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欲燃 > 30. 琼珠
    三人连夜赶路,直到天亮过后,才到达了一个可以歇脚的镇子。

    这个镇子比李家沟要大一些,距离山匪活动的区域也远,比较安全。

    三人奔波了一夜,如今也确实是很疲惫了,便到镇上找了家客栈先行休息下来。

    次日,几人便又启程赶路。就这样走了两三天,才算是离开了肃州的地界。

    “接下来我们会前往梅城,再然后就是永城了。”祁思谦道。

    “听起来应该快到了……”喻燃点了点头,“之前说的,明月她也会在梅城与我们汇合吧?”

    “当然。”祁思谦肯定道。

    走了半日路程,又到了歇脚的时候。喻燃吃了些东西,便拿着那块从蓝巾帮那里找到的令牌把玩。

    “怎么了?”祁思谦走过来问,“你有想到什么吗?”

    喻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她也是近日里才逐渐回想起来。而且她也不知道,这块令牌到底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事情相关。

    前世,萧北辰登基过后,喻燃封妃。由于她的家世背景并不显赫,反而一时成为了萧北辰在后宫之中最信赖的妃子。

    有一次萧北辰醉酒后来到喻燃的寝宫,昏昏沉沉地说着胡话,骂手下人都是废物,找个东西也找不到。

    当时喻燃便试探着问他要找什么东西。

    萧北辰只是含糊地吐出了三个字:“阴阳令。”

    再后来,他便没有再直接提起这“阴阳令”了。但喻燃也能够猜测出来,“阴阳令”对萧北辰十分重要,而且大概还处于流落在外的状态。

    阴阳也可以用日月作为代表,眼下这枚雕刻着残月的令牌,会与此相关吗?

    喻燃无法做出判断。可无论是与不是,眼下的情形都很扑朔迷离。

    喻燃的猜测终究是来源于前世记忆,无法直言,只能摇摇头:“没什么。本来想着再看看细节,希望能有些其他思路的。”

    祁思谦一笑:“这么在意?”

    他语气轻松:“他们要杀的是我,这令牌也是冲着我来的,喻姑娘,如果你不想的话,完全可以不用参与进来。”

    喻燃沉默,慢慢皱起眉头。

    祁思谦说得不错。如今的她,已经摆脱了前生被迫进入后宫的命运,甚至抛弃了“喻燃”这个身份。之后去到永城,是为了探寻自己的过去。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再给自己凭添麻烦,去管祁思谦的事情的。

    可是……

    “我们现在是同路人。”喻燃坦言道,“要让我对你的事情完全漠不关心……我做不到。”

    祁思谦眼神微动。

    这是否能意味着,自己在喻燃的心中,已经有了不轻的分量了呢?

    那就同她一直同路下去吧。

    离开肃州后又前行了三四天,几人终于到达了梅城地界。

    相比于山匪猖獗的肃州,梅城要安稳许多。它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一切看上去都井井有条,是个中规中矩的城池。

    梅城相较于京城更偏向南方,再加上三人从京城出发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此时梅城的天气明显要温暖一些,已经有点初夏的感觉了。

    “梅城最为出名的,还要数这里的梅酒。”祁思谦一边倒酒,一边轻笑着说道,“不过它原本的味道较为酸涩,可以添加些许饴糖饮用。”

    他将酒杯轻轻推至喻燃面前:“尝尝?”

    喻燃拿起酒杯,轻抿一口。

    酒液之中有明显的梅子香气,分外清爽。多余的酸涩被那一点饴糖的甜味中和,喝起来十分适口。

    “的确不错。”喻燃赞道。

    一行人来到梅城已经有几天了,如今正在城里一家享有盛名的酒楼里。

    之所以要停留这么些天,是为了让喻燃和明月汇合。

    喻燃还有些担心会延误祁思谦的行程,不过祁思谦对此并不在意,便决定暂时休息,等一段时间。

    两人吃饱喝足,正准备各自回房间歇下时,祁昭却回来了。

    “公子,喻姑娘。”他禀告道,“明月姑娘到了。”

    喻燃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祁昭话音刚落下,明月的声音就隔着门响了起来:“小姐!”

    随即一个人影推门而入,正是明月。

    她一见着好端端坐在那里的喻燃,就情不自禁地扑了过去。

    “终于见到你了,小姐!”明月的眼眶泛了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好了好了。”喻燃柔声安抚,轻轻拍了拍明月的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之前让你一个人待在京城……也是委屈你了。”

    明月眨眨眼,没让泪珠滚落,露出一个笑容:“不委屈,只要能够帮到小姐就好。如今再亲眼见到小姐,我也能完全放心了。”

    “真是个傻姑娘……”喻燃叹息一声,转而向祁思谦道,“明月回来了,我想要单独和她聊聊。祁公子,请容我先行告退了。”

    祁思谦不太情愿地点点头,目送喻燃离开。

    “公子。”祁昭道,“李安也来了,京城里发生了一些事,他来禀告给您。”

    祁思谦随意地点点头:“叫他进来吧。”

    片刻后,李安来到屋内,向祁思谦行礼。

    “坐吧。”祁思谦点点头,“一路辛苦。”

