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道长跑了,李无染不想总是让猫独自看着山庙,索性回归了原来的作息。
工作室上午开门那就下午去了山庙住一晚上,下午开门,那就第二天下午准时出现。
猫猫第五次从李无染身上踩过去的时候没忍住甩甩脚毛问了一句:“难得放假,你就打算在我这过了?”
李无染把分量不轻的猫猫从自己腿上请下去,揉了两下才重新踏着摇椅晃起来,半真半假地回答:“不在这我哪还有假期,回去被我哥抓着陪他上班吗?”
猫猫刚迈出去的脚缩了回来,转身,又在李无染身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不过就算没踩出来更多的回应它也接着巡庙去了。
李无染伸手挡了下慢慢晒过来的太阳,提高了点声音问猫:“今天有人要来吗?”
“有。”
“还是一个?”
“你管他有几个,到了时间走就好了。”
猫猫的态度变了。
李无染若有所思,把前天那位让猫做了特别提醒的眼镜男的登记信息翻出来又看了看。
就是个怕麻烦不想有特殊能力的刚成年的小孩,能有什么特殊的?隐藏的中二病?刚好处在只有高中生能拯救世界的幻想里?
李无染嘴角抽了抽,抻着胳膊把业务平板搭到石桌边推回去,站起来拉着摇椅换了个阴凉地接着躺尸。
猫的庙还是舒服。
今天的第一位客户十点多才踏进山庙的大门。
撬了门走进来的。
看起来是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也不知道手上的活怎么这么脏。
“你这算非法入室吧?”
“抱歉,我拿到的能力就是能变出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我听我的学生聊过你,也听说过这里要自己想办法进门。擅自打扰,不好意思。”
果然是个讨人厌的大学教授。
李无染不怎么喜欢跟这类人交往,但还算是有礼貌地请人到了石桌边上,按照流程,拿了平板给她让她自己选一组看,顺便把信息登记了。
大学教授没说什么,扶着眼镜,十分配合工作,颇有一种被他们的行政折腾出来的耐心样。
李无染打了个哈欠,去挑了一副今天愿意上班的牌。
坐回石桌边,接着走流程:“看完没有疑惑就可以离开了,要是还有问题,二百一卦,只能问一个。”
李无染根本不好奇她选到了哪组。
教授也没打算说,两个小臂撑在高度正好的石桌上,一看就是平常没少跟学生交谈。
她问李无染:“二百一卦,卦?”
“有什么问题吗?”
“你手里拿着的好像是塔罗牌。”
李无染点点头,反问她:“您从您的学生那里听说过我,就没再听说我占卜用的是塔罗吗?”
“我们一般不把塔罗占卜叫做算卦,这会让你的客户产生不正确的预期,对你这种需要信任的商业活动并没有好处。”
李无染点头点头再点头,问她:“您有问题要问吗?没有可以离开。”
教授换了个坐姿,训人的架势摆了出来。
李无染适时地递出去了收款码,打断了这次圆桌会议谁该掌控主导权的争端。
教授又扶了下眼镜,扫码付了二百,再开口的时候就正常多了。
她对李无染说:“我选到了第三组。跟随着命运去走去成功,是说我从现在开始应当只依靠直觉生活吗?”
奇妙的问题。
李无染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什么哲学的答案,拆了牌出来上工。
“只能问一个问题,确定吗?”
“确定。”
李无染抽牌从来没有这么卡顿过。
要出来的牌没有一张自己往下掉,全都只是翻了个身等着他捡出去。
有横有竖有正有逆的牌,排了几遍都没能排出来一个完整的故事。
李无染沉默一会,凭着感觉换了几张牌的位置,问她:“你刚接手你前老板的课题组,觉得有点难以掌控吗?觉得自己的成果撑不起来什么的?”
教授点点头又摇摇头,纠正他:“是我刚给我手底下的小老板留下一个课题组,我觉得他撑起这个课题组有点困难。但我也没有别的好的选择,总不能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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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学生带着一个半成品给其他的教授送业绩。”
李无染抬头看看她,没说话,放过了那五张牌,只对着剩下的七张解读。
“你需要平衡一下直觉和理智,别拒绝偶尔的灵光一闪,也别太依赖这个大概率是被你的情绪带出来的直觉。”
李无染又挪了两张牌的位置,肯定道:“你之前不是把‘直觉’和理智调节得很好么,照旧就可以了。”
“所以,”教授的声音变得冷淡,“你们嘴里的灵气复苏,甚至不能为我带来任何好处?”
“我不知道,”李无染两手一摊,“你拿到的是好处还是坏处,还是成为了十几年前抛售了某几支股票的人,那得时间来给你答案。”
教授显然不怎么满意二百块钱就换来这么个结果,打量了一下又新又旧的山庙,问李无染他们这需不需要捐点功德钱。
李无染摸摸下巴,看着这位身边一圈越来越扭曲的空气,有选择地实话实说:“现在还不太需要,等我师父打算好好经营的时候会通知您的。”
教授好像没压住她的怒气,头顶上炸出来两只圆耳朵。
一大一小,不太看得出材质,反正不是人的,也不太像什么动物的。
而且坚硬又死板,像是突然戴上了什么搞怪发箍。
李无染把客户手边的业务平板摸了回来,看了眼她登记的内容。
一千多年的石瓢壶。
啊……
李无染对着趴回了房顶上的猫猫师父疯狂眨眼求助。
以前有精怪正常,看猫就知道了。
可是精怪常不常见,看猫也知道了。
猫猫站起来压了个懒腰,挪着爪子换了个朝向躺了下去,还没忘把尾巴垂下来摇了两下。
它不管的意思表达得相当明确。
李无染努力平心静气,收回视线对着还没发现异样的教授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又一副“这很正常,我可以让出空间你慢慢解决”的样子溜达去了大殿里。
添点香,换换贡品,再出来的时候教授已经安静离开了。
今天到十一点前的唯一一位客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