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见山想问些什么,可看到江幸冲他眨眼,也就把话咽回喉咙里了。
“那我们下次再见,小朋友。”江幸弯下腰和他说话,语气十分轻柔。
“嗯嗯,姐姐,我们下次见。”侄子的状态竟然变得很好,还期待下次与江幸见面。
季见山内心佩服。他带着孩子回去,在路上收到了江幸的微信——
“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出来一趟,聊聊孩子的病情。”
季见山有意逗她:“你原来是想不当着他的面说呀。本来这种事情也没有对家长也捂着掖着的必要嘛。”
江幸回道:“不是。我只聊病情,其他信息我不会泄露。这是我们作为心理医生的职责。”
季见山忽然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嗯,抱歉。我刚刚唐突了。”
“没事,你不了解也正常。”
因着侄子的病情,季见山和江幸有了联系。江幸下班后也会来看这孩子,对这个病人格外关注。久而久之,他们也熟络了。这样坚持治疗了一年,侄子有了很大的好转,终于可以重返学校继续读书了。
但江幸和季见山的联系却再也断不了了。这些日子以来,季见山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江幸了。很久之前,他就知道江幸和很多人不一样。在经过时间的洗礼后,江幸身上更是有一种理性美,像是陈年烈酒,引人沉溺。
更巧的是,季见山的工作调动,换到新的分公司去,正好离江幸工作的地方很近。所以他会去接江幸下班,把她送到她家楼下。江幸有拒绝过,但他说:“我们离得这么近,有什么不可以的?”
江幸听着这话,身子僵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默默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
“过段时间是国庆节了,你有空吗?”季见山看向前方,专心开着车。不过若是用心去看他的眼睛,会发现他的眼神落在挡风玻璃的地方,正好能看见江幸倒映着的身影。
“有空。但我一号的时候没空,剩下几天都可以。”
“好。那我就约下你剩余的国庆节了。”季见山笑着说。正好,他冲前面按了个喇叭。
车速轻快向前,一如他此刻无比雀跃的心情。
等到国庆节那天,季见山和几个朋友吃饭、开着车四处玩乐。等他路过江幸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了。他在这附近的时候开车速度就慢了下来,想再看一眼江幸的房子,哪怕他没有透视眼,看不到墙壁里的人。车停下后,他摇下窗子,偏头看了眼上边。
二楼窗户紧闭,却隐隐渗出光亮,根本没有关灯。
就他所知,江幸是个爱早睡的人。这时候还没睡觉,真的很罕见。季见山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两条微信:
“还没睡觉吗?”
“我开车路过你家附近,见到你没关灯。”
等了一会儿,对方并没有回复。季见山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就开了车门,打算去看看她。
他走到大门处,用钥匙开了门——之前江幸说如果侄子有突发状况的话,他可以直接带着人来找她,于是交给他一把自家的钥匙。
于是季见山成功进了大门。他走近一楼时,看到门缝里透出来很亮的光。看来她这是把家里全部的灯都开着了。季见山更觉得怪异。他迟疑地敲了敲门:“江幸?”
“江幸?你还好吗?”
“你在做什么?”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死一样的沉寂。
季见山心中跳了几跳,拿出钥匙就开了门。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他只想看着她安全。哪怕唐突了她也不管了。
大门一开,房子里灯亮得刺眼。季见山抬起手遮住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这种亮度。搞这么亮,江幸这眼睛受得了吗?季见山暗自想着。他放下手,用眼神搜查着江幸的位置。
桌子上放着几瓶酒,地上还横七竖八地摆着几个空瓶子。或许是刚刚太过着急,没有注意,季见山现在才闻到屋子里有一股酒味。
“江幸在哪?”季见山往前走了几步,喊着。他发现在沙发后边缩着小小的一团。
季见山屏住呼吸,走到沙发后边,然后蹲下,看着那一团人。
江幸蹲在地上抱着双腿,脸色酡红。她眼神迷离,被喊着名字也不应,明显是醉得不轻。
“江幸,你喝这么多酒做什么?”季见山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她说她今天有事,难道就是喝了一天酒?这算什么事?!
季见山伸手去碰她,想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他的手穿过她的腋下和腿弯,把她打横抱起。
江幸微微张眼,直直地看着他:“季见山?”
季见山脚步顿住:“你还认识我?”看来也不是真的醉鬼,还能认出人来。
江幸:“季见山…”
“季见山…”
季见山无奈应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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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
可江幸还是叫着他,没有说旁的。
季见山心中微动:“原来你还念着我。”
他问:“所以你今天为什么把我支开?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他把江幸先放在沙发上,想着打些水来帮她擦擦脸和手,再放她回床上。可江幸却拉住了他。
“奶奶……”
季见山当即被气笑了:“江幸,你个醉鬼。我怎么变成你奶奶了?”
江幸却抽泣起来:“奶奶……”
季见山误以为是自己语气太不好,连忙安慰她:“我错了,我刚刚说重了。你想把我当成奶奶也可以。你别哭。”
可江幸却还是无声地流着泪。
季见山看着她:“你到底怎么了?很多时候,我想走近你的心,可却总是隔着什么。”
江幸听不懂他的话,只是暗自说自己的:“奶奶……”
“好多年没见到您了。”
“今天您回来看我了吗?”
季见山在她眼前划了划,发现她没有反应,就知道她又在说胡话。
“我去给你倒杯水吧,漱漱口。”她喝醉了肯定很难受,季见山想。
但江幸这姑娘手劲真大,他还轻轻掰还掰不开。
“季见山,你也要离开我吗?”
季见山掰手的动作一滞。
江幸一直盯着他的唇,突然间吻了上去。
一个冰凉、带着酒味又有着淡淡芳香的唇贴了上来。季见山快按捺不住自己的心跳了,倾尽全力才推开她,而自己的心却震耳欲聋,像是横越了整个宇宙。
“你喜欢我吗?”季见山喘着气问。
江幸没有说话,仍然看着季见山的唇。
季见山说:“我不能趁人之危。”
江幸又暗自神伤地自己说着话:“你果然也不会留在我身边。”
“什么?”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季见山的心跳更加浓烈,而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无法招架——
“我喜欢你,喜欢了整整十年。”
“可我知道,妈妈离开了,奶奶离开了,你也不会留下。哪怕我在梦里想要偷一个吻,你也不会允许。”
季见山再也忍不住了,捧着江幸的头,吻了上去。
凌晨三点,他们在一片灯火通明间拥吻,浓烈而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