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贺兰律,你可以叫我Sirius。】
和男人的自我介绍信息一同发来的,还有一条数目能买下普皮kelly的转账信息,说是对她的酬谢。
回到酒店的楚欺雪躺在床上敷面膜,没有急着收下这条转账,而是随意翻了翻男人的微信资料和朋友圈。
通过他微信号后面跟着的一串数字,得出他今年24岁,生日是7月27日。楚欺雪随手打字回了一个备注。
【秦七七~】
【七七?】
男人回得很快。
【看来我和七这个数字很有缘分。】
楚欺雪回一个头顶问号的小兔子表情。
【怎么说?】
Sirius:【我的生日就是7月27日,7是我的幸运数字。】
楚欺雪嗤笑,能不能说点别人看不出来的?
但她还是回道:【哇,那我们也太有缘分了吧!】
加一个星星眼美叽表情包。
这是她的一点小巧思,一味卖萌会显得卑微又腻歪,搞怪又不失可爱的美叽和大鼠系列刚刚好。
果然,贺兰律笑了。
【是啊,真的很有缘分。】
【这笔钱你收下吧,作为你不顾生命危险,帮我抢回包的谢礼。】
楚欺雪却没有急着收。其实刚刚只是看着危险,但她从小学就敢骑着邻居的小电摩走街串巷。初中时县城爱搭讪骚扰女生的小混混,打架时拿刀的都有,楚欺雪也没怕过。
刚刚虽然凶险,但于她而言,也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见她迟迟不收,贺兰律补充。
【这个包对我来说很重要,这只是一点小心意。希望你能收下,不然我会过意不去。】
楚欺雪这才点击接收,配了个眨眼笑表情。
【那我就却之不恭啦~以后在外面要小心哦】
Sirius:【好~】
楚欺雪得意一笑,这才关闭对话框。
“帅哥给你发什么了?笑这么开心?”
她们住的酒店是一个套房,黎帕帕从隔壁卧室的洗浴间过来,就看到楚欺雪嘴角弯得春风满面。
“发了笔巨款。”楚欺雪也不藏私,“你不是想去岛上的酒吧玩,又心疼钱吗?姐请你。”
黎帕帕:“太可了!”
她一把抱住楚欺雪的手臂:“雪啊,你怎么这么好?我要爱你一辈子了——”
满脑子想着玩,楚欺雪把泡贺兰律的事情完全抛到脑后。
然而能和楚欺雪做朋友,两人身上有个很大的共同点,就是善变。
盛装出门的那天中午,黎帕帕刷到推送说今晚可能看到火山喷发。酒吧在哪都能去,火山则是机不可失,便当机立断改变行程。
两人简单搜了下攻略,就租车自驾前往MaunaKea追火山。她们把行程安排得很好,日落云海、火山再到观星台。
可惜人的千算万算,不如老天灵机一动。为了省钱省事,她们是随机在小红书评论区找的租车师傅。开上山路后,仪表盘突然显示各种故障码,楚欺雪自我安慰地又勉强滑出一小段路,车辆就彻底失去动力。
紧接着熄火抛锚,再也无法启动。楚欺雪凭经验车辆检查和重新点火皆无果。
楚欺雪&黎帕帕:……
周围是硬岩裸露的山路,四下是空无信号的旷野。语言不通成了当下最小的难题,因为她们连可以求助的人都找不到。
登山之路大雾茫茫,气温也远低于海边,再加上心理恐惧与无助,即使穿上外套,仍打了个寒战。
楚欺雪:“现在怎么办?”
雾太散风太大,以至于两人都没有听见向她们逼近的油门发动声。
天无绝人之路,回答她的不是黎帕帕两手一摊的“我也不知道”,而是一个熟悉又亲切的声音。
“嗨,需要帮忙吗?”
两人齐齐闻声回头,竟然是前几天在夜市上遇到的短发华人女生。
一辆埃尔法保姆车靠边停下,和短发女生一起下车的还有两个男生,分别是她的男朋友和贺兰律。
贺兰律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楚欺雪:“七七,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贺兰律对楚欺雪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她抿唇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仰头看着贺兰律:“我们想去看火山,但租来的车子抛锚了。”
短发女生露出忿忿的表情:“就知道这些外国人不靠谱。那现在怎么办?你们还打算上山吗?”显然也深受其害。
楚欺雪苦恼道:“现在好像不是我们想不想上山的问题了……”
贺兰律被楚欺雪看得掩唇轻咳一声,才低头看向她:“那你……们要不要坐我们的车,一起上山?”
一个养尊处优的年轻帅哥,纵然如何神通广大,必然也是不会修车的。这是他目前能想出最好的方法。
“好呀。”看着不远处的埃尔法,楚欺雪答得很快。黎帕帕也跟着点头,满脸认同。
短发女生的男朋友帮她们联系了道路救援,两人就跟着贺兰律上了车。
埃尔法的舒适度远非她们租来的老爷车可比,七座空间很大,加温座椅驱散山路的寒冷,车上还备有大量零食和饮料。
短发女生热情地为他们做介绍,她叫安琪,是在法国留学的云梦人;她的男朋友是她留学期间认识的英国同学,叫莱昂;驾车的是他们同行的法国伙伴,维克多。
至于贺兰律,先前已经认识过。不过他有个更大的来头,就是法国财阀巨头的二公子。
四人是留学期间认识的大学同学,此次便是他们共同旅行。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们同学感情很好。”楚欺雪从萧瑟无助中缓过神来。
“是呀,你们呢?应该还没毕业吧。”安琪问,“你们在哪上学呀?”
