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念坐在榻上,双目放空地盯着房梁,内心中天人交战。
天呐,她刚刚干了什么,她真的亲了她的师兄,完成了任务?
她怎么会真的为了完成任务,去越界亲师兄呢?
她内心有些许忐忑,不知道师兄会如何看待她的这个行为,但是同时又有股莫名其妙的得意,师兄肯定没想到她会如此越界,如此胆大。
那点莫名的喜悦飘过,淡淡的忧愁又再次飘了上来,她该如何跟师兄解释呢?
零零六第二日溜进薛清念房间里时,见薛清念枯坐在榻上,眼下青黑,一副彻夜未眠的样子,不由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念念,一晚没睡吗?”
“我睡不着。”薛清念没精打采的回答。
“还是因为昨天的任务?”零零六问,见薛清念点了点头,他立马道:“唉呀念念,别纠结了,我给你带来了任务奖励。”
他爪子一伸,手上就多了一个玉佩,通体青碧,色泽温润,恍若一团凝固的春水,透着无限的生机。
薛清念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静静地盯着远处的房梁。
“念念,这是回春玉欸,可以救回濒临垂死之人的性命。”零零六瞪大了双眼,一脸得高兴。
薛清念听见它的逆天效果,才侧眸看向零零六,她伸手接过回春玉,把玩着它。
光滑似镜的玉中,隐隐浮现出师兄温润昳丽的面容,薛清念狠狠甩了甩脑袋,将关于师兄的想法都散去,她蹭得一下站了起来。
薛清念抓住零零六命运的脖颈,狠狠摇晃,“都怪你颁布的什么破任务,害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师兄!”
薛清念哇哇大叫。
零零六被晃得头晕,心虚地原地消失,美其名曰回去复述任务,独留薛清念一个人郁闷。
薛清念说不上来有多后悔做这个任务,她其实是不后悔的,她只是有点担心师兄会怎么想。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衣衫上的褶皱,施了个净尘诀就出门了,毕竟要到上早课的时候了,昨天刚打坏了器材,今天就迟到,不太好。
她刚出门,就遇见了同样刚从房中出来的火晶芋。
火晶芋走到她身边,上下扫了她一眼,又扫了她一眼,一脸疑惑:“念念,你昨晚背着我偷偷跑出去玩了?所以一夜没睡?”
“没有,我昨天偷偷轻薄我师......哦,不对,我什么也没干,就是睡不着也不想修炼而已。”薛清念惨淡一笑。
火晶芋听完有些摸不着头脑。
薛清念推开院子门,门外的树旁斜斜靠了个人,那人身形挑高,被一袭绯红劲装裹得严严实实,线条凌厉,露出的侧颜如玉,在空气中白皙得恍若透明。
看见薛清念后,他低垂的睫羽微抬,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站直了身体,正欲开口,确见眼前的少女风一般的溜走了。
薛清念一边运起神舞步,一边喊道:“晶芋我先走啦!”
至于沈鹤之,直接被她抛在脑后了。
火晶芋讪讪一笑:“沈师兄,你们这是......吵架了?”
沈鹤之面色冷了下来,眉梢紧蹙,摇了摇头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
薛清念跑了老远,觉得师兄差不多追不上她了,才停了下来。
她慢悠悠地走进体修院,她蓦地感觉到一股阴鸷的视线,视线连忙追去时,只看见一个略显熟悉的背影,好像是......
冷锋。
薛清念眨了眨眼睛,收回目光,继续去上早课。
待到下午接近黄昏时,各院的弟子都下了课,纷纷回到自己的院中。
漫天瑰色霞光中,薛清念又看见了她师兄沈鹤之,他站在院外门口边,似乎已经等了许久,霞光落在他的身上,柔和了他绷紧的面容,也更加昳丽。
薛清念想混着人群出去,奈何沈鹤之眼尖,他温声开口:“念念,你去哪?”
沈鹤之既然发现了她,她就只好停下来,老老实实走到他的面前,乖乖喊了句:“师兄。”
“你在躲我吗?”沈鹤之努力维持云淡风轻的一面,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平缓。
薛清念点点头,又摇摇头,沈鹤之知道,这丫头又在糊弄自己了。
“因为昨天那事?”沈鹤之询问。
起初薛清念昨天的这个举动无疑是一块蜜饯在他心底化开般,他有些奢望地想,难道念念开窍了?
