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临感觉自己被碰瓷了。
他只是手误打碎了杯子,新恒的校长却像是突然精神崩溃了一样,浑身发抖地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明真相的郁临:“?”
你这杯子是镶钻还是藏黄金了?
直到听清新恒的校长正一个劲反复念叨着“我没有背叛您”、“别杀我”,郁临这才意识到不对,嘴角的弧度勾勒得冰冷,他不以为然地想着,看来有人心虚到自乱阵脚了啊。
对方的心理素质实在差得令他失望,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穿的这个角色似乎恶名远扬的原因。
郁临的表情冷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依旧是掌控全局的姿态,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总会无意识地展现出更利于自身的上位者气度,尤其是在不满的时候。
“背叛我?真有意思,我记得前两天我才刚提醒过你,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轻慢的嗓音形同锐利的刀刃碾着神经,故意摩得又迟又缓,叫人难以忍受这样的压迫,呼吸都几乎快要停滞。
新恒的校长不由自主顺着他的话音望去,看见的是那位难得露出冷漠表情的模样,没了惯常的虚假笑容,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攻击性展现得更加彻底。
浓重的阴影倾覆下来,好像要割破人的喉咙,那双眼睛将黑与白割裂得形似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没有笑意点缀时,无端显得湿冷。
令人想起了雨天,将要发生人为制造的意外的雨天,所有的血与痕迹都会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新恒的校长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偏偏眼前人完全做得出这样的事情,他一下克制不住更多的糟糕联想。
直到剧烈的窒息感猛地掐紧了喉咙,新恒的校长这才清醒过来,被迫仰起脖子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钢笔,以及眼前人兴奋到微微扩张的瞳孔。
——这个疯子!该死的,他就不该招惹这个家伙!!
新恒的校长费力挣扎着,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面前人的手臂,郁临不紧不慢地瞥去一眼,忽然松开之际,他的手指压住笔盖的按钮,用力摁了下去。
浑身脱力的新恒校长耳边只剩下了耳膜疯狂的鼓动声,亲身体验的窒息经历让他想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直接掐死这个疯子。
可他在这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声,以及一段不为人知的对话内容,恐慌宛如冷水浇灌下来,叫他连愤怒都无法维持。
“……你就这么把那几个学生卖给研究院了?喂,把人改造成卡牌可是违禁实验,要是被抓到我们就死定了,你确定没问题?”
然后是他的声音:“能出什么事?那几个学生都是孤儿,我调查过了,就算他们消失也没什么人会发现。啧,要不是最近赌输了太多,家里公司又资金紧缺,我至于铤而走险吗?”
取闹的笑声混杂在对话里,录音后面还放了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新恒的校长满脑子只有一句,完蛋了。
尽管自身没什么能力,但背靠家族,新恒的校长也享受着不小的权势,他高高在上惯了,哪能想到自己也会有像受害者一样趴在地上惊慌失措的一天。
“看来你不是很想继续留着这双眼睛。”郁临重新扬起笑容,他手里的钢笔停在他的眼珠前面,只要再近一点,血液就会溅到他的指腹。
郁临原本还挺喜欢跟这些恶人打交道,毕竟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也没必要顾虑什么高尚的道德感,即使直接显露出本性的恶劣也没关系。
但问题是这家伙做的事实在有点恶心。
“我讨厌别人一直盯着我,你不知道吗?”郁临弯着眼,因为低头的举动,整个人都被灰暗色调笼罩住,落在新恒的校长眼里完全无异于爬出地狱的恶鬼。
尤其是恶鬼还笑吟吟地问着:“需要我帮你挖出来吗?”
“不、不!求您放……”再一次骤然扯紧的领带勒得新恒校长没法再吐出半个字音,钢笔的笔尖模糊成交叠的重影,他满脸无意识的涕泪。
以至于郁临最后嫌弃地放开了手,他转着钢笔,散漫地问着:“还有那么做的想法吗?”
新恒的校长不知道他是在问录音的事情还是传播消息的念头,又或者是更多,只是战战兢兢地说着不敢。
“您、您不会把这些告诉那位吧……”
郁临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只是保持着微笑忽悠人:“怎么会呢。”
难得碰到这种好掌控的家伙,他不玩死他才有鬼。
郁临倒不怕新恒的校长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反正系统会帮他监视这家伙。
而系统此时正在尖叫:【你怎么记得之前警告他的事情啊!录音又是哪里搞出来的?你你你全都清楚?!】
“第一个是我猜的,第二个是我用‘拟剧论’那张牌变成了录音笔的样子,然后复制了他脑子里不想被人知道的对话。”郁临原本只是想试试而已,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他勾着笑,而且还有个不小的意外收获:“记得?为什么用这个词,我不是穿过来的吗?”
