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欲燃 > 20. 结案
    作为被嘉宁帝重点关注的案件,贵妃遇刺案的调查中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调查进展也比较快。

    现场没有留下活口,不过从死者的身份入手调查,倒也查出一些东西。

    大理寺少卿裴进作为此案的主理者,负责向嘉宁帝回禀调查结果。

    “根据贵妃娘娘当时随行侍卫的描述,刺客大概共有三十至四十人,当场死亡六人,重伤被捕四人,但也全部自尽,微臣只能根据现场的痕迹和刺客的尸体来进行调查。”

    嘉宁帝和此案的苦主贵妃一同听他的汇报。

    裴进徐徐道来:“这些刺客不少都来自于大越边境,微臣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发现这些人的家人都在五年前那场边镇战事中死伤,而当时负责粮草调运的,正是贵妃娘娘的族兄,时任督尉的郑同。”

    “微臣怀疑,是有人恶意挑弄这些人对于郑家的仇恨,并以此迁怒贵妃。”

    至于喻燃,在调查中已经被认为是受到牵连,并非刺客主要目标,只当她是运气不好。

    就算喻燃见过皇帝、有赐婚在身,那也不过是贵妃随手一求、嘉宁帝随手一赐,被赐婚的双方对于整个局势来说,不说完全无足轻重,却也只是边缘人物。

    就连提出赐婚的贵妃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其余大多数人便更不会在意,此事最后也就会不了了之。

    权势与博弈中的牺牲品,无论牺牲的是婚姻还是生命,其实都不值一提。

    贵妃纵然养气功夫上佳,此时听闻自己的生死之危是因为一个根本不熟的同姓族兄引来,也难免有些气郁。不过她没过多久,就回过神,找出了其中的问题。

    “难不成这三、四十人都是与郑同有仇的人吗?”贵妃皱眉道。

    裴进道:“确实并非所有人都来自边境,不过其他的人也和郑家族人有仇怨。”

    场面一时寂静。

    贵妃心里一紧,伸手握住嘉宁帝的手,惊怒道:“这、这分明是在针对郑家!”

    她虽然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但思绪很快:“这些刺客不过是边陲小镇出身,若无人刻意引导,怎么能知道本宫出身郑家,还刻意远来京城、行刺本宫?依本宫看,此事必然是有人夸大了这些刺客对郑家的仇恨,好来对付郑家!”

    她越说越生气:“这些人甚至不敢先对郑家下手,而是逮着本宫一个不理朝政的后宫妇人欺负!”

    嘉宁帝本来还在细想此事,见贵妃情绪激动,怕她又气伤了身体,连忙先安抚道:“爱妃,莫动气,你的身体要紧。至于此事的幕后主使,朕会安排继续调查。”

    在嘉宁帝的安抚下,贵妃急促的呼吸渐渐缓了下来。她对嘉宁帝感激地笑了笑,轻抿一口茶水来平心静气。

    裴进一直在旁边垂眼静立,待帝妃二人平复情绪,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回来时,再开口。

    “死亡刺客的身份还未全部调查明了。大越幅员辽阔,这些刺客大多都是亡命之徒,调查还要花费一定时间。”裴进道,“而刺杀时这些刺客都刻意掩盖了容貌身形,逃亡之后的搜查仍有难度。微臣已经请禁军统领配合,严查来往人员,并搜查医馆药铺等地,或许能有所收获。”

    他拱了拱手,言语滴水不漏:“微臣会尽力侦破此案。”

    郑家是大世家,裴进这样小门户出身的官员不敢轻易去查。

    裴进只想办好案件本身,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更深的朝堂博弈,他自然是能避则避。

    嘉宁帝倒也无意为难他,或许也是清楚裴进一个没什么世家背景的大理寺少卿,没有能力再深入调查此事。

    “朕明白了,爱卿办事有力,定然有赏。后续的调查,爱卿还需多费心。”嘉宁帝道。

    裴进心里微松了口气,规规矩矩谢恩领命。

    裴进离开后,殿中就嘉宁帝与贵妃两人。

    嘉宁帝叹了口气,拉过贵妃的手,轻轻拍了拍:“爱妃,此事......不太好办啊。”

    贵妃柔声道:“臣妾不愿让陛下为难,以后臣妾便居于深宫,少出门,这样刺客便难以下手了。”

    嘉宁帝皱眉道:“可总没有让你一直避让的道理。”

    “臣妾相信,这些敢在佛门清净之地就动手杀人的恶徒,定然是会恶有恶报的。”贵妃语气虔诚,“想来也是臣妾这些年里诚心礼佛,在菩萨的庇佑下,这才大难不死。”

