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早，梁佑文在乾华的办公室里转圈，前前后后把徐一笙观察了三遍。
他奇怪道：“我一出门，你就伤成这样？”
徐一笙觉得他在某个方面跟郑麒很像，都吵。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问。
“怎么没关系？”梁佑文靠在老板台边，一条腿跨坐在桌子上，单手撑着桌面俯身看他，“我出去给你调档案，结果你在我背后出了事，我这不是让人偷家了？”
听到这事，徐一笙心下一动：“找到了？”
梁佑文把平板电脑递给他：“档案找到了，问题没找到，喏，都在这了，做了加密，不能联网，我爸厂里报废的试用机，我借出来用用。”
徐一笙先看了系统，国产的，加密技术很高明，不是他们这种平民百姓能接触到的东西。
他收进抽屉里：“跟陈英斓的关系也没有？”
梁佑文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没有，伯母十二岁就去了香港，身份、手续全是假的，十八岁认识徐总后被带回来，先在北京住过两年，后来就在申港定居，直到去世，而陈总从小就在南京，直到二十二岁上大学之前都没离开过当地。”
他一根一根放下手指：“第二，陈总应该是干净的，这次去查我发现她的背景比我还硬，她那种级别的人应该不至于跟申港市这趟浑水搅在一块，人可能单纯是觉得你有潜力才投资的，别那么疑神疑鬼。”
徐一笙拇指指尖撑住下颌，叹了口气：“我倒是想不疑神疑鬼的。”
“也是，”想到他的身份，梁佑文说，“我看申港市现在就是个沼泽，路过的踩一脚就陷进来，想出也出不去。”
徐一笙问：“你爸爸的关系能不能跟陈总说上话？我想见她一面。”
锦绣投资乾华时，全程都是一个名叫都佩的女人出面代理。
梁佑文摇头：“问过，认识，但不熟，我爸在北京，她在南京，隔得太远了。”
徐一笙点头：“谢了。”
“客气，”梁佑文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听说那个新闻没有？”
徐一笙每天听财经频道和本地广播，出了最近国际局势紧张，黄金价格波动外没听到什么特别的新闻。
他问：“什么？”
梁佑文：“最近抓了一伙盗墓的，先下去的几个人中毒死了，同伴把装着他们尸体的车丢在野外，被徒步的发现报了警……我还以为这种情节只有小说里能看到呢。”
徐一笙心领神会：“我们的媒体报道的，我知道。”
梁佑文：“还有，最近国际上稀土价格异动，内部发了风控预警，我猜跟这事有关，谁知道他们是盗墓的，还是盗采的？但我爸什么都不说，就让我回北京去。”
徐一笙：“那你回吗？”
梁佑文：“再过几年吧，我也想看看申港这场热闹，等你这忙完，我再考虑去哪找个班上，体验体验牛马的苦日子。”
徐一笙笑笑：“你应该找个能帮牛马们改善苦日子的工作。”
梁佑文也笑：“我年龄超了，考不了公务员。”
徐一笙：“在读个硕博，还能把年龄限制往上提一提。”
梁佑文：“哎哟，老了，我可吃不了这种苦。”
送走了梁佑文，黎禾又进来汇报工作。
说是汇报工作，更像是借汇报的名义看他的热闹。
直到徐一笙表现得不耐烦了，才说：“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汇星康复医院那事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有客户被骗子以他们的名义找上骗了钱，金额不小，私下闹起来了，他们怕处罚才一直压着。”
徐一笙点头：“好，我们也要小心。”
黎禾：“那当然，你受伤的时候我就都检查过了，没问题的。”
徐一笙伤势不算严重，但毕竟见了血，又是在郑家出的事，周一才过去一半，郑临又带着礼物过来了。
他自嘲这一天过得够热闹的，办公室快变成参观区了。
这份礼物没法拒绝，收下才能把这事翻过去。
但没想到紧接着徐双言的司机也送了一份营养品过来，被徐一笙转手给了陈述。
普乐用了一种新型的胶水，伤口粘合后愈合更快，疤痕更浅。
只是最近乾华忙于与金端医疗的合同事宜，互相之间避免不了人员来往，为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徐一笙摘了纱布便用一种很薄的敷料把伤口遮住，不仔细分辨边缘是发现不了的。
徐寅也打电话来问过，要求他回家去住，方便家里人照顾，这次徐一笙拒绝了。
*
周日，郑麒飞到北京为设计展做准备。
他坐商务舱，随行人员有明真和经纪人张心。
张心曾在英国的模特公司做经纪人，郑麒读大二时被他签下，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后来郑麒自己出来单干，把张心一起挖来做他的助理兼经纪人，展会和杂志采访之类的都是张心对接。
