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冬藏春赴[拯救老婆] > 1. 再见江幸
    “据本台报道,心理学家江幸已于三日前逝世。江幸离世前一直致力于心理学研究,最近才透露出她却多年患有抑郁症的事实,前几日在顶楼跳楼离开了人世……”

    这消息一出,全国哗然。江幸在众人面前的形象一直是淡然从容的,在公众面前做科普视频时和蔼可亲,且她极度热爱自己的事业,还有一个非常好的伴侣。可她竟然身患抑郁症多年,最后自杀而亡?

    很多人都对此感到唏嘘,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甚至有人揣测会不会是她的伴侣一手策划的谋杀。

    若是季见山知道网上这些传言,那他肯定会苦笑:“冤枉啊,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她能活着。”

    接到医院电话后,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连滚带爬地跑到医院的。跑到急救室门口,他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地跪倒在地上。

    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腿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可他也没有任何痛感。季见山用尽全力把自己挪到一排椅子上坐下,眼睛死死地盯着急救室的大门。

    医生走出来时被他吓了一跳,同情地看着他,却也只能如实说明情况——“楼层虽然不高,送来得也及时,但病人坠楼前还割了腕,失血太多,且她身体多处骨折合并内脏破裂,我们尽力了。”

    痛觉终于恢复,季见山腿上的痛感往上攀爬,最终集中在心脏处。他扶着墙,手指在墙壁上都抓出痕迹来,过了许久,心脏再次抽痛,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呼吸。

    她怎么敢的……她连他也不要了吗?季见山双眼蓄满泪水,心脏一阵又一阵地抽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江幸的遗体在殡仪馆停留了半个月,季见山也在这里守了半个月。昔日英俊不凡的科技新贵,如今却胡茬茂盛、双目死寂。

    揭开白布,一张苍白又清丽的脸就露了出来。江幸面色平和,双目紧闭,似乎只是睡着了。

    他的手指颤抖地抚过她的脸庞,“先前你每次做傻事,我都很幸运地救下你了。你每次做傻事都没有得逞。”他突然笑了,只是眼角含泪。他别过脸去,擦了擦眼泪,又继续说,“可是我并没有真的救下你。为了不让你做傻事,我总是在家里办公,整日陪着你。你去研究所了,我也托人看着你。可没想到这次我就出去一会儿,你就得逞了。”

    他说不出话了,看着她,却还是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最后,他只能叹息地划了一下她的鼻尖:“你真的很混蛋。明明是你说的,你先喜欢我,可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呢?”

    他守着她说了不少话:“也许是我注意到你太晚了。你受了太多苦,哪怕我之后倾尽全力想要让你圆满,你也只想离开这个世界。如果我能早点走进你的世界,早点知悉到你的一切,那么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不知说了多久,他缓缓闭上眼睛。

    远山中学正在举行秋季运动会,操场上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男生三千米正在进行中,场上有二十个男生,如今三千米已接近尾声,场上不少人体力不支,速度慢了下来,扎堆聚在一起。

    唯独有一人一骑绝尘,暗中仍在提速,甩了众人大半圈。

    可那少年突然间捂着了脑袋,脚步踉跄地停在原地。

    刚一睁眼,季见山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难道是回到了高中?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还真挺疼的。

    这难道不是梦?他竟然真的回到了高中运动会?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季见山调整着呼吸继续慢跑。

    如果这不是梦,如果他真的回来了,那么……他的心脏越跳越快,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他迫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一个人影——

    如果这不是梦,也就是说,他那死去的妻子此时也在这里。

    季见山无法抑制地向四周探看去,引得旁人摸不着头脑。

    场外有人好奇:“季见山到处乱看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迷惑选手的战术吗?”

    “……不至于吧,他不是甩了其他人一大截吗?”

    “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找了一圈没找到,季见山有点丧气。但他竭力让自己先冷静下来,回想江幸在哪个班上。

    好像是……二十三班。季见山连忙看向每个班的班旗,一一排查过去。终于在他即将跑到终点的那一刻,他找到了她。

    “恭喜季见山获得男生三千米第一名……”播音员正激动地宣布着名次。

    可忽然间,天上毫无征兆地落下大颗粒雨珠来。

    “啊,下雨了。”那雨来势汹汹,没几秒就电闪雷鸣,下起了浩浩荡荡的一场雨,

    “同学们,由于雨势太大,本次运动会暂停,请大家有序离场……”

    不少人抱怨:“运动会又下雨,学校是故意的吧!”

    “我还没看过瘾呢!”

