?
看着谢辞盈脸上的表情,阿忠连忙解释道,“大公子当年是失踪了,可是后来,大公子又回来了。”
“啊?”谢辞盈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个啊。
阿忠挠了挠头,“就是又过了四五年吧。大少爷回到了京城,就又回到了萧家。”
“如果大公子当年真的想要杀了自己弟弟,从而畏罪潜逃的话。为什么又回来了呢?”谢辞盈疑惑不解。
阿忠摇摇头,“这些,小人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外面过得太苦了吧,在府里怎么说也是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大公子回府的时候,骨瘦如柴,一身戾气,简直就跟那土匪没两样。”
见谢辞盈脸色凝重,阿忠小心翼翼地说道,“之后,大公子和二公子就因为当年的事情矛盾不断,还动了手。您也知道,二公子是儒雅公子,哪里是大公子的对手。大公子还打伤了夫人。之后没几年,大公子就被老侯爷送去战场了。”
谢辞盈深吸一口气,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对兄弟和母亲动手,都是礼法不能容纳的重罪。也难怪萧父和萧母看萧峙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温情,全是警惕和排斥。
阿忠小心翼翼地观察谢辞盈的脸色,“少夫人,您可千万别告诉大公子我说这些话,大公子发起怒来,我小命不保啊。”
谢辞盈陷入了沉思。
正当阿忠忐忑不安的时候,谢辞盈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今日来院内的所有奴仆的姓名,之前做过什么事情,都让春杏和秋棠登记一下。之后你便去休息吧。”
阿忠连声称是。
等阿忠将一切登记好后离开。
春杏和秋棠连忙围了过来。
“娘子,我觉得,姑爷不是这种人。”秋棠开口道。
春杏在一旁连连点头。
看着两个小丫头一脸严肃,谢辞盈轻笑,“你们两个对萧大公子印象这么好啊?”
春杏连连点头,“因为他对娘子很好。”
春杏一句话让谢辞盈愣神许久。
“你们说得对。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也不管外面是如何说,目前为止,大公子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说到此,谢辞盈眼中又浮现几分愁色,“今日也算是了解了一些缘由。日后在院中,也是小心为上,不要掺杂进大公子和二公子之间的争斗,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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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燕山后山。
萧峙渊带着惊云,沿着暗哨一路留下的印记,来到了燕山的山坳中。
这燕山并不是一座山的名字,而是一片绵延的山体。
此处距离京城,已经有几十里了。
程石已经等在这里,身边是当时萧峙渊派出去的那些手下。
萧峙渊和程石早在回城那天,就接到了手下的报告。
在燕山深处,有一处铁矿,有一群人在这里不分昼夜地挖矿。
按照大元律法,私自开采铁矿是死罪。
“将军、程副官。这些人今天挖穿了一个洞穴,好像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