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无限通行[无限] > 9. 格尔尼卡,通关。
    谢知白和沈微明离开后,刘维三人聚到了湖边。

    陈浩整个人沉浸在喜悦里,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一头扎进水里。入水的姿势有点狼狈,水花溅了张薇一脸。

    冰冷的湖水瞬间灌进他的耳朵和领口,但他完全顾不上。他睁开眼,湖水刺得眼球发涩。光线从湖底透上来,一扇门出现在那里,发着温和的微光。

    张薇:“我们也下吧。”

    刘维叹了口气:“终于能回家了。”

    前方陈浩拼命往下游,双腿用力蹬水,他已经能够得着那扇光门,突然——

    一只乌青的手攥住了他的脚腕。

    陈浩转头一看,老雷的脸从下方浮上来,嘴角咧着,一只手钳在他的踝骨上。他用力踢踹,鞋蹬掉一只,老雷的手松开一瞬,他借力往前蹿。但那只手下一秒又攥了上来,这次攥得更紧,指甲陷进皮肉里,把他往下拽。

    陈浩拼命扑腾,手在水里乱抓,他看到刘维就在他身旁不远的地方,他看向刘维,拼命求救。

    刘维看到了突然发生的变故。

    他的视线和陈浩对上,可出口就在他眼前。

    刘维默默移开了目光。他从陈浩身边游了过去,整个人没入光里,消失在门的另一边。

    就在陈浩绝望的时候,张薇伸手抓住了他。

    老雷狞笑着,一点一点地把陈浩往泥里拽,张薇被他拖着,整个人也在往下沉。

    张薇紧抿嘴唇,眼底全是血丝,但仍死死抓着陈浩。

    陈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口袋,里面是空的。他看着张薇,张薇的手开始抖,五官用力到变了形,眼眶发红,对他摇摇头,让他不要放弃。

    “张薇姐。”他在水里张开嘴,冰冷的水灌进他的口腔,但他还是把话说完了,“放手吧。”

    张薇更加拼命地摇头。她的手抓得更紧,整个面部涨的通红。

    陈浩在哭,眼泪融进湖水,没人知道。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他才高二,篮球队的选拔赛下个月就要开始,他的暗恋还没说出口,他的游戏账号还没打到王者。他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早知道那天晚上就把门打开了。至少还能见妈妈一面。

    但他不能让张薇陪他一起死。

    “我走不了了。”他哭着说,水灌进喉咙,声音变成含混的气泡。

    他忽然松开了手。

    手指从张薇的指缝间滑脱,他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拽去。最后只剩一只运动鞋从黑暗中缓缓漂出来,在水中晃荡着,慢悠悠地沉向湖底,落在光门旁边。

    张薇闭上眼,转身游回了门里。

    火光一闪而过,谢知白睁开了眼睛。他眨了眨眼,意识从碎片传递的画面中缓缓浮上来。

    画面里,沈微明抱着浑身是血的他,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什么?如果是未来的预知,他未来会死在沈微明怀里?

    如果是过去的记忆,为什么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经历过这种事?

    沈微明说过他们是恋人。当时他觉得那是沈微明在发疯。

    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

    “快走。”沈微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们要把教堂烧了。”

    广场上已经是一片火海。不止是蜡像,教堂的门窗也在燃烧,浓烟从碎裂的彩窗里涌出来。

    谢知白被沈微明拉着跑过广场,穿过燃烧的残骸和漫天飞舞的灰烬。

    湖边已经空无一人。湖水泛着灰绿的波纹,平静如常。

    谢知白在湖边停住了脚步。

    沈微明回头看他,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从这里出去之后,”谢知白说,“我们还能再见吗?”

    沈微明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浮起笑意。

    “这就开始舍不得我了?”

