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欲燃 > 9. 口谕
    虽说和祁思谦约定了要搬到他那小院里住,不过喻燃还是要等到秀女入选的旨意下来之后再动身。这也意味着她还要在客栈里住上一日。

    喻燃想着要等典当行掌柜那边的消息,不确定还要在京城继续住多久。祁思谦说她可以自己添置些生活物件,但若是在京城待不了太久,添置太多东西也是浪费。

    太子选秀的事情应该是十拿九稳没她的事了,喻燃对此倒不是太担心。

    不过萧北辰和楚悦瑶也迟迟没有对她做什么,也有些出乎喻燃的意料,让她有些不安。

    快了,等到旨意下来,这件事就算了结了。喻燃自我安慰地想。

    喻燃没想到,到了公布当日,宫里依旧派了人来。按理来说,落选的秀女是不会有人来额外通知的。

    喻燃偷偷看了对方的阵势,没看到类似聘书与礼单之类的物件,心里更为疑惑。然而此时已经不容她多想,只能先准备接旨。

    前来传旨的是宫里的太监,看着眼生。

    “传贵妃娘娘口谕。徐州喻燃,容貌淑丽,知礼守节,本宫见之心喜。特邀其参加明日宫宴,申时开宴,不得延误。”

    喻燃领了旨,等了一会儿,见那太监没有接下来的旨意,便问了句:“这位公公,此次劳您前来,就只有贵妃娘娘的口谕吗?”

    那太监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抄着手道:“哎呀,喻姑娘怎么还跪着,您可没有被太子殿下选中,哪里还有别的什么旨意呢?”

    现在还不是得罪人的时候。喻燃没有多话,站起身。

    贵妃就算不那么喜欢她,应该也犯不着让一个太监来专门找她不痛快。这个太监会是萧北辰或者楚悦瑶的人吗?还是别的秀女?

    喻燃有了些猜测,具体是谁,还要她去了明日宫宴,再去观望各方反应。

    喻燃本想花点银子跟这太监试探点消息,对方的态度让她打消了这个心思。就算对方说了,她也不敢信。

    她的钱也是花一点少一点,不如省省。

    “多谢贵妃娘娘赏识,也辛苦公公跑这一趟,喻燃一定按时赴宴。”喻燃微笑应道。

    那太监等了片刻,看喻燃没有要孝敬他的意思,阴阳怪气道:“喻姑娘可要好好准备。宫规森严,若是冲撞得罪了谁,喻姑娘您,甚至你们喻家,都担待不起的。”

    喻燃仍是不为所动,像是没听懂话里的警告:“多谢公公提点。”

    太监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见那太监走了,喻燃也不再维持表情,凝眉叹了口气。

    她一介普通秀女,就因为被萧北辰看上了,就能受邀参加宫宴?显而易见,贵妃叫她参加,肯定不是真因为什么“容貌淑丽,知礼守节”这种理由。

    再说了,喻燃心知肚明,自己和祁思谦的流言已经传到了萧北辰甚至贵妃耳里,这时再说她“知礼守节”,听起来颇为讽刺。

    如此理由,加上传旨太监的态度,喻燃几乎可以肯定在这次宫宴上她一定会受到某些针对。

    但她不能不去。

    喻燃再次感受到一种无力的窒息。前生身处后宫,她就在这样的窒息感中谨慎求活;如今重生一回,本以为逃离便可以摆脱,到头来还是有意外重重。而这一切,也只是由于上位者的一个念头,一句话。

    而以她的力量,要改变这些、掌握自己的命运,竟如同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这分明是她喻燃自己的未来,可无人在意她的意愿和想法,她只能顺着权力的浪潮,随波逐流。

    什么时候,她也能成为那股影响时局的风呢?

    若是她也可以拥有权力......喻燃默默握紧了拳,片刻后又徒然松开。

    “怎么了?”祁思谦推门走入,喻燃主仆两人也才来往了几天,但这个来得更晚的,显然都已经没把自己当成客人了。

    他极为顺手地放下买来的糕点,又自己给自己倒上茶:“我听说方才宫里来人了,是选秀的事情吗?”

    他以这一连串的动作掩盖自己匆匆赶来的慌张:“难道说太子他......”

    喻燃摆摆手,解释道:“不是选秀,那太监说我已经落选。是贵妃叫我去参加明日宫宴。”

    祁思谦暗暗松了口气,又皱眉道:“宫宴?我可没听说其他秀女有被邀请去的,今日只有你这里和楚悦瑶那边宫里来了人。”

    他当时正在买糕点呢,听到消息,还没等手下人回禀细节,就马上跑来喻燃这里了。

    “看来,是贵妃特意邀请你的。”祁思谦说。

    “可我一个落选秀女,特意邀请我去做什么?”喻燃弄不清楚贵妃的意图,有些焦躁,“楚悦瑶是未来太子妃,她要是参加就合情合理。可我又有什么身份?”