    同学们一片哀嚎,但也只好意犹未尽地往教室走去。

    季见山站在终点,眼睛却一直看着江幸的方向。颁奖员要把奖牌递给他,却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身边几个人都愣了,但他却毫无察觉。

    刚走了几步路,季见山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楚赫拍了下季见山,把伞举到两人头顶,得意洋洋: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拿了把伞来,每次运动会都要下雨,我就知道。这下我们回去不用淋雨了。”

    可季见山却没说话,楚赫关切地问:“话说你刚刚怎么突然停下来了,眼睛还一直往场外瞟?你比赛也走神,这也太……”

    “哎哎哎,季见山!你把我的伞骗走干嘛?你恩将仇报……”楚赫在后面发出怒吼。

    季见山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不断地侧身避让:“让我一下,谢谢。”“谢谢,我借过一下。”

    他努力向自己的目标奔去,顾不得体面。

    人头攒动,操场上乌压压的一片,全是一模一样的学生。可季见山仍然一眼就看到了令自己朝思夜想的那人。

    江幸今天穿着蓝色校服,扎着低马尾,背了个书包。她没有带伞,弓着腰把书包顶在头上。在她前面有很多人,她不好意思插队,走得很慢。

    忽然间,她的头顶出现了一把伞。江幸愕然地转头,看见来人更是僵住了——看到了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人。

    “江幸,一起走吧。”季见山尽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谢谢。”江幸默默把书包从头上放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你认识我?”

    季见山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笑着说着:“对啊,你呢,你认识我吗?”

    “啊,当然认识。”江幸用余光看着他,“你是季见山。你……刚刚跑步很厉害,恭喜你得了第一。”

    季见山笑了笑。

    “别踩水坑。”季见山突然虚揽了她一下,让她往自己这边挪一点。

    江幸看起来有点仓促:“谢,谢谢。”

    季见山把伞往江幸那边倾斜了些,笑着说:“不客气。我认识你是因为你很优秀。”

    江幸抬起头来,语气里有些不确定:“是吗?”

    “是啊,你的作文总是模范,我有幸拜读过。你之前参加的物理竞赛也得了奖,非常厉害。”季见山笑着夸她。

    江幸身体放松下来,脸色也正常了不少:

    “谢谢你,我没想到你会知道。”

    走了一会儿,正好到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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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楼这边。季见山问:“要不要先回去换下衣服?你的衣裳都湿了,等会儿会感冒的。”

    江幸下意识地想拒绝:“不用了,我没湿多少。”

    季见山却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去换。我正好没事可做。而且换件衣服用不了太久,你不用担心。”

    “那好吧。”江幸最终妥协了,走之前她还保证说:“我很快就会下来。”

    “我知道。”季见山温柔地看着她。江幸却像是被烫到一下,逃一样的走了。

    过了一会儿,季见山看到她换了一身校服下来。她没有背已经湿了的书包,,现在手里抱着书。

    季见山极其自然地用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东西,说:“我们走吧。”

    江幸:“我自己拿就好,你还要撑伞。”

    季见山微微转身,躲过她的动作,又把伞靠过去一大半,挡住了斜着的雨丝:“不用,我拿着就好。我们快走吧,等下要迟到了。”

    江幸被噎住,停下手里的动作,但关切地问:“你这样会不会淋湿了?而且你不住学校,要放学才能回去换衣服。”

    “没事,我身体好。而且我平时爱打球,会多带一身衣服来学校,等会儿去换了就行。”

    “那就好。”

    到了教学楼,江幸再次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请你吃饭吧?”

    季见山瞥了一眼她扣着书皮的手指,淡然一笑,说:“好啊。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后面一起去吃饭。”

    “我,没有智能手机。”她有些尴尬。

    季见山:“没事,就手机号就可以,我们打电话联系。”

    江幸“嗯”了一声。她从书里面翻出来一张纸,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串数字,还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季见山。

    “你也写下你的电话号码吧。”

    她递过来另一张纸和笔,望着他。

    季见山笑着,手指却停顿了,并没有接过纸笔——该死,他根本记不得自己十多年前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不用写了,我到时候打给你就好。”季见山把手里的纸张折叠,轻轻攥在手里。

    江幸也没有多想,点头说:“那好吧。”

    “那就去教室吧。”季见山收了伞,和她一起走进教学楼。江幸却迟疑:“1班好像不在这栋教学楼。”

    季见山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来帮老师拿个资料,等会儿就回去,她的办公室在三楼,你呢?”

    “我也在三楼。”

    “哈哈哈,好巧。”

    季见山陪着她到了三楼,又看着她进了教室,这才慢慢下楼。

    一个人走在楼梯上时,他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季见山冷静地扶着墙,慢慢下楼。

    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见到了江幸,不是在梦里,不是在醉酒中,而是活生生的、真实的江幸。

    那么多个痛不欲生的夜里,他都想要再见到她,他还在家中怒吼过,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后半生的生命换江幸活过来。

    他失望了无数次,绝望了无数次。这次真的有希望了,他反而觉得心慌。

    季见山手指扣着墙壁,指缝里满是白色的墙灰。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天待他不薄,没有收走他的寿命,还让他回到了高中。高中——江幸说过的那个难熬的高中。

    “那时候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很难熬过去的。”她之前说过,因为喜欢他,所以她的生活多了一分光亮。但也仅仅是一分而已,她过得太苦太累了,这一分光亮真的太少了。

    但他回来了,他会陪着她,度过每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