    李安笑道:“公子哪里的话,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李安一直是以游医的身份行走,负责为祁思谦打探消息,也算是他专属的大夫。在祁思谦来京城之前,李安便已经先一步布局,在京城找了家医馆坐诊。

    如今祁思谦要离开京城,李安自然是要跟着一起,顺便也接了照顾明月的任务,和她一路同行来到梅城。

    “在您走后,陆霜已经被陆家处置。”李安道,“陆家主亲自发话,将陆霜从陆家除名,并送至家庙清修,不得擅自外出。”

    李安所说的陆家主,正是已经告老的武将陆延年。

    这样的处置手段,对于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来说已经算是严厉了,甚至可能此生再难出嫁。

    “还算有诚意。”祁思谦点点头,“符合陆老将军一贯的手段,他对此应该是不知情的。”

    “在您那晚中药之后,我一直在尝试分析这个药方所需要的药材……”李安面色微沉,“然后我去了各个药房调查了主要药材的出售情况,发现刘侍郎家在事情发生之前都有购买过。”

    “户部侍郎刘一峰?”祁思谦冷声道,“之前祁昭也告诉我,陆霜的身边人和刘家有联系,看来确实需要好好调查一下刘家了。”

    刘一峰在朝廷上一向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作风,但作为楚家门生,他自然也是有他的立场的。

    祁思谦垂眸思索,他和刘一峰应该没结过仇吧?

    对方一定要促成他和陆霜……到底是什么用意?

    “我安排了人进刘家调查,不过在我离开京城之前还未有结果。”李安道。

    “嗯,做的不错。”祁思谦道,“对方这次不成,如果要再次对我下手,必然会露出马脚,不必着急。”

    “另外,还有一件事。”李安皱眉,“嘉宁帝以身体不适为由,将三日一次的早朝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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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一周一次。太子已经开始尝试接手政务。”

    “嗯……”祁思谦并不意外地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李安没太听懂:“什么?”

    “没事。”祁思谦道,“既然皇帝撑不了太久了,我们也可以准备准备了。”

    李安没接话,他闻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叫祁昭来吧。”祁思谦道。

    “明月,这一路上还顺利吗?”喻燃关心道,“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明月笑道,“李安大夫同我一路,也帮衬了我许多。”

    “李安?”喻燃略一回想,“那晚的大夫?”

    “是呢。”明月点头,“您假死的时候,他还给我传过话,说小姐你一切都好。”

    “……原来如此。”喻燃恍然,“李安是祁思谦的人。”

    “对了,小姐。”明月道,“您假死的消息传开之后,贵妃娘娘身边的锦心姑姑、楚家楚悦瑶小姐和刘侍郎家刘芝小姐都有派人来看望我。”

    她有些不安道:“我都按照您提前嘱咐过的说辞应付过去了,不知道她们相信了几分。”

    “无需担心。”喻燃想了想,道,“你既然能够顺利离开京城,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就算有人怀疑我没有身死,但‘喻燃’这个身份已经板上钉钉是个死人了,我如今没有身份,在别人看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可是小姐……”明月叹道,“我们以后,应该如何?”

    喻燃能够理解明月的心境。

    如今的她虽说摆脱了束缚,却流落在外,无名无份。就连“喻燃”这个名字,以后恐怕也无法光明正大地提起了。

    喻家自然也是回不去的。

    喻燃看着眼前一心追随自己的明月,心里有了几分歉意。

    不过喻燃也很清楚明月的心意,她想要的也不是自己的道歉。

    “接下来我会跟着祁公子前去永城。”喻燃道,“在那里,我会换个身份重新开始,顺便调查一些过去的事情。”

    “明月。”喻燃接着问道,“我们之前来时所带的行李和钱财,你有收拾带上吗?”

    “都按照小姐的吩咐带上了。”明月点头道,“一部分留着作为送回喻家的‘遗物’,剩下的都一并带着呢。”

    “那便好。”喻燃笑道,“虽然称不上宽裕,但靠着这些钱财,先在永城暂时安稳下来应该是足够了。”

    “你就当和过去一样。”喻燃安抚道,“跟着我做事就好。我也会想办法,不让我们饿肚子的。”

    明月闻言露出笑容:“嗯,我相信小姐!我也会帮忙的,不会让小姐你一个人劳累。”

    “嗯。”喻燃轻笑,“从梅城启程,不需要太久就能够到达永城了。在这之前,我要给自己重新想一个名字才好。”

    明月好奇道:“小姐有思路了吗?”

    “我的确有了个想法。”喻燃微微垂眼,吟出一首熟读的诗歌: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燃。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注1)

    “如今已经快到夏日,正是榴花盛开的季节。”喻燃轻声道,“诗句之中,破碎的水珠尚能重圆,我如今重活一回,也要争一个更圆满的结局。”

    她的声音很轻,明月没听清楚,下意识问道:“小姐,你说什么?”

    喻燃笑道:“姓余,名琼珠。你觉得这个名字如何?”

    “余琼珠。”明月跟着念了一遍,“小姐,琼珠就是珍珠吧,听起来很不错呢!”

    “新名字,总要有点好寓意。”喻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