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长公主她天天黑化 > 22. 第 22 章
    李瑛仰视着他,董牧川也低下眼,带着几分戏谑地俯视着她。

    李瑛忽然感到很迷茫,她心里空落落的,张了张嘴,问道“你喜欢小蝶吗?”

    男人男人先是一怔,笑得前仰后合,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好半晌才止住。

    “这重要吗?”

    董牧川解下身上那件假钟,随手一扬,不偏不倚地落在李瑛的身上。

    李瑛抚摸着白狐皮柔软的毛发,柔软的毛发在她指间轻轻滑过。

    是因为许久没有进食所以太饥饿了吗?

    李瑛竟然感到一种温柔缱绻的滋味。

    她很想趴在这件昂贵的白狐皮假钟上好好的睡上一觉。

    但是,她不能!

    只是,无论是生,还是死?

    她好似已无路可选。

    李瑛垂下眼睫,乖顺地将那件狐皮假钟披在自己身上。

    李瑛软绵绵地瘫着,由得董牧川抱着无力行走的她走出了柴房。

    屋外的阳光真好,那样的明亮温暖。

    她却感到了寒冷。

    接着李瑛便被带了下去沐浴,更衣。

    接着仅仅的一个月,她被锁进一间狭小的屋子。这里与柴房自是不同,一日三餐有人按时送来,虽是粗茶淡饭,倒也未曾短缺。

    董牧川自那日后便再未出现,似忘记她了一样。

    每日有仆妇进来收拾碗盏,却不管李瑛怎么绞尽脑汁,一个个都跟哑巴了一样。

    直到有一日,那人烦不胜烦,指了指嘴巴,原来这人竟是一个哑巴。

    第二日,李瑛拿着碎瓷片以割腕作为威胁,要求一个仆妇把董牧川叫过来。

    那妇人被吓得脸色发白,张开嘴“呜呜啊啊”地叫了起来。

    李瑛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出所料,这人是一个聋子。

    李瑛气笑了。

    这些仆妇不管李瑛在说什么,也不管她在做什么,只是防着她自戕或逃跑。

    然而渐渐地,看守的仆妇们发现,这位新关进来的“女郎”似乎并无寻死或外逃的迹象。

    她只是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李瑛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稚水!李瑗!你们在哪里?!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这日复一日的囚禁中正被一寸寸磨蚀,她几乎要发狂。

    董牧川自那日后便再未出现,似忘记她了一样。

    她感觉自己在这里待的都要发了狂,可她又不敢真的筹划逃跑,极度的烦躁无处发泄时,她只能用头“咚咚”地撞向床榻,吓得守在外间的仆妇连连尖叫。

    接下来好几日,她都昏昏沉沉的。

    每日大半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了,再睁眼,往往已是黄昏。

    窗外的夕阳像个油汪汪的咸鸭蛋挂在天边。她匆匆扒拉几口送来的饭食,困意又席卷而来,日日如此。

    李瑛知道他们在他的饮食里面放了东西,但是这是避无可避的

    直到那日她忽然被人剧烈摇晃,李瑛感觉头疼欲裂,她烦躁地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

    黑夜里,有人贴近纱帐,正急切地低声唤着她的名字:“阿瑛!阿瑛!”

    隔着纱帐,李瑛只能看见眼睛发出一点幽微的光亮,像是黑夜里蛰伏的猫。

    她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小蝶,是你。”

    小蝶换成了昔年的打扮,红绳子束着发,一身宽大的粗布衣裳笼住她的身形。

    她声音压得极低,她剧烈喘息着:“我一直在找你,怎么都找不到!还是等到今夜郎君宴客,不知来的是什么人,这几日前头人仰马翻,守备松了些,我才买通一个妇人,偷摸寻到这儿来。”

    李瑛心中惊愕。她自然是喜欢小蝶的,却万没想到,小蝶竟能为她冒险至此。

    小蝶一面说,一面将背上扛着的一个小包袱甩在李瑛榻上。

    包袱散开一角,露出里面些许金银细软和几件深色粗布衣裳。

    “快,换上这个。”小蝶手脚麻利地抖开一件衣裳,就往李瑛身上套.

