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任务二字的刹那,沈闲鹊心头猛跳。

    任务?

    关栖旸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他是真知道了什么,还是在问关杰的安排筹划?

    沈闲鹊惊愕万分,下意识想去观察关栖旸的表情,却又强行控制住转头的动作。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淡定,现在如果去看关栖旸,最先暴露的反而是自己的心虚!

    关键时刻,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沈闲鹊心里叫了声系统:“174,你们暴露了?”

    即便是请求系统协助,他也不忘划分责任,说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工作中的一些小巧思罢了。

    积极联合,大胆甩锅。

    174哪儿有沈闲鹊心眼多:【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系统。】

    沈闲鹊反问系统:“那他怎么会问我任务的事?”

    174说:【可能只是因为你出现的蹊跷,他怀疑你另有目的,毕竟你……】

    长得就很像为男主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沈闲鹊得到系统的回复,整个人重新恢复底气,视线也不闪避了,直接看向关栖旸,正大光明地揣摩对方神色。

    关栖旸也在看他。

    沈闲鹊理直气壮地问:“关总说的任务是指?”

    关栖旸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关杰千里迢迢把你送过来,就没交代你别的?”

    听到这话,沈闲鹊略感诧异。

    之前只看剧情介绍,他还以为男主没发现关杰有问题,才任由对方兴风作浪。

    原来关栖旸心知肚明,兄弟俩竟是对着演戏。

    关家这个地方还是太复杂了。

    沈闲鹊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当然有交代,但做不做就是我决定了。”

    关栖旸斜觑沈闲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留下。”

    沈闲鹊说:“你还不了解你弟弟吗?他既然有了想法,不送我来也会送别人,换个人还不一定有我听话,你留谁不是留。”

    关栖旸听得都笑了:“你听话?”

    沈闲鹊感觉有戏,当即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我还不听话?你关我的时候我都没反抗,不吵也不恼的。”

    关栖旸冷冷道:“我看你被关得挺高兴,游戏都通关了。”

    沈闲鹊:“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玩了。”

    关栖旸说:“我不喜欢的多了。”

    沈闲鹊深谙对付领导的基本原理,不管他能否做到,承诺先给出去,这是态度问题:“你放心,上回惹您不高兴之后,我回去反思了很久,这次一定扬长避短。”

    关栖旸根本不能放心,略显刻薄地问:“你有长处吗?”

    沈闲鹊已读乱回:“你试试就知道了。”

    关栖旸:“……”

    面对领导的刁难,沈闲鹊既不谦卑,也不高傲。

    更不说人话。

    看似在正经回答,可每一句又都带了点挑衅意味,属于那种别人或许听不出什么歧义,但关栖旸就是知道沈闲鹊在气他。

    关栖旸按着食指的戒指:“你都反思出什么了?”

    沈闲鹊哄起人来也是一套又一套:“我虽然收了关杰的钱,但心里只向着你还不行么,你就当白得个跟班了。”

    关栖旸像是被说服了,但也没明确表态,不轻不重地瞥了沈闲鹊一眼:“只要你老实点。”

    沈闲鹊真不懂似的,虚心求教:“怎么算不老实?”

    关栖旸惜字如金:“行为不检点算一个。”

    沈闲鹊很冤:“我哪儿不检点了。”

    关栖旸看着沈闲鹊没说话,眼神中却传递出一种‘你都那样勾引我了,哪里检点了’的谴责意味。

    人类的眼神居然能传递出这么复杂的信息,不止沈闲鹊看懂了,连174都看懂了。

    174:【他说的是你爬床那事。】

    沈闲鹊:“……”

    那件事确实辩无可辩,他就是下辈子也说不清。

    沈闲鹊再次看向关栖旸,很诚恳地说:“我真不是故意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脸。”

    关栖旸不知道这事还能怎么‘不故意’,他看沈闲鹊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故意。

    仗着有几分姿色为所欲为,左眼写着轻浮,右眼写着放荡。

    不是什么好东西。

    关栖旸捏起沈闲鹊下巴,左右看了看:“你要是真那么缺男人,我也可以给你找几个。”

    沈闲鹊说了半天好话也不起作用,听到这句讽刺也有点生气。

    他看了关栖旸两秒,眼中乖张几乎掩藏不住。

    头顶仿佛有个灯泡‘噔’的一亮!

