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十九世纪铂金淑女 > 10. 第十章
    昨夜没有下雪,社区街头倒还干燥,只不过刮着呼啸的寒风,能卷起街角报刊亭的纸页。

    伊莎贝拉看桑兰德夫人如此主动,感觉的到她恐怕不是偶然出现,而是在这她出门必经之路上等着她们。

    “真巧,桑兰德太太这么早出来做什么?”

    伊莎贝拉淡定地问候,脸上不显什么情绪,尽量装的与原身一样。

    “我哪有什么正事,这不是托尔斯夫人请我去她家说话,这才清早就要赶路过去。”

    “哎,我听说你家最近有些困难,这大家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要是有什么能帮忙的,尽管跟我开口呀。”

    “再怎么说,我也是看着你们两姐妹长大的。”

    桑兰德太太一双眼睛透过车窗盯着伊莎贝拉与多莉,这两姐妹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脸上看起来没有一点喜色,那个小的见了她反而还有些紧张。

    她想,这姐妹二人年纪轻,被父母养的一个比一个单纯,有什么好事应该藏不住。

    伊莎贝拉与多莉互视一眼,多莉因为知道要去挖桑兰德家的订单心里虚。

    伊莎贝拉知道桑兰德太太肯定是因为表哥忽然造访才来路边堵着她们想打探。

    在新月街着小社区里,什么消息也瞒不住邻居,不过,现在不好耽误时间。

    她要让桑兰德太太放松警惕,便攥紧手帕,表现出一脸受屈辱又不敢发怒的神色,扭过头不看她。

    “不劳您费心,我们还有事情要赶路,就先走了。”

    说完,她敲了车壁,亨利连忙催促马匹绕过桑兰德太太的马车扬长而去。

    桑兰德太太站在原地瞧着她们的马车在街头远去,带有笑意的面色陡然冷了下来。

    她身边的车厢里出来一个女仆,战战兢兢的询问道:

    “太太,我昨儿打听的消息没错,菲勒先生昨日回家之后,说他在班德家探望,临走时碰到了怀特.温彻斯,您说这一家子不会真要走运吧,要是温彻斯先生真想起来她们的母亲,要认回这个女儿,那我们可就占不到什么便宜了。”

    桑兰德太太被扶着上了车。

    “看那两个蠢丫头的脸色,倒是不像有喜事,若是她们真能回家族,我方才都挑衅到脸上来了,她们能忍住就这样灰溜溜的走了?”

    “太太说的有道理,她们一定没捞着什么好处,否则还不四处宣扬?”

    “当年那么大的丑闻在前,亲舅舅又不得重用,虽然现在没了爹,但她们还是没那么容易被家族重新接纳的,况且就凭她们母亲那个做作的样儿,我看她不会这么容易放下。”

    “太太,话虽然如此,不过我们还是要收敛一些,尽管她家的生意是块肥肉,可要是明抢,她们家里的一定会管的,她们两姐妹那位亲表哥,现在也是数得上的人物。”

    桑兰德太太听了,心里更怨上帝不公,她小时候家里也是有地的人家,家道中落她才沦落为商户。

    她的丈夫不如班德勤快,现在班德死了,那女人又跟娘家走动起来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能让那女人占了去?

    “我没这么蠢,既然明面上不能对付她们,等着她们自己乱起来还不行吗?况且谁还没个靠山,我去问托尔斯夫人打探,不就知道内情了?”

    托尔斯纺纱厂是四大纺纱厂之一,托尔斯太太也是她的亲堂姐。

    托尔斯家族与温彻斯制造公司制造部总监康森先生是亲家。

    康森先生是温彻斯家族的股肱近臣,自然清楚这些事情。

    桑兰德太太冷哼一声,拉上车帘,随后马车缓缓挪动。

    …

    曼彻斯特座堂,是这座城内最受欢迎的教堂,这里规模不算太大,建筑风格古典。

    在重要的礼拜日,全城有头有脸的商人或乡绅甚至是贵族与政客都会来这座教堂祈祷。

    伊莎贝拉与多莉一身丧服,出现在这里并不突兀,她们二人不留痕迹打量着室内的先去了祈祷室,打算按照正常的流程来。

    “你瞧见没,十二点钟方向,是不是就是普鲁索尔夫人。”

    多莉仔细辨认,点了点头。

    “是她,她正在与助理牧师说话,这位夫人向来虔诚。”

    “走,我们这样……”伊莎贝拉说着,挽着多莉去了大厅另一侧的圣龛附近。

    普鲁索尔夫人身穿深色长裙,面前挂着一条纯金十字项链,正在与助理牧师诉说她近日做的梦。

    “我又梦到了安德鲁,梦见他说想念我,这是他好还是不好?”