    她又将那包袱重新系好,塞进李瑛怀里,“走,我带你出去。”

    李瑛怔了一下,她问:“为什么?”

    “你不是很高兴可以成为董牧川的娘子吗?”李瑛是真切地感到了不解。

    小蝶轻轻笑了一声,“我生在那样穷苦的人家,我的命从生下来就是去做奴婢的。”

    她慢慢说道,“我家里只有两条裤褶,阿父要穿着一条去务农。我和阿母姊妹便只能共穿一条。”

    “若是谁穿着出门去浣衣、去做饭,剩下的人便只能缩在榻上。”小蝶语气平淡,只是陈述着。

    “我小的时候便是这样想的,与其做一个穷汉的娘子,同他一起食不果腹,生出一群瘦成条儿的孩子等他们稍稍长大,再一个个卖去做奴婢……”小蝶想到了很多她的兄弟姊妹。

    “被我阿父阿母卖进董家坞堡的时候,我就知道做妾,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出路了。”

    小蝶神情麻木,“其实无论是做郎君的妾,还是小郎君的妾,还是从前徐郎君的妾,我都毫不在意。”

    “哪怕摇尾乞怜,低声下气,可至少衣食不愁,比做奴婢还是要好上许多。只是老天爷,连我如此卑微的乞求都不能让我如愿吗?”

    她抬头看向李瑛,"阿瑛,我对不住你。"

    李瑛忽然感到很无力,她无话可说。

    她是在后悔,这些日子李瑛总想,或许那日她要是不带着小蝶一起去树林里烤雀儿,小蝶是不是就不会被董牧川看中。

    或许,李瑛她自己也不会再于董牧川和徐九思有任何交集。

    或许这样,她们二人的日子就会一直平静下去。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小蝶并不知道李瑛脑子里的天人大战,她的眼角不断划过晶莹的泪珠,“那日,其实是我特地引你去的那片树林,因为我早就知道董郎君会在这里走过。”

    她苦笑了一下,“我原想着,若是被他看上,也许我的命运就会改变。”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我……竟然会连累你。”

    李瑛忽然就泄了气,看着小蝶真心愧疚的表情,她忽然感觉很轻松。

    就是这样,一报还一报。

    李瑛感觉自己不欠她什么了。

    至少她们都曾有所图。

    李瑛不是傻子,她也有卑劣的想法,譬如现在,小蝶正是愧疚,她不能傻乎乎地说出自己对她的算计。

    李瑛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与小蝶,终是不同的人啊。

    小蝶急切道,“我多方打听打点,他们将你阿兄和阿弟打了一顿,然后扔出了坞堡,生死未知。”

    小蝶语无伦次了起来,“你不肯信我也是应当的。”

    她痛苦道,“是我害了你。”

    “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竟然会将你囚禁于此。早知今日你被我害得如此地步,我是如何都不会攀这个高枝的!”

    “我怎么能拉你下水呢?”小蝶胡乱抹了抹眼泪,她语气逐渐坚定起来。

    她向李瑛伸出了手,“你若信得过我,我们一同走。”

    小蝶脸上未干的泪痕在月光下闪着银白的光,“我不敢质问他,难道我就不能逃走吗?”

    “李瑛阿姊,咱们一起远走高飞吧!”

    廊下昏暗,只有远处隐约的宴乐声飘来。

    还没走出几步,前面的小蝶猛地停住,反手紧紧攥住了李瑛的手腕,力道很大,攥得李瑛生疼。

    她喘得更厉害了,“我腹痛。”

    在李瑛惊异的目光中,小蝶另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李瑛的大脑“嗡”地一片空白,

    她嘴唇哆嗦着,忽然福至心灵,“你怀孕了?”

    小蝶在昏暗里点了点头,看不清具体神情。

    李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你的包袱呢?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小蝶绝望的泪眼,却没想到小蝶笑了笑。

    少女年轻到有些幼稚的瓷白脸上依旧是李瑛所熟悉的天真笑意。

    小蝶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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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道,“我藏到牛车上去了。

    今日宴请的究竟是哪路贵客?

