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栖旸眉心一跳,呵斥道:“闭嘴。”
沈闲鹊没闭:“你听我说嘛。”
关栖旸不肯听那些污言秽语,抬手去摘助听器。
沈闲鹊一个猛虎扑食,过去按住关栖旸的手:“你就不好奇吗。”
关栖旸完全不好奇。
沈闲鹊对自己鬼点子充满信心:“这句你绝对没法接,不,任何人都没法接。”
关栖旸问:“我要是接上了呢?”
沈闲鹊竖起食指摇了摇,示意根本不可能,同时许下毒誓:“这句你要能接上,我倒立吃面条。”
关栖旸点点头:“行,你说。”
沈闲鹊还有台本:“你先说割舌头那句。”
关栖旸:“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把你舌头割了。”
“那不行,我舌头留着还有用,”沈闲鹊靠向关栖旸,用了些气声说:“把舌头割了,我还怎么给你口啊。”
“!!!”
关栖旸猛地推开沈闲鹊,显出几分罕见的震惊。
沈闲鹊朝关栖旸扬了扬下巴,挑眉嚣张一笑:“我没胡说吧,这句没人能接得上。”
关栖旸:“。。。。。。”
这句确实没法接。
有那个不着调的词在前面垫着,接下来再怎么答都不对了,除非他也往不正经的方向答。
但偏偏关栖旸又是个正经人。
沈闲鹊拍了拍关栖旸肩膀:“我知道这句很难,你慢慢想解法吧。”
关栖旸扼住沈闲鹊手腕,欲言又止。
按照常理来讲,他本可以威胁一句‘你手也不要了吗’,又怕沈闲鹊说手也有用处,只能低头认栽,无言以对。
沈闲鹊将了关栖旸一军,心情大好,满足地倒回沙发上。
两个人分坐在沙发两边,一起看了会儿电视。
家里的帮佣无声地打扫房间,还有人上上下下搬着什么东西。
屏幕里叽里呱啦讲的都是法语,沈闲鹊虽然听不懂,但也不觉无聊。
他端详着新得的宝石,偶尔状若无意地伸开腿,用脚碰关栖旸两下,问一句‘想出怎么接没有’,得到对方冷冷一瞪,再双手合十,嬉皮笑脸地做抱歉状。
片刻,又故态复萌,再去挑拨关栖旸。
直到关栖旸握住他脚腕,沈闲鹊动不了才勉强老实。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有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进门来,拿着一份宣传册样的彩印簿,和关栖旸汇报着什么。
沈闲鹊这才再次收腿坐好。
那人显然知道关栖旸的听力问题,讲话时刻意弯下腰,尽量减少声音传输距离,确保内容更精准地传至听众左耳。
沈闲鹊据此判断,对方应该是做服务行业的。
果然,经过174翻译,沈闲鹊得知那人是顶奢定制游的服务商,过来给关栖旸做行程汇报。
有钱人出行总是烦冗复杂。
比起出游度假,更像是移动的私人生活,随行需配备包括管家、安保、厨师、医护、翻译、助理在内的一整个团队,同时还要兼顾私密性、专属性、安全性。
动辄就十几人甚至几十人,麻烦极了。
174从二人的交谈中,获取了关键信息:【与男主同游的故事线要开始了。】
沈闲鹊不慎在意地‘嗯’了一声。
174耳提面命:【沈闲鹊,你这次必须得跟他一起去,去了就能推世界线进展,而且有重要剧情节点。】
沈闲鹊精神登时一振,等那服务商走了之后,立刻转头看向关栖旸。
关栖旸挑眉:“怎么?”
沈闲鹊凑过去翻宣传册:“你要去哪儿玩?带我不?”
关栖旸松开手,任由图册被沈闲鹊拿走:“洛伊克巴德,瑞士的一个温泉小镇。”
洛伊克巴德气候凉爽,是有名的疗养胜地。
高温天气会令人体血管扩张,加重心脑负担,不利于身体休养,关栖旸每年夏天,都会找个凉快的地方避暑度假。
沈闲鹊翻了翻图册照片,感叹关栖旸可真会享受。
连绵的阿尔卑斯终年积雪,大小温泉星罗棋布,坐落在白雪山麓之中,冰火相撞间烟霏露结,引人入胜。
现在正值七月酷暑,全球大半地区都笼罩在烈日下,柏油路都该被烤化了,看到这样的美丽的雪景,谁能不向往呢?
哪怕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沈闲鹊也很想去避暑。
明月高悬不高悬的他无所谓,这个烈日高悬确实有些影响他了。
沈闲鹊表达了强烈的、想去的意愿。
关栖旸既不说带他、也不说不带,沉默地听沈闲鹊求了他一会儿,才道:“我订的是单人游。”
沈闲鹊说:“你团队里的助理保镖都有十几人,还带自己的医疗团,把我塞那儿不行啊。”
关栖旸合上宣传册:“不,我这次不带那么多人。”
沈闲鹊惊讶道:“刘凛都不带吗?”
关栖旸摇头:“人多了很烦,定制游服务商会在当地备好团队待命,需要的时候随传随到。”
沈闲鹊不信关栖旸会单独出行,并怀疑他就是看出自己特别想去,才在这里故意为难他,以报刚才接不上话的一箭之仇。
可恶的男主!还真是睚眦必报。
沈闲鹊只能继续说好话:“你要不带别人的话,那就更得带上我了,不然跑个腿什么的还得现叫人,况且你一个人也不安全啊,我的身手你见过,当个保镖还可以吧。”
关栖旸沉吟道:“还有呢?”