    “夫人,您安心吧,安德鲁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他的灵魂无论去哪里都能得到安息,只要你潜心祷告,总有一天他还会以别的方式回到您身边。”

    助理牧师对这位失去了儿子的乡绅夫人十分有耐心,她几乎不错过每一个祈祷日,是他这里的大主顾。

    普鲁索尔夫人知道牧师这是安慰她,她长叹一口气,与牧师辞别,打算自行去圣龛默经祷告。

    在教堂的祷告厅里,长椅也都分了区域,距离圣龛最近,大厅两侧的席位被雕花木隔板包了起来,那是只有城内贵族和大户和市长亲自来做礼拜时的专座。

    其他仆人人家在代牧那里有名录,按照平时捐助的济贫经费来分了位置,真正免费能给穷人的几个位置大厅在最后面。

    现在不是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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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的日子,规矩没有分那么多,除了两侧的专座,其他位置都能安排就坐。

    圣龛附近的长椅稀疏错落地坐了几个人,走到近处,竟然瞧见了一对眼熟的年轻姑娘,大的身姿端庄,坐在最前排的长椅上低头祷告,小的也乖巧,姐妹二人看起来十分虔诚。

    普鲁索尔夫人一过去,就有一个小学徒走过来,安排她在那姐妹二人后一排坐下。

    普鲁索尔夫人也不计较这么多,她低头为默念让上帝保佑她两个女儿都能嫁好人家,忽然又听见了前面那姐妹二人的嘀咕。

    姐妹二人似乎在怀念父亲,姐姐见妹妹难过落泪,摸了摸妹妹的头安慰她不必为逝去之人伤心。

    那几句安慰的话虽然不成体统,但说的莫名有道理,让人心里一软。

    普鲁索尔忍不住夫人点头。

    这姑娘说的是啊,逝去的人已经结束了痛苦,活着的人还得忍受思念之痛,要面对现实的苦,更耗费勇气和意志,实在是不容易。

    “……我们二人以后得对母亲好一点……”

    普鲁索尔夫人感觉这话戳了她的心窝子,旁人只笑话她为了儿子难过的变了一个人,着急把两个女儿嫁出去。

    可是她的苦又有谁懂,她这么做,不也是希望两个女儿能安稳过后半辈子。

    偏偏她的两个女儿没有眼前这两位小姐这么能体谅母亲。

    普鲁索尔夫人暗自摇头,又抬眼去辨认前面那两个姑娘,她们穿着打扮不俗,像是有门户的人家,可越看越觉得眼熟,在她们二人说话间忽而认了出来。

    这,她们二人不是班德先生的女儿吗?

    普鲁索尔夫人刚刚生出一点想要认识这两姐妹的心思,现在却忽然愣住了。

    她往常与这姐妹俩没接触过,昨儿刚跟她们通了信,把忘在脑后的账单签了。

    此刻听了姐妹二人一席话,普鲁索尔夫人心里更不好意思。

    看着这年轻的姐妹二人跟她女儿差不多大,却又可怜又懂事,实在是好孩子。

    都是一样的窘境,她也是做母亲的,一想到自己因为怕办不好宴席就选了别家光顾,心里莫名生出了愧疚感。

    欲要起身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坐在原位不吭声,又听那姐妹二人在互相鼓励……

    她们低声嘀咕完又祷告了两句,挽着手起身顺着走廊离开大厅。

    普鲁索尔夫人低下头,内心刚浮起一阵犹豫,想到昨日中午路过圣安街时看见班德酒店餐厅里似乎生意还不错,似乎接待能力与以前没差。

    她还是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在教堂外停马车的广场远远叫住了姐妹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