    李瑛无从知晓。

    她只觉得前方灯火煌煌,喧嚣鼎沸,热闹非凡。

    无数丝竹管弦之声踏月缥缈而来,混着伶人身上浓郁的脂粉香、酒肉蒸腾的油腻热气,在柔软的夜风里发酵,氤氲出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靡靡仙境。

    略平头正脸些的丫鬟仆妇,早被一拨拨地抽调去了前头伺候。

    她们捧着朱红描金漆盘等各色器物,个个屏息凝神,安静地鱼贯而行,步履匆匆,神色小心,想必来是来了些重要的人物。

    盛着羊脂油青铜灯安静地立在廊上,将奴婢们昏黄的影子拉得细长。

    不过也好,前头人多,后院的防守便松了许多,巡夜的部曲多半啊被调去充场面了。

    李瑛心中暗喜,与小蝶对视一眼,两人悄悄从奴婢居住的屋舍后的密林绕出去。

    树木的枝桠在风中簌簌作响,哪怕她们已经尽可能的放轻了步子,但是还是惊动了些敏感的鸟儿,乌鸦振了振翅,哑着嗓子飞远了。

    四下里静得可怕,只余她二人压抑的呼吸与衣裙摩擦的窸窣声。

    李瑛看着沉沉夜色,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雷电相加的雨夜。

    看着她脸色煞白,小蝶轻声安慰道:“莫怕,就快到了。”

    平日里安静得近乎怯懦的小蝶,今夜却显出一种异样的冷静。

    她纤瘦的身子紧紧挨着李瑛,李瑛今日却尤其的虚弱,她如一株藤蔓,盘绕在小蝶身上。

    哪怕坞堡的守卫人手锐减,但是她们无法从角门堂而皇之地离开,唯一的出路,便是眼前这堵高墙。

    好在李瑛与小蝶皆非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弱女郎。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抠住墙上砖石的缝隙,也不管指甲是否会崩裂,就这么硬生生地向上攀爬。

    李瑛体内残存的药力,因这一番紧张与用力,随着汗液也发散了些许,她的手脚渐渐恢复了些气力,但仍比不过小蝶灵巧。

    李瑛喘息着抬头,小蝶已轻盈地坐在了墙头,正回头向她伸手。

    夜风吹起小蝶散落的鬓发,她望向墙外远处,面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我都看到咱们的牛车了。”

    她嘴角弯了弯,“我拉你上来罢!”

    话音未落,小蝶神情忽的一怔,随即血色褪尽。

    她伸向李瑛的手无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李瑛正借力向上,忽觉手上一空,

    她“哎呀”一声,便直直向后跌坐在地上,臀背一阵闷痛。

    李瑛心头警铃大作,顾不得疼痛,立刻扭头朝身后看去—

    夜色里,一个黑脸膛的汉子正呆愣地站在那里。

    那汉子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愕,但是他也不是傻子,待看清墙头的小蝶和跌坐在地上的李瑛,她们二人想要出逃的行为昭然若揭。

    他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电光石火间,李瑛猛地起身,她上前一步,根本不给那汉子说话的机会。

    她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凉的泥地上,朝男人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李瑛抬起脸,无声地望着他,眼中全是哀切的恳求。

    汉子胸膛起伏了几下,叹了一声,别开脸低声道,“我……全当没看见。”

    他半侧过身,声音涩然,“抱歉,我真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什么?

    他知道的又是什么?

    他竟为此感到愧疚?

    李瑛怔怔望着他迅速没入黑暗的背影,她很想知道很多的东西,可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好时机。

    李瑛立刻爬起来,再次向墙头伸手:“小蝶!快拉我上去!”

    墙上的小蝶却仿佛吓呆了,眼神直勾勾望着汉子消失的方向,浑身发抖。

    李瑛急得去够她的脚踝:“小蝶!”

    “在那儿!!”

    “在那儿!人在那儿!”

    一声声尖利的呼喝如同惊雷,陡然炸响在董家坞堡寂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