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念再次睁眼时,似有个白影坐在她的身旁,有些熟悉。视线逐渐聚焦,汇聚成一道清晰瘦削的人影。
是沈鹤之。
他闭着双眼靠坐在床头,只看得见他白皙无暇的侧颜,浓密纤长的睫羽低垂,似匍匐的蝴蝶。
薛清念一动,沈鹤之就睁开了双眼朝她看了过来。
“念念,你感觉怎么样了,身体可有不适?”沈鹤之将手搭在了薛清念的手腕处,用灵力探查她身体的状况。
“我没事啊师兄,我现在感觉自己好的不得了。”
薛清念感觉自己此刻前所未有的舒适,身体似乎都变得轻盈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阻塞之感。
然后,她就看见沈鹤之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疑惑道:“怎么了师兄?”
沈鹤之也疑惑:“奇怪,你体内灵力充沛,在四肢百骸流传,可是你不能修炼,为何会有灵力?”
薛清念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笑嘻嘻道:“因为我能修炼了呀。”
沈鹤之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毕竟他和师尊寻找了十几年让她能够修炼的办法,都没有找到,现在她睡一觉就告诉他能够修炼了,关键还是事实,简直惊悚。
然而更惊悚的还在后面,沈鹤之发现他的师妹筑基了,明明昨天还毫无灵力,睡一觉就筑基了,这是何等天才。
看见沈鹤之震惊的表情,薛清念心情明显更加美好了,她居然也有能够让师兄露出这副表情的一天。
哼哼,薛清念露出了得意地表情。
“不管怎么样,能修炼了就好。”沈鹤之摸了摸薛清念的头顶,笑道。
忽然,一团白色的身影迅速闯了进来,嘴里还大喊着:“不好了念念,你快去外面看看。”
薛清念定睛一看,是零零六跑了进来,估计是在师兄的威压下待着不舒服,所以宁愿待在外面。
不过此时怎么又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外面怎么了?”薛清念随口问道。
“唉呀,快出去看看吧,你看见了就知道了。”零零六急得差点要开口喵喵叫了。
“好吧。”薛清念整理好衣衫,起身下床,而沈鹤之已经先她一步走了出去。
薛清念甫一推开门,便被狂风糊了满脸,她刚踏出去,就看见变了色的天,黑沉沉的乌云压在苍穹,铺满了整个天际,房屋的正上方,一团汇聚的雷劫正在酝酿,蓄势待发。
薛清念连忙跑到站在院中的沈鹤之旁边,以寻求安慰。
开玩笑,这雷劫看着就吓人,她一个小小筑基怎么可能扛得住。
“师兄,这里怎么会有雷劫?”薛清念问道。
沈鹤之面露严肃,否定了她的问题,“不是雷劫。”
薛清念抬头看向他。
“是天罚。”
薛清念猛地睁大了双眼。
她听说过天罚,只有罪大恶极天道不容的人才会引来雷罚,每一道雷罚都蕴藏着恐慌的神威,能把人劈得魂飞魄散。
可是天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令薛清念更加惊恐的事发生了,这团正在酝酿的雷劫随着她的移动,来到了她的头顶。
薛清念:危!
沈鹤之显然也注意到了,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的小师妹天真善良,不可能会招来天罚。
然来不及让他继续思考下去,第一道天罚在乌云中闪着噼里啪啦的银光,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迅速劈了下来。
“轰--”
沈鹤之将薛清念紧紧护在身后,双手掐诀释放出一个赤色屏障,半透明的屏障在承受了一道雷击后,隐隐出现了裂痕。
沈鹤之面色冷沉,双眸眯起看向天穹。
薛清念眉心紧皱,焦急地看着沈鹤之用灵力化出来的屏障。
第一击抗住了,但是下一道天雷,很快就要来了。
第二道天雷如破空之箭,夹杂着影响天地的法则之力,重重地碾了下来,直接劈碎了屏障,打到了沈鹤之的身上。
沈鹤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师兄!”
薛清念惊呼一声,想查看沈鹤之身上的伤势,却被他拂开了。
“念念,离我远点。”沈鹤之喘了口气,语气有些急促。
“可是......”薛清念面露焦急,却发现一层赤色屏障再次笼罩在薛清念头顶,却将她与沈鹤之隔开,只保护她一人。
薛清念在屏障内急得团团转,却无可奈何,这种程度的天罚根本不是她能够承受的,可是这本来就是来劈她的,凭什么要沈鹤之替她抗。
薛清念眼眶一时有些发酸。
“死丫头,遇见难处了吧,哟,天罚,我看那少年怕是非死即残呀,真是天道好轮回,遭报应了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薛清念的身体里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薛清念瞬间警惕了起来,“谁?”
