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中途,洛瑶忽然觉得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她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位年纪轻轻的姑娘。

    她露出惊喜的表情,喊道:“铃花姐。”

    “小瑶。”铃花笑着回应。

    洛瑶起身离席,和铃花一起手拉手走到旁边僻静处,笑着道:“这么巧,你也来这家店吃饭。”

    铃花是洛瑶第一次来到网王世界里认识的好朋友,只比洛瑶大两岁,两个人相识是源于立海大和其他中学的一场网球赛。

    当时铃花弟弟因为赛后力量虚脱导致脚腕扭伤,队医又不在身边,刚好洛瑶经过,就帮忙敷药治疗了一下,由此与铃花建立了友谊。

    铃花笑道:“今天刚好比完赛,我们就决定出来聚餐庆祝一下。”

    铃花已经大学毕业进入了社会,找到的工作也是和运动培训类有关的。她拉拉洛瑶:“要不要去我们那桌聊聊,今天几个网球教练也在,刚好你可以取取经。”

    “不好吧。”洛瑶婉拒,“大家都不认识啊。”

    “这有什么,大家年纪相仿,聊的东西都差不多。”铃花说着,拉长声音“哦”了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怕男生太多,有人会多想啊?”

    “多想?谁?”洛瑶一脸茫然。

    “你旁边那位呀。”铃花往她原来的座位那里示意一眼,洛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刚好与望向这边的日车宽见对视上。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铃花问道。

    洛瑶像听到了晴天大霹雳一样,当即否认:“当然不是了!”

    本命是本命,高洁如白月光,集完美于一身的存在,怎么可能是男朋友这种普通的生物呢?

    铃花被她激烈的反应吓退两步,弱弱反驳:“可是我看他在你旁边又添饮料又递纸巾的,还以为他喜欢你呢。”

    “啊?有吗?”洛瑶懵了一瞬,紧接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是了,现在想想,她刚才和赤也他们聊得太欢快了,根本没精力注意一旁的日车宽见干了什么。

    原来他默默无声地做了这么多小事吗?

    洛瑶想到这里,心里有些愧疚,明明是她把人强行拉过来聚餐的,结果只顾着自己在那里畅谈大笑,完全把人家忽视掉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既然不是男朋友,那就没必要管了嘛。”铃花倒不在乎这个,挽住她的手,作势把她拉走,“走嘛,和我们一起去玩,和这些小孩有什么可聊的,我和我弟弟老早就有代沟了。小瑶,我可是好久没见你了,今天必须陪我喝一杯。”

    “好好好,我去。”

    架不住铃花盛情邀请,洛瑶只好答应下来:“但是我得带个人一起。”

    日车宽见坐在座位上,听着桌上少年们欢快的大笑,无聊地摆弄着一张干净的纸巾,修长的手指翻折着纸面,叠出一架柔软的纸飞机。

    他捏着这架纸飞机,贴在桌上滑行,做出低飞行的姿态。

    飞机划出桌面的一刹那,被一只白皙的手稳稳接住。

    “手工不错嘛。”洛瑶端详着这架纸飞机,对日车宽见说道。

    日车宽见抬眸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略微笑了笑。

    洛瑶的视线扫过桌面,看到周围人的面前都是一片杯盘狼藉,只有日车宽见的桌前还算干净,碗筷基本上没有动过,一时间,心里愧疚更甚。

    她居然连这么浅显的事情都没有注意到。

    “抱歉啦各位,我有个朋友邀请我去他们那桌坐一会儿,所以我就先离席啦,你们慢慢吃慢慢玩。”洛瑶顺手把纸飞机揣在裙子口袋里,对部员们说道。

    “欸……你不回来了吗?”切原看起来有些失落。

    “不一定哦,看时间吧。”洛瑶只能这样安慰他,毕竟铃花要她去喝一杯,说是这么说,可具体是喝一杯还是喝亿杯,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了。

    丸井嘴巴里鼓鼓的,递过来一块蛋糕,含混不清地道:“洛,我看你都没怎么吃肉,带块这个尝尝吧,味道不错哦。”

    洛瑶接过来,笑道:“谢谢啦。”

    她侧过身,轻轻拽了下日车宽见的袖口,低声道:“日车,和我一起走吧。”