系统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立刻不说话了,它噤了声,想装死糊弄过去。
郁临倒也没为难它,反正他自己早晚会弄清楚,不过对新恒的校长他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不想我改变主意就赶紧滚出去。”
郁临翻脸翻得快到压根没给人反应的时间,新恒的校长还没缓过神,便被催命符一样的倒计时吓得连滚带爬往外冲。
但很快他又被想起什么的郁临喊住了:“等一下,进来,我还有事情要问你,我的宿舍安排好了吗?”
“没、还没有。”新恒的校长看他皱着眉,立马在强烈求生欲的驱使下改了口,“我现在安排!但是……您确定要住校?”
郁临没理他的蠢问题,直接下了死命令:“给我安排到那个叫伊格尔的学生的寝室里面。”
“然后我饿了,你给我搞份饭菜送过来,另外我还要一个新的终端。”
郁临提前问过了系统,这个世界主要的通讯工具是一种叫终端的科技产物,具体功能和他原来世界的手机没什么区别。
他身上不仅连个终端都没有,身份背景也是空白,他现在的状态跟黑户基本差不多。
郁临是真的没招了。
因此他只能使劲压榨新恒的校长,等对方把午饭和新终端一起送过来,郁临顺带还要走了一笔达到今日额度上限的转账。
系统表示终端没有问题后,郁临戴上了手环样式的终端,他看向桌上一应俱全的丰富菜品,总算露出了点满意的神情。
随后在新恒的校长小心又期待的目光中,毫不留情地关上门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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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了外头。
郁临可没好心到会照顾工具人的看法,不过他确实还得利用这家伙一段时间,系统给他的另一个身份目前完全是空头支票。
毕竟那个身份周围都是些危险人物,既然不想引起注意,当然不能调动与那头有关的一切,所以就算背景再厉害,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没什么用。
从他来到这里到现在,真正能够帮助他、属于他的,只有卡牌而已。
郁临想到这,决定去主角身边多捞几个镜头,顺便再抽几次卡。
于是解决完午饭后,郁临去了对面校区的教学楼,他走进教室,坐到了主角伊格尔身边的空位上。
郁临笑眯眯地打着招呼:“下午好,之前你跟说我的那个事情还作数吗?”
伊格尔:“作数的!诶、诶?!你、你同意了?!”
震惊的尾音近乎快要变调,伊格尔一时间没能来得及掩饰面上的惊讶,显然不敢相信郁临会跟自己这种不算出色的选手一道参加联赛。
伊格尔当初只是不抱希望地发出了邀请,完全没想到郁临真的会答应下来:“可是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吧?为什么……?”
郁临歪头望着他,看起来有些不解,回答的语调格外理所当然:“因为那些人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意义啊。”
毕竟他只是想要更多的人气值,然后快乐抽卡出金而已。
然而伊格尔并不清楚实情,反倒理解成了别的意思,先前模糊的猜测变得笃定起来,他确信郁临一定清楚自己故意隐瞒的身份。
只不过伊格尔还是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入了郁临的眼,即使他的家族是唯一创造出最高品质卡牌的家族,但现在应该还没有人知道他已经能够制卡。
除非……伊格尔偏头对上郁临的目光,脸上的神情仍然镇定自若,心头的紧张与慌乱却半点也压不下去。
——郁临早就知道这件事。
伊格尔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根本没在学校制造过卡牌,还特地把排名卡在了中游的位置,根本没什么人会关注他,郁临是从哪搞来的消息?
要么是他背后家族的势力在联盟渗透到了恐怖的程度,要么是他用了卡牌,这种可以查看其他持牌者过往的卡牌至少得是SSS品质,也就是说郁临的手里不止一张SSS。
伊格尔一时间惊讶又不安,喜忧掺半,值得庆幸的是,目前看来郁临的态度还算友善。
而态度友好的郁临同样觉得自己和主角的交谈相当和谐。
唯一令他困惑的是,弹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激动地跳了出来。
【我咧个,所以临神手里真有别的SSS啊,这样的话联赛还打什么!比赛才开场主办就给临神颁奖了怎么个事?】
【严防死守的信息在临神面前完全透明化,这技能也太bug了吧?!况且可以随便看信息的话,大佬岂不是可以把别人的卡牌全都过一遍?】
【临神:先看你的,看完你的看你的再看你的】
【我靠啊笑疯了,所有人!八个方向随机泄露!只要漏成柿子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笑容僵住的郁临:“?”
你在想什么,伊格尔?我问你你在想什么!
你们这部漫画的角色怎么总喜欢脑补些搭不着边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