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无限通行[无限] > 1. 格尔尼卡,欢迎你。
    这里是故事的起点,也是终点。

    今天是4月1日,愚人节,谢知白已经记不清自己盯了屏幕多久。作为W游戏公司的职员,他正在为即将发行的游戏做收尾工作。

    当他在最后一页敲下这行字,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世界的创造者死去,所有被困的人们才能找到出口。”

    他往前翻回最终结局确认,游戏剪影一一在眼前闪过。拔舌、火烧、腰斩、践踏、倒挂……看着看着,他的眼角突然湿润,鼻腔发酸,莫名掉下一滴眼泪。

    他正准备抬手擦擦眼泪,这时手机突然震动,可爱的铃声跟着响起来。

    “两只老虎爱跳舞~小兔子乖乖拔萝卜~我和小鸭子学走路~童年是最美的礼物~”

    谢知白随手接起电话:“喂?”

    “谢知白,你终于接我的电话了!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和公司都需要你,你回来吧!我跟你道歉,我不该骂你是没爹妈的野种,更不该……”

    电话里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谢知白皱着眉头把手机放下来,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备注:周凭。

    “啊,是他啊。”周凭的样子逐渐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有点反胃。他重新把手机举起,切换到视频通讯。

    对面很快就同意了,谢知白趁着对方还没反应,他伸出右手,对着镜头迅速竖了个中指。

    挂了。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周凭删掉拉黑,却没注意到联系人里还剩一个他毫无印象的“亲爱的”。

    再次投入工作的时候,电脑突然黑屏了,接着屏幕上弹出一个奇怪的界面。

    【欢迎登录深渊系统,请选择您的死法——】

    □被蜡像掏心  □陪姥姥入土  □……

    谢知白:就一定要死吗?

    【检测到玩家历史记录,档案生成中——】

    【玩家档案解封】

    ID:谢知白

    代号:荒野

    积分:0

    【请点击确定】

    这是公司新的愚人节活动吗?他移动鼠标,点下了那个按钮——

    就在谢知白按下确定键的一刹那,世界同时被按下暂停键……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世界陷入了黑暗。

    他感觉自己像一粒微尘,被投入无垠的宇宙深渊,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和方向感。

    下一秒,光线猛地刺入眼帘,谢知白下意识地闭紧双眼,听到一道电子音在头顶炸响:

    “欢迎玩家谢知白进入深渊之塔,副本载入中……”

    副本:【格尔尼卡】

    所处层数:1层

    参与人数:8

    通关积分:3000

    身体落地的实感传来。谢知白睁开眼睛,瞳孔因眼前的景象而急剧收缩。

    他不再坐在公司的电脑桌前。眼前出现一条狭窄的走廊,斑驳脱落的墙漆上布满暗褐色的污迹。

    “滋滋——”

    他刚一走动,灯管就发出那种接触不良的电流声,走廊里忽明忽暗,无风自起,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如果不是前面有扇半开的铁门,透出天光,他会以为这扇门通往恐怖电影里的停尸房。

    细看脚下,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脚印还是新鲜的,有人刚从这里出去了,还不止一个。

    在他脚边不远处的墙壁上,有人用暗红色的油漆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格尔尼卡,欢迎你!”

    落款是一个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是两个空洞黑点的简笔画笑脸。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无法解释,只能往前走。

    走向门口的过程中,谢知白注意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但奇怪的是,那并非恐惧带来的战栗。

    恰恰相反,这诡异压抑的氛围反而让他感到一种不可抑制的兴奋,好像他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他推开铁门,一股带着潮湿苔藓气息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视线所及,是浓得化不开的白色雾气。

    光线晦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蜿蜒向前的青石板路。

    一块半人高的铁牌锈迹斑斑,就插在门口的泥泞里。上面用同样的暗红油漆写着几行字:

    【格尔尼卡生存守则】

    1.  噤声!任何喧哗之声都是取死之道。

    2.  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得不到萤石者,将不会被庇护。

    3.  如遇笑面邻居问候,必须回以微笑,切记不可出声。

    4.  夜幕降临后,绝对不可开门窗!