    日车宽见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事实上,他早就判断出来洛瑶会和铃花离开,毕竟看铃花那样热情的态度,洛瑶根本无法拒绝,但他没想到,洛瑶还会拉着他一起。

    他没有犹豫,径直选择跟她离开。

    到了新的桌位上,声量明显安静了许多,但是氛围更加融洽了。虽然大家年龄不同,但毕竟都是已经工作的社会人士,总有聊得来的话题。

    这群人里除了铃花,还有三个男士网球教练,以及一个从事排球教学的女士,其中一个网球教练以前居然也有过法律方面的工作经验,和日车宽见聊得很投机。

    铃花拉着洛瑶坐在身边,还没说两句,就先开始倒满酒杯,接着就是和洛瑶谈论弟弟不省心之类的家长里短的琐碎。

    铃花的酒量非常好,基本上可以超出在场所有人,洛瑶和她喝,只有被不停灌酒的份儿,毫无招架之力,没过一会儿,就开始醉眼朦胧。

    “不能喝了,不能喝了。”洛瑶摆了摆手,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我一会儿还要回去呢,被部员们看到了影响不好。”

    “什么影响不好啊。”铃花撇了撇嘴,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吃醋地说,“我和你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就只惦记你的部员,完全没把我放在心里。”

    “……好吧好吧。”洛瑶见状,无奈地接过了杯子。

    铃花这才笑逐颜开。

    一旁的几个男士也在劝说日车宽见喝几杯,但都被他婉拒掉了,他瞥一眼洛瑶的醉态,心想还是有一个人清醒着比较好,几个人见劝不动,也就作罢,安心聊起法律方面的事情。

    -

    酒过数巡,洛瑶才被铃花放过,脚步飘摇地和日车宽见返回到立海大聚餐的地方。

    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多数部员都已经回家了,只有几个正选还在那里谈论和冰帝的友谊赛,顺便等洛瑶他们回来。

    看到洛瑶醉醺醺地回来,大家都愣了一下。

    切原率先迎了上去,惊讶道:“哇,洛,你怎么醉成这样?”

    “我没醉啊……谁说我醉了……”洛瑶迷离地摆了摆手,慢半拍地道,“小孩子,大惊小怪。”

    丸井新奇地走了过来,歪头看着洛瑶,竖起两根pocky,问:“洛,这是几根手指?”

    洛瑶慢吞吞地看了一眼,嗤笑道:“你当我傻啊,这当然是两根手指啊……不过文太,你怎么变这么瘦了?”

    “因为这是饼干棒啊笨蛋。”丸井咬住一根叼在嘴里,啧啧道,“看来她真是醉了。”

    切原瞪圆眼睛,打了个冷战:“噫……好可怕,这就是大人吗?”

    剩余几人也走了过来,幸村担忧地看着洛瑶,问日车宽见:“她还好吧,怎么会醉成这样?”

    “只是喝得有点多了,应该没问题。”日车宽见扶住气球人一样摇摆的洛瑶,道,“你们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会把她带回去的。”

    “那就麻烦您了。”幸村颔首道。

    其余人又依次嘱咐几句,才接连告别。

    正选们先行离去,日车宽见搀着洛瑶慢慢地走出餐厅,但因为喝醉的洛瑶极其叛逆,很有自己的主见,所以两个人折腾了好长时间,才走出了二百米左右。

    洛瑶跌坐在路边的一道长椅上,闷闷地垂着头,也不吭声。

    日车宽见见状,立刻蹲下身,关心地问:“不舒服吗?”

    洛瑶摇了摇头,冲他眯起眼,醉醺醺的一笑,然后,唰地一下,变戏法一般地掏出来一叠现金,拉起日车宽见的手,塞进他手里:“给你……”

    日车宽见一愣,等看清了是什么后,立刻要抽回手,拒绝道:“我不要。”

    “给你!”喝醉的洛瑶态度极其强硬,简直和平常判若两人,见他拒绝,语气恶劣地道,“不要我就丢掉!”

    日车宽见不语,依旧半蹲在她面前,从这个角度,能把她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他保持着被她抓着手的姿态,没有抽回来,也没有接下钱,只是忽地低声问:“为什么突然给我钱?”

