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早上，克拉克都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不敢抬头，生怕对上隔壁路易斯那疯狂探究的好奇眼神。
毕竟今天早上还有一场戏，等到演完之后再向她解释也不迟。
就是不知道布鲁斯什么时候会来……
到时候，他是会先来他们的办公室走完剧情，还是会优先和总经理磋商收购的事宜呢？
实际上，哪怕没有演绎的需求，布鲁斯也早就有了买下星球日报的打算。他认为这对于保护克拉克的秘密身份和安全至关重要，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正义联盟的成员们冒任何来自他以外的风险。只是期间卢瑟多次阻挠，克拉克自己也觉得暂时没有必要，这个计划就被搁置了。
而这一次，布鲁斯把收购星球日报写进了剧本里，看起来是势在必得了。
克拉克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把超级听力放出去，捕捉着布鲁斯的心跳声。没想到，那熟悉的律动声竟然已经近在咫尺。不一会儿，走廊外就响起了皮鞋敲地的声音。
办公室门被经理毕恭毕敬地拉开，布鲁斯微微抬着下巴，带着几分骄矜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全新的深蓝色西装，暗金色细线绣出纵向暗纹。裁剪合度的版型让他看起来颀长高大，含着笑意时只让人觉得俊美，不笑时，配合上他那棱角分明的五官便显出几分凌厉的威压。
此刻，布鲁斯就板着一张脸，和以往来探班克拉克时言笑晏晏的样子截然不同。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们都愣了一瞬，一半人在想“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另一半人在想“冷脸布鲁西宝贝也别有一番风味”。只有路易斯一眼就看见了布鲁斯衣领上显眼的口红印，一下子满脸黑线。
带着别人的口红印来找克拉克？
这家伙对于这一段感情真的是认真的吗？
担心自己好友的感情受到欺骗的路易斯松开了键盘，和其他人一样目光灼灼地看向布鲁斯。面对这一双双好奇的小眼睛，经理充满暗示意味地咳了一声：“大家照常工作就好。韦恩先生只是今天对于星球日报特别感兴趣，所以来这边参观。克拉克，韦恩先生希望由你来接待他。”
克拉克立刻应声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挤眉弄眼之中走向布鲁斯。没想到，坐在他旁边的路易斯也一下子站了起来：“我的初稿已经写完了，我和你一起吧。”
哇哦……
其他人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只是处在漩涡中心的三个人都假装自己完全看不见，布鲁斯和克拉克更是只想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就在他们转身时，两个布鲁斯此刻绝对不想看见的人影映入眼帘。
一个金发大胡子的混蛋，和一个棕发大胡子的混蛋。
“啊，布鲁斯，我就知道在这里能找到你。”奥利弗向他露出了一个讨打的微笑，“怎么，还没有下定收购星球日报的决心吗？”
“真是不巧，这次我就是亲自来洽谈这份业务的。”布鲁斯大声回答，随后借着拥抱的机会在奥利弗耳边恶狠狠道：“你们来做什么？”
“我可是作为你的娘家人来给你帮忙的，”奥利弗在他耳边低声道，“当然，托尼是因为听说可以看你的笑话才来的。”
布鲁斯的表情一下子更难看了，不需要装就露出了浑然天成的霸总冷酷气质。
偏偏托尼还在越过他时向他挑衅地笑了笑，随后大步来到路易斯面前，向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绅士微笑：“这么说，你就是那位让布鲁斯一见倾心——”
奥利弗握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个方向：“是这个。”
“——的……”
抬头看向眼前畏畏缩缩人畜无害的小记者，托尼的下半句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嘴里。
这个块头庞大、比自己还高6厘米的家伙居然是和布鲁斯演对手戏的小白花……
难道，蝙蝠侠的择偶标准真的开始向大猩猩靠拢了吗？！
***
托托尼·斯塔克这家伙的福，他对于小记者这样憨厚朴实的堪萨斯好男孩实在是没有兴趣，只花了0.1秒就决定了接下来该骚扰谁。
等他用他那一以贯之的混球式男性魅力吸引了路易斯的注意力之后，布鲁斯和克拉克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忍受了对方一两句“Batman sucks”的评价，但这至少拖住了路易斯兴师问罪的脚步，让布鲁斯和克拉克有了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勉强算是帮上忙了。
“时间紧急，我们得快点把这一天的戏份拍完。”布鲁斯抬腕看了看表，“剧本都记熟了吧？”
“当然。”克拉克点头，“我早就已经看好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和我来吧。”
【4. 日 内 星球日报的杂物间】
在被布鲁斯按在门板上的那一刻，克拉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本就窄小的杂物间里，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不得不紧紧贴着彼此，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身上逸散出的温热。甚至连布鲁斯呼出的气息也能直接打在他颈侧，让克拉克怀疑，这样的距离是否太近了些。
布鲁斯比他矮一些，此刻微微仰头看着他，虽依旧维持着霸总“冷酷”的表情，蓝眼睛里却带着促狭的笑意，让克拉克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略有些局促的自己。
他这么紧张干什么？