    5.  不可对友人见死不救!

    6.  不遵守者,后果自负!

    落款仍是那个诡异的简笔画笑脸。

    谢知白的目光在“取死之道”和“后果自负”上停留片刻,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意思是这里真的会死?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前方雾中,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看到谢知白从门里走出来,她开口道:“又来人了。”

    她旁边的男人穿着沙滩裤和花衬衫,抱怨道:“这是不是在拍综艺整蛊,摄像机呢?工作人员呢?你们都是演员对不对?快让我回去!”

    “不知道,我只想回家……妈妈……”一个还穿着高中生制服的男生抱头蹲下去,开始哭泣。

    他们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茫然与恐惧,议论声和啜泣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知白没有上前参与他们的谈话,他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同时也在评估自身的处境。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人。

    那人懒洋洋地靠在树下。身形高挑,穿着一件异常考究的羊绒大衣,领口随意敞着,整个人仿佛散发着一种无处安放的魅力。

    那个人和他一样,都没有说话,此刻正饶有兴味地扫视着周围,不像在看恐怖片场,倒像是在观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当他的目光与谢知白对上时,他并未移开,反而勾起嘴角,眼神坦荡又带着一丝玩味。

    谢知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避开,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哒…哒…哒……”

    从浓雾里走出一个老妇人,她佝偻着腰,挎着个柳条篮子,脚步蹒跚。

    每踏一步都发出拖沓声响。

    当她走近这群“外来者”时,她缓缓抬起头。

    一张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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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露在昏暗的天光下。

    众人看清她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眼珠浑浊,眼白占据大部分,瞳孔缩成两个黑点。嘴角两边被粗糙的黑线硬生生地向上缝合,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如果这也能叫做半永久妆容的话,一定是按照铁牌上那个涂鸦笑脸来做的。

    “她怎么不走了?”花衬衫男人惊恐地盯着老妇人,问他旁边的女人。

    周围的人看着这张脸都吓得不敢说话,拼命把头埋下去。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挨个扫过众人。她的目光冰冷、麻木,带着非人的审视感。

    当她的视线落在花衬衫男人脸上时——

    “嗬……嗬……”

    她被缝合的嘴角里突然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花衬衫男人的脸瞬间惨白,极度的恐惧让他面部肌肉失控,牙齿打颤,“你……你别这样看我……”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死死钉在他脸上,那个被缝成的笑容显得更加扭曲兴奋。她往花衬衫的位置踏了一步,一股浓重、粘稠的恶意弥漫开来,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谢知白离得稍远,心想:难道这就是“笑面邻居”?

    规则第三条:如遇笑面邻居问候,必须回以微笑。

    完了。

    谢知白心里冒出这两个字。那男人要死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啧。”

    一声极轻的咂嘴声,突兀地响起。

    是那个靠在枯树上的男人。

    他低声说了句“真麻烦”,然后从枯树旁走了出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老妇人的眼珠僵硬地转向他。那个男人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抬手随意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雾气打湿的额发。

    他走到老妇人面前,微微颔首,做了个绅士致意,然后无比自然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准到可以去拍牙膏广告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温暖真诚,与他眼底深处那抹漫不经心的玩味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在这个男人完美无瑕的笑容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破风箱般的喘息声终于停了。

    她极其不悦地扯动嘴角,回了他一个渗人的笑容,随后失望地低下头,迈开脚步,消失在浓雾深处。

    花衬衫男人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卧槽,太吓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惊魂甫定,并未回答,看向那个男人的眼神充满惊疑。

    而那人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放下手,目光再次投向谢知白。

    这一次,他眼神里的探究和兴味,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可辨的得意——像一只正翘着尾巴、眼神亮晶晶等待夸奖的缅因。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

    谢知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邀功姿态弄得愣了愣,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那男人似乎觉得谢知白这呆呆的反应很有趣,他轻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带着点得逞后的满足。

    他朝谢知白走过来,堵在他面前,漂亮的眼睛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谢知白,我已经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