沈闲鹊:“还有就是你晚上要失眠了,头疼什么的怎么办?”
关栖旸反问:“怎么办?”
“失眠的话我可以陪你下棋,”沈闲鹊做了个按摩的动作:“还可以给你头疗放松。”
关栖旸颇为嫌弃:“不要,你上次按摩光扯我头发,按完更痛了。”
沈闲鹊首次头疗竟惨遭差评,很不服气地说:“那是因为你头上有发蜡,下次先洗头,我给你洗,行吗?”
关栖旸似有意动,转眸看向沈闲鹊:“吃饭呢?”
沈闲鹊一咬牙:“我做。”
关栖旸又装模作样地思考了片刻,终于点头同意了。
沈闲鹊直接拿走了宣传册,噔噔噔跑上楼,开始做旅游攻略去了。
关栖旸叫住他:“钻石不要了?”
沈闲鹊又跑下来,抱起那个紫檀匣:“出去玩也不能带着,先放你这儿吧。”
关栖旸眼中浮现浅浅悦色:“不怕我不给你了?”
沈闲鹊在这方面还是很豁达的:“这珠宝就跟那艺术品也差不多,值钱是真值钱,难出手也是真难出手,我没有渠道,拿到拍卖会也是被压价,反而浪费了。”
关栖旸说:“给刘凛,让他帮你卖。”
沈闲鹊将匣子放上茶几,跪坐在地毯上,挑挑拣拣,将卖与不卖的分作两堆。
不卖的那堆里有一对铂金钻石袖口、一颗相对便宜的红宝石,剩下的全在另一堆,都是准备卖掉的。
他把那块昂贵的蓝钻放进去,又拿出来,反复三次,仍在犹豫,脸上的纠结都快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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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栖旸看到沈闲鹊举棋不定的样子,就觉得很好玩,便瞧着他不说话。
沈闲鹊再三迟疑,轻轻叹了口气。
关栖旸问他:“怎么了?”
沈闲鹊从没见过这么好品质的艳彩蓝钻:“这是你送给宋董的,我把它卖了多不合适。”
“你就是不舍得吧,”关栖旸0秒看穿沈闲鹊:“说,又想干什么?”
沈闲鹊谄笑道:“关总,我有一个主意。”
关栖旸不等沈闲鹊说完,就抬抬手让他别硬掰了:“我买。”
沈闲鹊愣在原地,心脏无端顿了一瞬。
关栖旸也未再多言,只拿出支票簿,单手拔下钢笔笔帽,垂眸填写、签字。
全世界公认的,男人在刷卡买单的时候最迷人。
这话果然半点不假。
尤其是关栖旸这种二话不说地买,尤其是关栖旸长得真的很帅。
沈闲鹊看着他写支票,心跳都跟着加速了。
金属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簌簌的声响,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世界变得异常安静。
沈闲鹊忽然有种奇怪的冲动。
那是一种没有缘由的、不理性的、未经过思考的冲动,他想按住关栖旸的手,将一切和盘托出。
一切的一切。
他的来处、他的任务、他诸多行为背后的原因,他想去相信关栖旸,就像关栖旸愿意相信他那样。
天啊,他竟然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关栖旸相信他的错觉。
这是非常不可思议,也是非常难以实现的结论。
沈闲鹊身上没有任何一点,值得关栖旸信任,他的出现本就是一个谜团,随之而来的种种问题,沈闲鹊含混不清,关栖旸也没有再问。
在彻底解释清楚之前,他们根本不具备相互信任的基础。
但这就陷入了一个无解死循环——
沈闲鹊想获取关栖旸的完全信任,就必须将系统和任务的事坦白交代。
但在他们相互信任之前,这些话又怎么能说?
相安无事,各取所需,是他们从相遇开始,就心照不宣般达成的共识。
所以信任二字,完全是没有道理的。
可关栖旸再次买下蓝钻的行为,也同样没有道理,正是他这个没有道理的行为,才引发了沈闲鹊产生了和盘托出的冲动。
原本相互不信任的基础,在动摇。
174突然开口:【沈闲鹊,你现在还觉得男主不喜欢你吗?】
沈闲鹊这次明显犹豫了。
174说:【一个城府深沉、手腕铁血的商人,不会无缘无故买下一枚已经付过款的蓝钻,除非他是在为爱情买单。】
与此同时,关栖旸已填好了支票,伸手递向沈闲鹊。
沈闲鹊看向上面的金额。
210000000元。
174简直要磕晕了,疯狂鸡叫道:【他喜欢你,他喜欢你!一分价钱都没有压,直接出了最高价,21的谐音是爱你!】
沈闲鹊抬起眼睛,不经意对上了关栖旸的视线。
关栖旸右手夹着支票,微微抬了抬下巴,眉梢也随之扬起,示意沈闲鹊赶紧把支票拿走。
174旧事重提:【不信你就抱他一下试试,他喜欢你就肯定不会推开的!】
沈闲鹊也被174说迷糊了,心想试试就试试,豁出去了,不然以后他肯定成天想着这事儿。
是死是活一句话。
沈闲鹊抛开所有杂念,视死如归般抱向关栖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