    贵妃和嘉宁帝相伴多年,熟知他的脾气。

    郑家作为世家,又是外戚,必然会受到嘉宁帝的忌惮。郑家在外的作风更是称不上清白,就看那些刺杀贵妃的仇恨者,他们的恨意并非无凭无据。

    身为郑家女,也是目前对整个郑家都有话语权的贵妃,对于这些自然是心知肚明。

    不过好在,在此案中,郑家好歹有了个“受害者”的身份。

    基于此,贵妃从嘉宁帝手中,讨要些许补偿,自然也可以名正言顺。

    还有……让那些明里暗里与郑家作对之人,付出一些代价。

    嘉宁帝果然道:“爱妃受的委屈,朕会为你讨回来的。”至于郑家,他自会提醒他们行事收敛一点,不要太罔顾民怒。

    贵妃也不指望嘉宁帝能把刺杀的幕后主使彻底查出来,她要的就是一个态度、一个交代。

    于是她感激道:“臣妾多谢陛下厚爱。”

    祁思谦在京城的眼线了解到关于此案的动静,很快把消息传到了祁思谦这里来。

    与此同时,大觉寺贵妃遇刺、秀女失踪的消息,不知是有意无意,也被人传到了祁思谦所在的京郊。

    “看来是时候该回去了。”祁思谦道。

    祁昭点头:“我这就安排。”

    等祁思谦回京,打消最后的试探与怀疑,让众人的视线彻底从失踪的喻燃身上移开——那么他们的计划,才算达成。

    在这之后,他再找个由头离开京城、接出喻燃,一同前往永城。

    至于明月,她会以回喻家为由离开京城,途中再与喻燃汇合。

    身在山里的喻燃同样担心如今的局势,只是她现在是“失踪”状态,除去担心,也做不了什么。

    这些天里她仍然每天都能见到祁思谦,他还如约给她带来了新衣,尺寸出乎意料地合身。

    喻燃也能从祁思谦口中了解京城目前的情况,并拜托他如果可以,悄悄叫人给明月报个平安。

    早在计划失踪逃婚时,喻燃就叮嘱过明月,还教了她如果有人来问应该如何应对。

    不过她也知道,当时情况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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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不可能不为自己担心。若是担心过度、伤了身体,那就不好了。

    祁思谦回京时行程匆匆,这一消息,很快传到了贵妃这里。

    这些天的调查下来,贵妃已经认定此事是冲着郑家而来,而喻燃没有世家背景,只是受到牵连的倒霉蛋。因此,她对祁思谦原本的那点隐约的怀疑也基本没有了。

    不过稳妥起见,在不引起祁思谦注意的程度稍微试探观察一番,也没有坏处。

    祁思谦并未遮掩自己一路的行程,仿佛真是因为得知了什么消息而匆忙赶路。

    到达京城后不久,祁思谦装模作样地打听了一番消息,就径直去了裴进府上。

    京城有名的疯狗找上门来,裴进很是无奈。但祁思谦是武宁侯的儿子,而且也是正正经经说来拜访的,他没办法拒绝。

    现在好声好气地开了门,总比让这人一个发疯踹开门的好。

    裴进把祁思谦迎进厅内:“祁二公子光临寒舍,下官倍感荣幸。府上这些粗浅茶水,还望二公子切莫嫌弃。”

    祁思谦现在无官无职,裴进便按照祁思谦的排行,称他为“祁二公子”。

    裴进说话客气,祁思谦也不是那等真正见谁就咬的疯子:“裴大人客气。不过我这次冒昧叨扰,却不是来跟大人讨茶水的。”

    之前祁思谦和喻燃的传闻,虽然只是八卦小事,也是有不少人都听说过的。裴进自然也是听过一耳朵。

    不过在他想来,祁思谦这样行事超脱常理的纨绔,做什么都无法预料,今日传闻对一个女子一见钟情,明日就可能传闻他打断对方的手脚。所以裴进对那则流言并不怎么在意。

    但现在看来,或许这位祁二公子对那位女子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要深。

    裴进心里闪过诸多猜测,一边观察着祁思谦的神情。看出他神色平静却隐隐不耐,裴进便直接开口:“祁二公子若是有什么指示,请示下。”

    “指示谈不上,我一介百姓,可不敢指示朝廷命官。”祁思谦一开口就称不上客气,“只是来裴大人这里问些事情。”

    裴进不想招惹祁思谦,忽略掉他的出言不逊:“祁二公子请问,若是下官能说的事情,自然全盘告知。”

    “贵妃遇刺的事情我已经听说。”祁思谦问道,“这案子是你在办吧?”

    裴进心想果然如此,只能无奈道:“此案是近日圣上关切的重案,以祁二公子您如今的身份,恕在下无法告诉你其中细节。”

    “我只是来问一个对此案无关紧要者的生死,裴大人这也不肯说?”祁思谦的唇角勾起,眼里却不见笑意。

    裴进心里有些发憷,祁思谦凶名在外,万一拒绝,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还不好说。

    权衡过利弊之后,裴进还是开口了。

    他小心答道:“根据大理寺的探查,在栖霞山悬崖边上发现了喻小姐的衣物碎片,并且带有血迹。那位置距离悬崖很近,且有草木倒伏的痕迹,微臣怀疑喻小姐已经坠崖……”

    裴进每说一个字,就见祁思谦的脸色一点点阴了下去。

    “那悬崖有多高?”祁思谦沉默片刻,又问。

    “大约五六十丈。”

    这是一个一旦意外坠落、便会摔得死无全尸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