    关栖旸顿感不妙,想松手后撤时为时已晚。

    沈闲鹊反手搂向关栖旸脖颈,扬眉挑衅:“行啊,只要是像关总这么优质的,我来者不拒。”

    关栖旸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现在的心态非常奇怪,明明是他想证明沈闲鹊的轻浮势利,可对方真顺着承认了,他却没有半分验证了结论的兴味,反而加倍恼火。

    关栖旸一把推开沈闲鹊:“你还有没有点廉耻心。”

    沈闲鹊看到关栖旸动怒,自己就不气了。

    关栖旸虽然常说一些难听话,但只要沈闲鹊说得更下流,关栖旸自己就听不下去了。

    很明显的高攻低防。

    特好对付。

    沈闲鹊通过总结规律,发现关栖旸之所以总抓着‘不检点’说事,反复警告他不许不检点,归根到底是因为,他根本应付不了沈闲鹊的‘不检点’。

    关栖旸寒着脸再次重申:“沈闲鹊,我说了我不喜欢男人,少过来搂搂抱抱的。”

    沈闲鹊抱着胳膊,斜倚展馆内的罗马柱:“你不是要给我介绍别人吗?”

    关栖旸强压怒火道:“把你送出去丢我的脸吗?”

    沈闲鹊对丢脸这事已有经验,语重心长地说:“没关系,多丢几次就习惯了。”

    正这时,有人来与关栖旸攀谈。

    关栖旸立刻给了沈闲鹊一个闭嘴的眼神。

    来人是个30岁上下的外国男性,鼻梁挺直,眼眸深蓝,棕色头发自然卷曲,一身时尚的休闲西装,充满了优雅又浪漫的气质。

    他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先讲了句法语和关栖旸打招呼,又笑意盈盈地看向沈闲鹊,说了句什么。

    174代为翻译:【这是F国有名的收藏家Mustafa,他在和你问好。】

    沈闲鹊不会讲法语,礼貌地微笑点头。

    关栖旸面无表情:“不要媚笑,Mustafa先生是正经人。”

    沈闲鹊无语:“那我走行了吧。”

    关栖旸单手一扣,按住沈闲鹊后颈,把刚迈出半步的沈闲鹊捞回来:“又想去勾搭谁?就在这儿站好。”

    沈闲鹊只得站在关栖旸身后,拄着展柜听二人用法语闲聊。

    174忍不住说:【你能不能有点素质,万一把展柜靠倒了,摔了藏品你赔不起。】

    沈闲鹊:“别搞笑了,博物馆展柜都没贴请勿倚靠。”

    174说不过沈闲鹊。

    确切地说,一般人都说不过沈闲鹊。

    就连思维敏捷、能言善辩的关栖旸,面对沈闲鹊也是没招。

    174沉默片刻,突然说:【我觉得关栖旸对你有意思。】

    沈闲鹊呛咳:“别逗了。”

    174:【他要是真看你不顺眼,为什么还把你留在身边。】

    沈闲鹊:“所以我才说这个人心机很深,明知道我有问题,还肯留下我就是将计就计、静观其变,他是在等我露出破绽。”

    174:【你的破绽还用漏吗?】

    沈闲鹊:“大哥,他都说不喜欢男人了,又处处挑我毛病,怎么可能对我有兴趣?”

    174:【没准他口嫌体正直,现在流行这样的男主,不信你抱住他亲一下,他绝对不舍得推开。】

    沈闲鹊默默给174竖了个中指,懒得接茬。

    关栖旸和Mustafa聊了几句,话题自然而然绕到沈闲鹊身上。

    他身边鲜少出现生面孔,Mustafa好奇地问起这人是谁,关栖旸刚想简单介绍,一转脸就看到沈闲鹊在竖中指。

    沈闲鹊没想到关栖旸会突然回头,吓了一跳。

    他也知道这个手势很失礼,随机应变又竖起一根食指,朝关栖旸比了耶。

    关栖旸简直无话可说,越看沈闲鹊越来气,险些稳不住血压,挥手做了个‘快走’的动作,示意沈闲鹊哪儿凉快上哪儿待着去。

    沈闲鹊慢悠悠地看画展去了。

    关栖旸走了相反的方向,他气得头晕脑涨,竟忘了这座艺术馆内部建成了圆形。

    无论他们往哪条路走,最终相遇的结果,都是可以肯定的。

    半小时后,关栖旸又看见了沈闲鹊。

    沈闲鹊站在彩色油画下,身后是一面巨幅生态景观墙,满眼绿意深深浅浅地泼洒开,水凤梨苍蔚洇润,叶片泛出油脂般温润的光。

    一线瀑布滑过石壁,溅起的水花氤氲成薄雾,光线照映在雾气上,仿佛拢着一层幻影轻纱,流溢生辉。

    沈闲鹊目光澄澈,神采飞扬,站在蔼蔼烟云中扬眉一笑:“又见面了,关总。”

    关栖旸走过去:“看什么呢?”