然而今天他见到薛清念的反应时,无疑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薛清念或许又只是一次恶作剧,只是这次更加胆大而已,但是没关系,沈鹤之什么都可以纵容她,因为她是他的一切。
可是念念开始躲着他了,沈鹤之不明白,既然只是如往常一般的恶作剧,为何又要躲着他,所以他在院外站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想不明白,可是念念不能疏远他。
他垂眸定定地看着薛清念,刚想说什么,就被少女捂住了嘴。
她的手柔软而温暖,沈鹤之甚至感觉有些炙热,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这双手吸引。
薛清念哈哈一笑,“好了师兄,我和晶芋约了一起去找伏千里,我先走啦。”
说完,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运起神舞步飞速跑远了。
沈鹤之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无措,两年前的恐慌再次将他包围,他不知道念念怎么了,他在想是不是他哪里惹念念生气了。
-
薛清念跑了一会,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听沈鹤之讲话,左右肯定是又把她当做平时一样的玩闹,在他心里,他永远都是她乖乖的师妹罢了。
想到这,刚才还没事人一样的薛清念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念念,怎么又叹气。”零零六突然出现,一跃进入了她的怀抱。
“还不是因为我师兄。”薛清念嘟囔道。
零零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铃铃铃--”
忽然,空气中响起一串清脆的铃铛声音,声音急促,逐渐变得刺耳,薛清念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等她摇摇头,面前变成了一片黑暗,没有光亮,孤寂、恐惧等一切情绪随时可以蔓延上心头,将她包围。
“我去这哪啊,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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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麻黑的。”零零六熟悉的声音响起,将黑暗中的无助驱散了不少。
薛清念眨了眨眼睛,目光所及之处依旧是一片漆黑,她回答:“不知道,不过那铃声有古怪,我们应该是被谁暗算了。”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缕亮光,薛清念勉强看清了零零六白白胖胖的身影,顺手将他捞进怀里,然后朝光亮处走去。
黑暗完全散去时,薛清念走到了一件典雅的房间中,里面的一桌一椅她都十分熟悉。
“念念,那个小女孩长得好像你啊。”零零六率先越过屏风,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
少女披散着头发,似是刚睡醒的模样,一张圆润的小脸已经初现日后的明艳动人,杏眸圆润,琼鼻挺巧。
“这是小时候的我。”薛清念冷静开口。
“原来我们进入你的记忆里面了。”零零六嘀咕道。
椅子上的小女孩晃悠着两条腿,正将白色可以粉末疯狂往一个茶盏里面倒。
“这个加点,这个也加点。”小薛清念一脸认真地往里面狂加粉末。
薛清念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不一会,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瘦削挑高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容貌与十几年后没有什么变化,芝兰玉树的少年走到小薛清念的身旁,将她抱到了梳妆台前。
小薛清念挣扎着,像个泥鳅一样从他怀里滑了出来,小腿一迈,“噔噔噔”的跑到刚才的桌子面前,然后端起里面液体为白色的茶盏递给沈鹤之。
“师兄,喝。”小薛清念奶声奶气地对沈鹤之说。
记忆中的沈鹤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笑声,“念念,你这是想把我毒死?”
“没有呀,这是好喝的,师兄快喝!”小薛清念皱起眉头,一脸严肃道。
沈鹤之无奈地拿起茶盏喝了下去,还给薛清念看了一眼都喝光了,薛清念这才乖乖被他抱着去梳头。
沈鹤之从薛清念出生时就开始照顾她,为她梳头这件事,早已做的得心应手,不一会,一个双螺髻就被他梳了出来,好似一对小猫耳朵顶在她的头顶,分外可爱。
“好了,师兄要去执行任务去了。”沈鹤之将她抱起来,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
小薛清念急了,“师兄,你不舒服就不要出去了吧,我来照顾你。”
沈鹤之故作疑问,“我没有不舒服呀,念念为什么会觉得我不舒服呢?”
“我倒了那么多泻药和催眠药,书上说吃了会很不舒服,而且想睡觉呀。”薛清念小脸皱成了一坨。
沈鹤之觉得好笑,解释道:“念念,凡人的药物对修仙者是没用的。”
小薛清念更加着急了,连忙抱住他不撒手:“那你是不是又要出去执行任务了。”
沈鹤之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顶,对她说:“念念乖一点,师兄很快就回来了。”
薛清念沉默,最终沈鹤之还是出去了。
门被关上,将光亮隔绝在屋外,漆黑冰冷的屋子里,只有小小的薛清念一人,她一直看着木门,却没有选择走出去,而是选择等待。
等待沈鹤之再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