飞机还在滑行阶段，张心就掏出一张面膜贴在郑麒脸上：“你这脸怎么肿得像猪头一样，落地还有采访呢，我给你约的做脸你又没去是不是？”
郑麒回来短短两周，张心给他约了六次医美，全部被他悄悄推了。
脸上贴着面膜，嘴巴受限，他嘟着嘴说话：“我好歹也是公司总裁，不是模特了！”
张心反驳：“总裁怎么了？采访总裁的时候不拍照片？好看的总裁客户也会捧场的你知不知道？你可别变成油腻男啊我第一个审判你！”
说着又给他加了片唇膜：“你看看你那嘴都起皮了！”
郑麒只好投降，难得保持了沉默。
这趟飞行完全变成了他的spa之旅，张心不断在他脸上加料，郑麒能感受到空姐每次过来时嘴角的抽动。
落地时郑麒只好把发的点心塞进张心的塑料袋里。
张心不解：“不是，这你还带？”
少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还在乎飞机上的虎皮卷猫耳朵果切和矿泉水？
“别人都有，凭什么我不吃？”郑麒振振有词，“给我带着，回酒店放我屋里，我当宵夜吃。”
张心“哎哟”一声：“少爷，你可不能再吃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上镜的巅峰期了，要控制，控制啊！”
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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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看那几个加在一起不够一口饭的零食，感到无语：“……把我饿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本以为不做模特就可以脱离那种畸形的饮食，没想到当了老板还要被经纪人pua。
张心：“对上镜有好处！”
郑麒看他一眼，把走在身后的明真推出来：“看见没，这是我榜样，我要增肌。”
没想到张心上下打量一番，明真虽然膀大腰圆又长得很凶，却别有一番滋味。
他做经纪人三十年，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此人是个好苗子。
郑麒那类型的，竞争太激烈，虽然少爷长得很有特色，但圈子里不缺好看的。
明真这种的才是真正的稀缺人才。
张心连忙问：“他是什么人，签了公司没有？咱们公司的合同我可以给到最高档。”
郑麒：“去去去，这是我司机。”
明真倒接了话：“这意思是我能进娱乐圈？”
张心立刻双眼放光：“今晚就能签合同！”
郑麒“咳咳”两声，借身高优势抬起手毫不客气给他们俩一人脑袋上敲了一下：“干好你们的工作，不然我把你俩都开了，去大街上签合同吧！”
在转盘取了行李，推到出口，刚与雇来的安保团队汇合，媒体的长枪短炮就怼上来了。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中，郑麒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凹出十分上镜的角度面对镜头。
张心得意道：“给你做脸没做错吧，像我能害你一样！”
只有明真被晃得眼前昏花，推着车低头只顾走路。
直到坐上保姆车，车门“碰”地拉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灯光与喧嚣。
明真终于缓过来，瘫在座椅里：“如果这就是当明星的代价的话，那我还是做个不起眼的小卡拉米吧。”
郑麒笑他：“你还挺有自信的。”
酒店定在艺术馆附近，路上明真问郑麒：“怎么不在你家的美术馆开？”
郑宴以隋玉的名义办了一家美术馆，常年展出隋玉的画作和郑麒的部分涂鸦。
郑麒：“在北京开，这叫排面，告诉所有媒体我郑麒回国了，这样万一我哪天没了动静，他们就会怀疑我是不是失踪了，名人最难彻底消失。”
张心“呸”一声：“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他担心这位少爷说出什么没有顾忌的话来，于是换了个话题：“你跟徐一笙怎么样了？”
郑麒如实回答：“接过吻。”
张心：“就这？”
郑麒：“你不满意？”
张心：“我从国外到国内到处给你找男模，就为了满足你的要求，把你伪装成好色之徒迷惑大家，结果你竟然搞纯爱的？”
郑麒：“你不懂爱。”
张心：“……徐大少爷也这么想吗？我觉得他应该把跟你接触视为人生污点吧？”
郑麒不服：“你说点好听的，说他爱我，不然我就把你的涨薪调回去！”
张心在二少爷的压迫之下毫无原则，立刻改口，甚至连说了三遍。
郑麒听得高兴，给他又涨了15%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