    沈闲鹊扬了扬下巴:“在研究这幅画好在哪里,我实在欣赏不来。”

    关栖旸点评画作上杂乱无章的线条:“和你很配。”

    沈闲鹊翻开标有售价的铜签,倒抽一口凉气:“80万欧元?折合过来六百多万了,我可配不上。”

    价格比画的风格更难懂!

    他猜到展馆中的画不会便宜,但怎么也想不到这么贵。

    关栖旸并未关注油画价格,而是从笔触上论述:“这画和你一样,都没什么规矩。”

    沈闲鹊又被损了一句,登时垮起脸:“那你还看。”

    关栖旸举牌,用英文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这画我买了。”

    沈闲鹊不禁感叹:“你真有钱。”

    关栖旸转身斜睨沈闲鹊:“有意见?”

    沈闲鹊没意见。

    根据系统提供的消息,关栖旸最不缺的就是钱,光他们见面交谈的这会儿工夫,便足够关氏集团创造好几个80万欧元了。

    关栖旸很满意沈闲鹊的识相,把手牌往沈闲鹊怀里一扔:“去领画吧。”

    沈闲鹊单手抄住手牌:“主办方提供送货服务。”

    关栖旸语气淡淡:“我就想看你搬。”

    沈闲鹊晃了晃手牌,很听话地说:“成,你弟弟的钱我都收了,自然是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

    展馆门口,停着一辆加长版林肯轿车。

    艺术馆馆长亲自送关栖旸出门,停在车前与他寒暄。

    刘凛撑伞站在关栖旸身后,瞧见沈闲鹊夹着画出门,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示意手下保镖去把画接过来。

    关栖旸像没看到沈闲鹊似的,几句话结束交谈,转身上车。

    沈闲鹊敲了敲车窗。

    没反应。

    刘凛拍了下沈闲鹊肩膀,低声道:“沈先生,有话请上车说,你这样敲窗户,他听不到。”

    沈闲鹊微微一愣,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关栖旸端正地坐在车内,双手自然搁在腿上,垂着眼的样子很安静。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斜斜洒下来,显得他五官更加深邃,暖色光线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只剩下说不出的温和恬淡。

    关栖旸有一张惹眼的俊脸,让人总是不自觉把视线聚焦在他脸上。

    如果不是刻意留心,真的很容易忽略他的异样。

    关栖旸表现得又太正常,正常到沈闲鹊忽略了他有听力障碍。

    沈闲鹊叹了一口气,躬身坐进车里。

    关栖旸侧头看他:“画呢?”

    沈闲鹊:“给刘凛了。”

    关栖旸其实看到了,但无端地就是想为难沈闲鹊一下:“谁让你给他的。”

    沈闲鹊大发慈悲,原谅了关栖旸偶尔的刻薄:“那我去拿?”

    关栖旸见沈闲鹊不还嘴,也觉得没意思:“算了。”

    两人自从认识以来,每次说不上三句话便不是互怼就是吵架。

    这回忽然间偃旗息鼓,反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车厢内安静下来,细微的胎噪声浮荡在耳边。

    沈闲鹊偷偷瞄向关栖旸,心中忍不住想:他能听到胎噪声吗?

    胎噪比敲车窗的声响要轻很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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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上听不到。

    沈闲鹊琢磨半晌,得出一个结论——

    那我以后只要在讲他坏话时小声些,他岂不是就不知道了?

    174无话可说,敲出一串省略号。

    每当它以为宿主要做个人的时候,沈闲鹊都能思路一转,偏到正常人想不到的地方去。

    真是一点也不内耗。

    哪个好人在发现任务对象深受听障困扰时,会得出小声讲对方坏话能不被发现的结论呢。

    要不主系统选你做反派呢。

    另一边,邪恶的宿主已经开始了音量测试。

    沈闲鹊低咳一声,非常做作地以拳抵唇,轻轻叫了声:“关栖旸。”

    关栖旸没反应。

    沈闲鹊将音量上调15%:“关栖旸。”

    还是没反应。

    天啊,他好像真的听不到。

    沈闲鹊并非全无悔意,经过一番浅显反思,不得不承认和听障人士吵架的行为,确实略微缺德。

    难怪剧本前期要求他顺着男主、对男主好些呢。

    也算是攒阴德了。

    关栖旸右耳彻底失聪,左耳听力也几近于无,而且还在日渐减弱,总有一天会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永恒的寂静。

    在那之前,男主珍贵的听力应该用来聆听那些美好的声音。

    沈闲鹊郑重发誓,以后要尽量少质疑关栖旸的决定,多说些对方爱听的、好听的话。

    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他改过自新的第一步,便是抹除了自己从前顶撞关栖旸的事实,只当一切重新开始。

    沈闲鹊清了清嗓,试图发出一些动听的声音,温声叫道:“关栖旸。”

    关栖旸顿了顿,眉梢蹙起一道不理解的弧度。

    什么动静?