突然出现的声音,莫名让她感觉到有些耳熟,属于一听见,她就想打声音主人一顿。
“内视灵府,你就可以见到我了。”
薛清念按照他说的,在新开辟的灵符处果然见到了一团黑色的魔气,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你,死老头你还没神魂具灭?”薛清念讶异地挑眉,脱口而出道。
那团黑气赫然就是昨天那个藏匿于妖兽尸体,趁机想要杀死薛清念的魔族老者。
薛清念当即操控灵府,想要绞杀老者。
“欸死丫头你等等,我知道怎么抗天罚,我死了你师兄也得给我陪葬。”魔族老者连忙开口。
薛清念果然停了下来,急忙问:“怎么抗天罚,快说,不然我马上弄死你。”
“年轻人怎么这么急躁。”魔族老者嘟囔道,不过刚吐槽一句,见薛清念又要绞杀他,连忙道:“你看见你体内灵府的颜色没,运转那团黑色的灵气,就能抵挡这道天罚。”
薛清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自己的灵府,里面分为三种颜色的液体,金色、白色、黑色,三种液体泾渭分明互不影响,此时白色液体上空悬浮的灵气团明显比金色还有黑色的大。
薛清念问:“你要是故意想害死我怎么办?”
“你傻啊,我害你被劈死,你师兄第一个砍死我。”老者没好气的说道。
“说得也对,那你想办法打开师兄施展的结界。”薛清念坐了下来,尝试运转体内的黑色气团,嘴里还不忘嘱咐道。
魔族老者:“......你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最终老者还是拼尽全力打开了结界,赤色的结界如烟花般破碎,露出了里面打坐的小人,娇小而羸弱。
沈鹤之猛地转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他施展的结界怎么从内部破了?
暗色将天空席卷,也渲染了这方空间,黑沉沉的天色中,薛清念的一双眸子格外透亮。
狂风呼啸,吹得她长发猎猎飞舞,她坐在地上不动如山,镇定开口:“师兄,不必担心,我扛得住。”
她清亮的眼睛里无声地传达了一种安抚的信息,饶是心揪起来了的沈鹤之,都镇定下来了不少。
他的小师妹最聪明了,肯定不会乱来的,但是他还是担心,时刻准备出手。
薛清念迅速运转黑色气团,空气中大量的灵力朝她涌过去,黑色气团饥渴地吞噬着,随着它的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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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念感觉那团黑气似乎正在凝实,逐渐变成一个黑色的圆形固体。
然后,薛清念就看见她体内的黑色气团真的从游离的气团变成了凝实的黑丹。
“成了,死丫头,不用怕天罚了。”老者激动地喊了一句。
“轰--”
第三道雷飞速劈了下来,沈鹤之紧张地看着薛清念,谁料后者面色如常地抗住了雷击,似乎还露出了雀跃的表情。
“酥酥麻麻的,真舒服呀。”薛清念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天上的乌云。
沈鹤之:“......?”
“师兄,我没事,你站远点,我来抗就行了。”薛清念朝沈鹤之挥了挥手,示意他放心。
沈鹤之舒了口气,见薛清念是真没事,才放下了心,一时间有些感叹师妹居然也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了。
薛清念又扛了道雷劫,有些兴奋地问:“这黑丹是什么?我感觉它在吸收天上劈下来的天罚。”
老者呵呵一笑:“这跟你的血脉有关,天罚也是因为你的血脉不纯导致的,具体的嘛,你以后就知道了。”
“哦。”薛清念乖巧地坐在地上,她感觉在黑丹凝成了之后,她的力气和身体坚韧程度都大大提升了。
她沉思了一下,站了起来,蓦地朝地上砸了一拳,“轰”的一声,地上被砸出来了一个巨大的坑,看得薛清念目瞪口呆。
她力气怎么变得大?而且这么剧烈的撞击,手上一点皮都没有破,她才筑基唉,这一击起码有金丹的实力了吧。
要知道修仙一途,每隔一个境界,犹如天堑。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沈鹤之一样越阶作战的!
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薛清念也是个天才哈哈哈。
薛清念美滋滋地想,待最后一道雷劫劈完以后,她没事人一样蹦蹦跳跳地走到了沈鹤之的身边。
“没事吧师兄。”她拍了拍沈鹤之的肩膀,后者当即感受到一股巨力袭来,倏然倒了下去,吓得薛清念连忙抱住了他。
“咳咳,”沈鹤之咳了几下,幽怨地看着薛清念,“你是想谋杀师兄吗?”
沈鹤之靠在薛清念的怀中,清冽的寒香萦绕在她的鼻尖,师兄好香啊。
一想到她在想什么,薛清念一阵恶寒,猛地推开了沈鹤之。
沈鹤之稳住了身形,一脸不可置信,“念念,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推我。”
薛清念理直气壮:“还不是因为师兄你太弱了。”
沈鹤之一时竟不能反驳,他无奈道:“那念念,你是如何抗住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轻佻地眉眼罕见的压了下来,看起来颇为严肃。
师妹能够修炼,固然是好事,可是一切都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他很害怕他的师妹出什么问题,或是被人蛊惑。
薛清念想了想,直接把魔族老者供了出来。虽然这个老者这次帮了她,但毕竟是个魔族,之前还想杀她,一看就比较危险。
沈鹤之听完,当即冷下脸,声音森寒,“他居然躲到你的灵府里。”
“滚出来。”沈鹤之冷声道。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道漆黑的身影飘了出来,“呃哈哈,年轻人不要这么浮躁嘛......”
“我跟嗜杀残暴的魔族没什么好说的。”沈鹤之阴沉个脸,想到刚刚是这个魔族不知道教了薛清念什么东西,让她抗过了天罚,一时间脸色更难看了。
跟魔族沾染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想到这,他忍不住拔剑,剑刚出鞘,就听见那道苍老的声音传音给他,内容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开。
他说:“你师妹也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