    “因为……”

    洛瑶凝视着他,小声地说:“我不想委屈你。”

    日车宽见心中一跳。

    他轻声道:“可是你已经给我很多了,我的衣服,一日三餐,都是你给我的。”

    洛瑶摇了摇头,苦恼地说:“你不懂。”

    是因为她和系统,日车宽见才会被意外传送过来的,她作为始作俑者,理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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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负起责任。

    更何况铃花今天和她说了他的细心周到之处,更让她意识到了错误,她以为她对日车宽见已经足够弥补,但实际上远远不够。

    更何况对待本命,本来就要把最好的都给他。

    “你拿着钱,别苦了自己,不够再找我要。”

    洛瑶红了眼圈,可怜兮兮地说:“日车,你如果不要,我会难过死的。”

    素净的脸庞染上红晕,一双大眼睛里噙着泪花,面对着这样一张脸,日车宽见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认真地道:“我会还给你的。”

    这是他第二次说出这句话。

    “我不要你还钱,我自己有钱,但是……”

    说到转折,洛瑶忽然抿了抿唇,有些扭扭捏捏地看着他,似乎羞于说出口。

    日车宽见道:“但是什么?”

    洛瑶看看左右,见周围没人,便对日车宽见招招手,示意他凑近一些。

    日车宽见倾身上前,洛瑶同时俯身而来,靠近他的耳边。

    一股热气冲撞在耳廓,带来一阵痒意,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空掉一拍。

    “你能不能让我……拍几张照片?”

    女孩的声音清甜,带着喝醉后独有的柔和,听得人心里发软,以至于日车宽见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了句什么。

    “照片?”他愣了愣。

    洛瑶用力地点点头,听到他的语气,还以为他不愿意,于是可怜巴巴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谷子吃多了,想拍点真人的照片,留作纪念。”

    她说的话含混不清,日车宽见听得云里雾里,不解地问:“为什么谷子吃多了会想拍照片?是吃得不满意吗?”

    “不是种的那种谷子啦……是Goods,就是徽章立牌之类的。”洛瑶说着,忽然想起来,“就是我回家时袋子里装的那些东西啊。”

    她这样一解释,日车宽见就明白了。

    他回想了一下那些徽章的样子,不太确定地问:“所以,你要我做Goods上的那些动作吗?”

    因为持着怀疑的态度,他的语气轻而柔和,和这句话的意思搭配起来,很有几分暧昧的意味。

    洛瑶设想了一下他做出徽章里那些动作的画面,脸上一下子热气腾腾,她捂住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日车宽见道。

    “真的吗?”洛瑶一脸惊喜。

    她真的可以这么好命吗?

    日车宽见“嗯”了一声,耐心地道:“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吗?已经很晚了。”

    “可以可以。”

    洛瑶被满足了愿望,立刻答应下来,但是她动了下,很快又皱起眉头,捂着自己被灌满酒的肚子,烦闷地说:“可是我好撑啊,走不动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留她一个醉酒的女孩子在夜黑风高的环境里,那怎么能行?

    但如果像刚才那样慢吞吞地走着,恐怕凌晨也回不到宿舍,折腾了半天,也快到门禁了。

    日车宽见沉吟片刻,决定道:“我背你回去。”

    洛瑶闻言抬头,怔怔地盯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

    “先起来。”日车宽见站起身,搀着洛瑶的胳膊把她扶起来,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系在她的裙子上。

    然后,转过去蹲下,对洛瑶道:“上来吧。”

    洛瑶愣了两秒,犹犹豫豫地攀上他的背,被背起来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男人的脊背宽而硬朗,像一张线条流畅的弓,稳稳地托住她,充满了安全感。

    洛瑶趴在上面,双手垂在他的颈侧,靠近他的发尾,能嗅到他身上清爽的气味。

    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周围的街景缓慢地向后流动,时光仿佛变得分外漫长,只有男人沉稳的呼吸声陪伴着她。

    一阵凉爽的晚风吹过,洛瑶闭上眼睛,贴在他的后颈,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一抹修长的黑影出现在茂密的树影下。

    女人冷冷地盯着那两人的背影,颈间的银质项链在月色的照耀下发出亮闪的碎光。

    她抬手握住项链的银坠,眼睛里露出怨毒的光芒。

    日车宽见似有所感,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但那树下,已经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