    她前生确实参加过宫宴,但那是因为她入选了。宫宴上她地位最低,也没见到其他落选的秀女。

    这便显得贵妃的邀请越发奇怪。

    祁思谦也感觉到这事有些棘手,可能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按理说,这宫宴我要是硬蹭着去,也不是不行,无非是又落点口舌罢了。只是我爹说明日有同僚家眷过生辰,对方点了名要我去,我爹叫我看看是什么情况。”

    祁思谦当时听到这件事时,也觉得有些奇怪。他这样一个讨嫌的名声,居然还有人上赶着请他去赴宴,说是没什么猫腻他自己都不信。按他的性子,与其躲着藏着,不如去正面看看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于是就答应下来。

    早知道有宫宴这事,自己就想想办法把这宴会给推拒了,祁思谦想。

    虽然祁思谦也拥有前生的经历,但前生此时他并不在京城,自然也没有参加这场宴会。

    两场宴会都在明日,如此巧合,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安排。

    “对方有可能是冲我来的。”祁思谦思索片刻,说。

    喻燃还在思考楚悦瑶会给她下什么绊子,闻言惊讶道:“什么?”

    “我们俩好歹也传了这么多天的流言。”祁思谦解释道,“我的名声虽然算不上好,但在男女之事上,和你的传言还是头一次。”

    喻燃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以为你对我很上心、我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对我下手?”

    祁思谦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我得罪的人不算少,这回可能是连累了你。抱歉。”

    祁思谦嘴上说着抱歉,心里在想,如果这次真是因为他才牵连到喻燃,那只能说明他之前行事还是太收敛了。

    不过牵连到了喻燃的话,到底还是他欠考虑了,责任在他。

    喻燃察觉到了他话里的意思,摇头道:“这事怎么说连累二字。传流言这件事,是我们两人一起商定的。再者说,我不相信这件事全部都是因你而起。我觉得,是有人看我不顺眼,有人看你不顺眼,然后他们一拍即合,要在这场宴会上达成某种目的。”

    她浅浅一笑,与祁思谦对视:“你我既然也利用了流言,难道还不清楚吗?有些事不论真假,只要有可能,便值得利用。我们能够利用,他们也可以。所以,你无需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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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到抱歉。”

    祁思谦从她的话语和目光中得到了安抚。

    是的,这就是她,祁思谦一直都知道,她就是这样冷静又理智,而他也因为她这样的特质对她着迷。

    而且喻燃她甚至不只是在解释,祁思谦能够感觉到,她的话语中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宽慰。

    明明她遇到的麻烦可能是因他而起,可出于善意,她仍然给与了他宽容。

    自私的人只有他。是他存私心,是他别有图。

    是他一直隐秘地想要向她渴求,无论是信任、友谊,或是爱。

    “我明白了,谢谢你。”祁思谦道。

    喻燃失笑:“何须言谢?”

    “眼下要紧的还是应对明日的宴会。”喻燃道,“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那边的生辰宴,虽然不得不去,但不难应对。”祁思谦道,“我的性子他们都清楚,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不会来刻意恶心我,最多给我找点小麻烦。”

    “倒是你那边,宫宴要入宫参加,若有意外很难知会外界。而且宫宴上皇上一定会出席,言行更是需要注意,万事都要谨慎些。”

    喻燃是前生在后宫里过日子的人,对这些自然清楚。她也会集中精力去应付这次宫宴,但她始终担心的还是权力的压制。

    试问,若是贵妃,甚至皇上要她去做什么事,那她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吗?

    喻燃无权无势,除去一个和她终究是隔了亲的喻家,她也只有一直跟着她的明月,以及一条命而已。

    “我会注意,你也要万事小心。”喻燃不想把自己焦虑的情绪暴露在祁思谦面前,仔细叮嘱道,“宴会最容易被下手的就是食水。虽然按你对形势的推断,应该不至于有什么要命的东西,但若是中了什么阴损招数,同样十分麻烦。”

    祁思谦点头应是。

    不过喻燃怎么会对这些阴私伎俩这么了解?前世的喻燃了解这些并不奇怪,但现在的她,按理也只是刚入京城的秀女而已,应该不会接触到这些。

    难道说,她也和自己一样?

    祁思谦把猜测藏在心底,决定再观察试探一番。

    毕竟重来一世这件事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万一让喻燃觉得他疯了说胡话怎么办?他可不想让喻燃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两人说是商量应对办法,可事已临头,除去小心谨慎,也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喻燃心里带着焦虑,试着调整自己的状态;祁思谦则是破罐子破摔地想,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拼着自己隐藏许久的势力因此暴露,也要让喻燃平平安安。

    他重生一回,不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吗?

    祁思谦早在重生那日就已经发誓,这一世,无论自己的私心是否如愿,都要护她万事周全,一生平安喜乐。

    “不要太担心,喻姑娘。”在商讨的最后,祁思谦反而笑容轻松,“明日很快就会过去,而你最后也会平安无事。”

    他长而密的眼睫半掩住带笑的眼眸,眼尾弯起的弧度莫名勾人,本在想应付办法的喻燃看到,不自觉思维一滞。

    明天还有一场大战要打呢,怎么能轻易被美貌耽搁了正事。喻燃心里想着,眼睛却违背了意志,悄悄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好吧,这不能怪我。喻燃默默为自己辩解,没有人能抵挡住的。

    算了......还是等这人走了再考虑明天的事情吧。

    “既然祁公子如此说,那就借你吉言。祝我们明天都能一切顺利。”喻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