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土猫被蔡云霏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缩成一团,只有脑袋露出来,两只眼睛黑豆似的,滴溜溜地转。
“付总,它好像有点发抖。”蔡云霏轻声说。
“正常,刚离开窝,害怕。”付言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就行,别摔了。”
既然人家老板送猫,那么他就在店里多扫一点货。
猫舍——挑了个原木色的,带软垫和猫抓板,看着就舒服。
猫粮——老板推荐的进口天然粮,小袋装,说幼猫不能吃太便宜的,容易拉稀。
猫砂——膨润土的,结团快,味道小。
猫盆——买俩,一个吃饭一个喝水。
另外清洗液、驱虫药、逗猫棒、小毛球——老板见付言买东西跟不要钱似的,眼睛越来越亮,嘴里的推荐词也越来越溜。
“老板,还有什么需要的?”
“猫指甲剪要不来一个?还有猫用湿巾,小猫不能常洗澡,擦擦就行……”
“都拿上。”
“好来!”
蔡云霏在旁边默默算了一下,光猫用品就花了小两千。她偷偷看了一眼付言——人家面不改色,连价都没还。
这就是有钱人的购物方式吗?
结完账,赵刚把一堆东西搬上车,蔡云霏抱着猫坐在后座,付言正要上车,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是你爸爸!”
付言的脚步停了。
“我是你爸爸!我是你爸爸!”
声音又响了两遍,嗓音清脆,语气嚣张,中气十足。
付言慢慢转过头,目光锁定在隔壁那家卖鸟类的店门口——一只黑色的鸟,蹲在门口的铁架子上,歪着脑袋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
“我是你爸爸!”
付言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走到鸟跟前,蹲下来,跟那只鸟对视。鸟也不怕他,反而挺了挺胸脯,又喊了一声:“我是你爸爸!”
“你再说一遍?”
“我是你爸爸!”
付言站起来,冲店里喊了一嗓子:“老板!”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里面跑出来,穿着件灰扑扑的围裙,手里还攥着把鸟食:“来了来了,您好,是要看鸟吗?”
“这只鸟——多少钱?”
老板愣了一下,看了看铁架上的黑鸟,又看了看付言的表情——不太像要买,倒像是要吃。
“您……您要买这只?”
“我今晚要烤了它。”
老板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别别别,这可是好鸟……”
“好鸟?这小王八蛋管我叫它爸爸,这叫好鸟?”
“它就是爱闹——学话。”老板赶紧把鸟架子往里挪了挪,一边赔笑一边开始往回找补,“这鹩哥聪明着呢,谁走过路它都喊,不是针对您的……”
“鹩哥?不是八哥?”
“不是不是,鹩哥比八哥可聪明多了,”老板一说起鸟就收不住嘴,“八哥顶多学几句,鹩哥能学几十句,还能模仿各种声音——手机铃声、门铃、咳嗽,它都会。您看它这毛色,油光水滑的,才三岁,正当年呢!”
付言看着他,这人说的是道歉吗?怎么听着像推销?
“要不您进去看看,”老板把门帘一掀,“我这店里好鸟多了去了,可不光这一只。”
付言本来不想进去,但脚步已经迈出去了——他倒要看看,这店里还有什么鸟敢管他叫爸爸。
一进店,又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