楚欺雪微翘嘴角,尽管毕业好几年,但每每出门,都会被人当成大学生,早就习以为常。
实际上黎帕帕大专毕业,而楚欺雪三本没读完就辍学,毕业证都没拿到。
面对一车子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生,楚欺雪也不想露怯。她下意识看了眼贺兰律,发现他也正用好奇打量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她直视众人,微笑道:“我叫秦七七,在哈佛上学。她叫黎帕帕,剑桥的。”
“黎帕帕太可了!”
安琪表示惊叹:“七七也很优秀,原来你们两位都是学霸。”
黎帕帕则是愣了一瞬,旋即了然一笑,背着众人对楚欺雪露出“不愧是你”的表情。
楚欺雪毫不心虚,她知道安琪对她们的亲热,除了之前帮忙抢包,也有一种同是大学生的相惜精神在。若是实话实说,还真不一定能聊这么融洽。
再说了,大家萍水相逢,没必要处处交心。现在聊这么多,等下车之后,还不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认识谁。
安琪又问:“你们两位一个在美国,一个在英国,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刚刚编的时候张口就来,还真没想这么多。楚欺雪随口道:“我们两个是发小,都在美国长大。”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所以,你们是美籍华裔?”这句话是贺兰律问的,他看向楚欺雪的眼神里,有种对同类的欣赏。
“嗯。”楚欺雪微笑点头。
多说多错,回完这个字,她就闭眼装睡,接下来不管他们说什么,她都不再参与。
三小时车程,终于开到山顶。这里有不少过来追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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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游客,大家扎堆擦掌,眼含期待,看得楚欺雪也不自觉挂上了笑容。
要知道,火山喷发并非必然事件,只是大概率而已。实际是白跑一趟还是目睹奇迹,全凭运气。
此刻已是日暮时分,赤霞色橘光浸满整个天际,连绵的云层像海浪一般翻涌,如同置身仙境。
丝丝寒意袭来,山顶空气稀薄,黎帕帕有先见之明地穿了冲锋衣,楚欺雪穿的还是原本准备去酒吧的背心配涂鸦长裤,只随意套了件外套,被冷得够呛。
但,即使冷得打寒战,楚欺雪也只是咬紧牙关。冷风吹乱长发,她仰头微笑,幻想自己是迎风飘摇的青春偶像剧女主,以此获得心理上的慰藉。
“小心着凉。”
一件带有人体温热度的白色夹克被披在她的肩上,几乎是在瞬间隔绝所有冷空气,用严实的热度将她裹挟。仔细闻,还能闻到衣服上,属于它的主人的,清新凛冽的柑橘薄荷香气。
是她喜欢的味道。
楚欺雪不客气地把夹克穿好,注意到胸前的蒙口LOGO,看向为她披衣服的人:“那你着凉了怎么办?”
贺兰律只穿了一件卫衣,自信道:“我身体好,区区山风,算不了什么。”
楚欺雪看着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角,嘴角弧度牵起:“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要风度不要温度呢。”
“哦?”贺兰律眼尾上挑,“你觉得我是在追求风度?”
楚欺雪眨眼:“绅士风度也是风度嘛!”
贺兰律笑了。他的笑和他的人一样,放肆张扬,且很有感染力。
楚欺雪心头一动,对他说:“你身子低一点,蹲下来。”
不少人席地而坐,或者架好摄影工具。贺兰律有些犹豫地看着被山灰侵蚀过的地面,但对上楚欺雪兴奋的神情,他还是半蹲下身子。
“怎么了?”
刚问出口,白色夹克的一半就猝不及防地被披在他身上,贺兰律被揽进楚欺雪怀里。
准确来说,是他们两人,一人一半,躲在这件白色夹克里取暖。
贺兰律个子高,衣服都买最大码,而欧美品牌size本就偏大。这件外套容纳两具单薄相依的身体,刚刚好。
楚欺雪靠着他的肩膀笑:“这样就不冷了嘛。”
她的鼻尖和脸颊都被山风吹得红红的,笑时露出一排整齐贝齿,眼睛弯成月牙。过于华丽的妆容和今天的背景并不适配,却让原本清秀的她看起来像山间精魅。
女孩说话时温热的鼻息喷薄在他的脖颈处,她身上蜂蜜香草的甜香在空气中流动。
自律的贺兰律,其实很爱吃甜品。
“要动了要动了——”
“快快快,准备好拍照!”
人群中传来声响,火山蠢蠢欲动。看来她今天是幸运儿。
夜色在瞬间降临,红亮的火光又在瞬间将黑夜照亮。
在火山熔岩喷薄之前,楚欺雪用手做成喇叭状,趴在贺兰律耳边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我爱你。”
而后,惊天巨响,火山爆发。
巨大的裂口把火红的岩浆抛向天空,一波接一波的岩浆层出不穷,喷薄的红色焰火缓慢而炙热地倾泻流动。如同盛大又原始的烟火,又似碎落人间的漫天星辰,带给人极致的五感冲击。
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惊叹,贺兰律却只听得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你刚刚说什么?”
“人们不是流行,在末日来临前说爱你吗?”楚欺雪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眸中倒映万千星火,“那我就在火山爆发之前说爱你。”
红亮的泼天火光点亮了整个黑夜,也点亮了女孩明丽的笑脸。
看着身旁男人逐渐加速的呼吸,和慌乱失神的目光,她笑得更加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