    助听器收音出问题了?

    他摘下助听器,左右看了看,也没瞧出什么端倪,便从车载置物箱换成人工耳蜗戴上。

    虽然早就做了手术植入人工耳蜗,但他平时还是更习惯佩戴助听器。

    助听器的声音更自然真实,更接近他未丧失听力时听到的样子。

    关栖旸戴好人工耳蜗,侧头看向沈闲鹊:“你说。”

    沈闲鹊:“你和关杰关系怎么样?”

    收音正常了。

    关栖旸眉梢微松,紧绷的脊背也放松下来,语气都添了几分和缓:“你觉得呢?”

    沈闲鹊见关栖旸心情不错,索性直接问了:“你既然明知你弟弟不安好心,为什么还把他留在身边。”

    关栖旸意有所指道:“我身边不安好心的人还差他一个?”

    沈闲鹊轻咳一声,为表达尊重还用上了敬称:“关总,您不会在说我吧?”

    关栖旸颔首:“我就是在说你。”

    沈闲鹊:“……”

    关栖旸注视着沈闲鹊双眼,黑瞳如暗夜星辰,光华内敛,幽晦难明:“沈闲鹊,你说关杰不安好心,那你出现在我面前,安得又是什么心?”

    沈闲鹊无言以对。

    他一向觉得自己挺能胡扯的,可面对关栖旸却总是屡屡语塞。

    或许是因为,他领了系统的任务有求而来,行径本来就不怎么光明正大。

    交谈戛然而止,二人都没再开口。

    胎噪声再次填满整个车厢。

    开车的白人司机察觉到车内尴尬,抬手按下音乐键,放了一首轻快的法国小调。

    车队一路开向城郊,穿过蓊郁苍翠的密林。

    道路尽头巨大的法国悬铃木下,是两扇高大铁艺雕花门,旁边雪白的石质墙壁上,刻着一行鎏金花体法文。

    沈闲鹊看不懂法文。

    174告诉他是‘曼图庄园’的意思。

    关家产业遍布全球,在F国亦有一座享誉全球的私人酒庄,关栖旸这次来参加艺术展,当然要住在自家庄园。

    庄园内建筑极具法式风情,浪漫典雅,庄重华丽,大片修剪规整的草坪如翡翠铺开,中央嵌着一片澄净的湛蓝湖泊。

    若隐若现的古堡半掩在浓荫间。

    174喋喋不休,开始吹嘘关栖旸多么多么有钱,鼓动沈闲鹊要尽早下手。

    沈闲鹊知晓新婚夜可以把人骂走之后,再听这话也没那么抵触,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知道。

    说起来真是造化弄人,关栖旸都明确表示不喜欢男人了,最后竟然还会和一个男人结婚。

    这中间肯定有说头。

    不过系统剧本向来缺斤短两、细节模糊,结婚那段儿实际上还不一定怎么回事。

    沈闲鹊倒也不担心,只想到时候随机应变。

    轿车稳稳停下,管家带着十几名身着工服的帮佣立在廊下。

    管家亲自拉开车门,关栖旸下车、进门。

    众人齐齐躬身。

    沈闲鹊受不了这阵仗,直等所有人都散了,才推开车门走向古堡。

    刘凛已先一步到家安排食宿,从艺术展买来的画也搬了进来。

    关栖旸说:“别忙了凛哥,我这儿没事了。”

    刘凛单手按向画框:“画挂哪儿?”

    关栖旸高冷地一扬下巴,指向沈闲鹊:“问他。”

    沈闲鹊才刚进门,没听见二人前面的话,被冰冷语气定在原地,万分警惕道:“又问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呢。”

    刘凛眼底划过温和笑意,好脾气地重复:“问你画挂哪儿。”

    “给我了?”沈闲鹊转忧为喜,朝那幅油画走过去:“无功不受禄,这也太贵重了吧。”

    关栖旸淡淡道:“不值钱。”

    一语双关,也不知是在说画还是说人。

    刘凛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关栖旸,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这样讲话,太伤人了。

    关栖旸对刘凛说:“你去把拍卖手续拿来给他。”

    刘凛临走前还不放心地看了关栖旸一眼,明显是担心他俩又吵架。

    关栖旸示意没关系,又问沈闲鹊想把画挂哪儿。

    沈闲鹊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既然给我就别挂了,先找个地方摆着,省得到时候还得摘。”

    关栖旸唇角微抿:“你要带回国?”

    沈闲鹊上传油画照片:“不,我要把它挂二手网站上卖了。”

    关栖旸唇边弧度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