明明台词也已经记牢了，也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克拉克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表面上却还要维持着那副慌乱的小白花模样：“你，你要干什么……”
“我说过了，”布鲁斯冷脸拽着他的领带，逼迫他低下头，“我要你，做我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布鲁斯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手指拨弄了一下他的领带：“为什么？你需要钱，而我需要一个情人，帮我挡掉那些媒体的视线，和其他心怀鬼胎的男男女女。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
“我……”
这听上去实在不错，比上班划算多了。克拉克眨眨眼，紧急撤回一句“我愿意”，吞吐了一小会儿才低声道：“我……不是那种人。”
“呵，男人，别装了，”布鲁斯语调冷冷，“你当初找上我、勾/引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何况，想想你重病的父亲……”
在他恶狠狠咬出“病重”这个词，意在威胁，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了戴安娜一边大笑着一边把剑插进达克赛德眼睛里的身影。
病重……吗？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顿，而后默契地甩开了这段记忆。
提到自己最珍爱的父亲，克拉克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神色愈发楚楚可怜起来：“你……那如果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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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你，你能给我足够的钱治好我父亲的病吗？”
布鲁斯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做了我的人，你还需要担心钱的事情吗？别说是你父亲的病了，我给你的钱能保证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让你过上作为星球日报的小记者永远也体验不到的生活。”
“我不要荣华富贵，”克拉克流露出小白花必备的坚韧与顽强，“我也不要其他的钱。我只想治好我父亲的甲——病。其他的，什么荣华富贵，什么花不完的钱财，什么高枕无忧的生活，我根本不在乎，对于我而言它们也都根本不重要！”
“对于我而言，所有的这些都不重要。你只需要同意我的协议，然后，成为我的情人。”
男人露出上位者特有的胜券在握的笑容，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拍在克拉克胸口上：“签了它，你就是我的人了。”
克拉克接过协议，在看了几行字之后镇定的神色就一点点融化了。一目十行地看下去，他几乎看一页抽一口凉气。等他抽到第七口凉气的时候，布鲁斯有些紧张起来了：“怎么，你……嫌少了？”
“这、这……”克拉克捏着协议的手都在颤抖，“我不吃不喝上一百年班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废话，”布鲁斯翻了个白眼，“要是你上一百年班就能挣回来这点钱，我还当什么霸道总裁？现在，快签，别再逼我废话。”
“哦，好的。你有笔吗？”
布鲁斯抬眼看向克拉克：“你是记者，身上不带笔的吗？”
“你作为总裁，身上不带笔吗？”
“……”
“我出去拿吧。”
克拉克推门出去，在转身背对布鲁斯目光的一瞬间，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地放松了下来。今天的大都会有些闷热，他想，刚才两个人挤在窄小的杂物间里时，他甚至看见了布鲁斯颈侧渗出微微的汗珠。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闷热，一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一边飞快地找到笔在合同上填写了姓名。
恰在此时，路易斯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冲了过来，一个急刹停在克拉克的面前，似乎有什么话说。但所有的话在嘴边一下子都卡住了，她的目光在克拉克有些凌乱的领口顿了顿，又移到了那份合同的标题之上，脸色瞬间变得比被斯塔克纠缠时更难看了。
“情人关系”，“协约合同”，“各项条款”？
在心底盘桓已久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毫无疑问，克拉克就是被这个死性不改的恶劣的韦恩给用钱侮辱了！
他根本没有把小镇男孩纯粹的感情当一回事，对于他而言，克拉克也不过是他在玩腻了封面女郎之后的一种调剂而已。
甚至于，在来和克拉克签订这份条款之前，他还招惹了别的女人，这是把自己的好朋友当什么了？
就算克拉克工资不高一贫如洗家徒四壁穷得可怜，这也不是对方对他骗身骗心的理由！
眼见着路易斯的神情愈发狰狞，克拉克顿觉不妙，想要替布鲁斯解释几句：“这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路易斯，他——”
路易斯看着他的眼神也变得阴沉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让钢铁之躯都吓了一跳：“他都这么对待你了，你还要帮他说话？”
“不是，他真的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路……”
话音未落，路易斯已经像一枚炮弹一样发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