    谢知白没有接他的玩笑,他的表情很认真:“我不喜欢不清不楚。有些事我想弄清楚。”

    “放心吧。”沈微明的语调恢复成那种不正经的轻佻,“就算做鬼,我都会缠着你。”

    两个人一同入水,朝着光游去。在离门很近的淤泥里,半陷着一只运动鞋,鞋带松散地漂在水里。

    谢知白觉得有点眼熟,门的光忽然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将他和沈微明的身影同时包裹。

    在那片纯粹的光里,他听到一个熟悉的电子音:

    “恭喜玩家谢知白,通关格尔尼卡。”

    “副本存活率50%,奖励结算中。”

    沈微明从光里走出来,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他站在一个宽敞明亮的公寓大厅里,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味道。

    大厅中央摆着一组高定沙发,沙发上窝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大学生模样。他穿着一件潮牌卫衣,宽松的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限量款球鞋,鞋子在地板上翘着,随着手机里消消乐的背景音乐有节奏地晃荡。

    塔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传来,他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

    “这次有收获吗?”他盯着屏幕,问沈微明。

    沈微明没理他。他大步穿过大厅,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差点把茶几上的一本杂志掀到地上。

    季远方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才把眼睛从消消乐上离开。

    “哥,你这么急,去哪儿啊?”

    沈微明已经走到大厅门口。他推开门,侧头说了三个字:

    “去接人。”

    门在他身后合上。季远方握着手机,消消乐的音效还在欢快地响着,但他完全没听见。他的嘴巴张开,眼睛瞪圆,忽然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掉在沙发上弹了两下掉在地上。

    “不会吧?”

    他捡起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门口,球鞋在地板上发出吱的一声摩擦。

    “是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来了吗?!”

    门外的走廊里已经看不到沈微明的身影。季远方一边追一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到公会群里。

    @全体成员

    重大消息!!!沈哥的那个神秘心上人出现了!!!

    然后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加快了脚步,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不行,我得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把沈哥的魂都勾走了。”

    白色的结算空间里,光渐渐散去。谢知白面前的面板停止了数据滚动,最终弹出一行提示:十秒后传送至深渊之塔一层大厅,请输入您的深渊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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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知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都是干的,完全没有水渍,口袋里的银叉和黄油刀都不见了。他抬手在面板的输入框内打了两个字:

    荒野。

    十秒后,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圆形平台上。平台边缘泛着一圈柔和的蓝白色光带,像某种指示灯。

    前面是一道拱门。拱门之外透进来嘈杂的人声和光线,跟副本里那种压抑的死寂完全不同。谢知白迈步走过去,穿过拱门的瞬间,人声猛地涌上来。

    到处都是人,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的独自靠在墙边,有的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哭。每个人都带着刚从副本里脱身的疲惫和某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谢知白扫过这些面孔,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游移,大厅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环形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信息——1层副本编号、通关率、存活人数,实时跳动的数字闪烁着冷调的蓝光。显示屏正下方是人流最密集的区域,有人仰头看着上面的数据,有人指着某个副本编号低声交谈,表情或庆幸或凝重。

    而在大厅边缘,靠近出口的位置,谢知白注意到了一群人。他们穿着各自不同的便装,但每个人胸口都佩戴着同样款式的徽章。这些人分散在人流必经的几个关键位置,手里举着简易的电子牌或手写海报,上面写着“风雨同舟,新人友好”。

    每有一个人从门里走出来,他们的目光就会迅速锁定、评估、移开或在几秒内做出决定上前搭话。

    “新来的吧?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我们有专业的人带队。”

    谢知白略过他们往前走,想找沈微明。他侧着身从人群缝隙里穿行,被裹在中间往前走了一段,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找,于是停下脚步四下打量。

    “春风一度会不会来一层招人啊?”他旁边的女人正在问她的队友。

    “春风一度?你开什么玩笑。”男人回答她,“春风一度是深渊之塔排名第一的公会,进他们的门槛比登天还难。别说来一层招人了,他们在高层的据点普通人连门都摸不到。从来都是别人挤破头想进去,他们从来不缺人。你没看这大厅里举牌子的都是二三流公会?”

    “那暗夜渡鸦和黑百合呢?”女人又问。

    男人耸耸肩:“我们就过了两次一层,还达不到他们的申请资格。”

    “唉,”女人叹气,“我就是随口一问——”

    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她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人群中某处,瞳孔猛地放大。人群跟着喧闹起来。

    “那是谁?”

    “你看他胸口的徽章——春风一度?”

    “春风一度的人来一层干什么?他们从不来一层啊——”

    “等等,他走过来了。他朝这边走过来了。”

    谢知白听到人群里的对话。他抬起眼,循着骚动的方向看去。

    一个年轻人正穿过人群朝他的方向走来。他走路的姿态大摇大摆,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胸口佩戴的圆形底徽章,像一缕螺旋状的疾风,风眼中包裹着一片被斜向切开成两半的粉色樱花。

    他走到谢知白面前站定,开口道:“你就是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