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伞儿想的很好,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p>
但政治从不是能躲开的。</p>
景安侯不愧是多年征战沙场,一力撑起侯府的人物,其底蕴和疯狂,还是超过沈伞儿的想象。</p>
一日,沈伞儿宿在公主府,二更时分,城西骤然传来兵马金戈之声,夹杂着哭嚎与烈火噼啪声。</p>
火光映红半片夜空,沈伞儿从梦中惊醒,披衣而起。只听得外面喊杀声四起,隐约有“清君侧”,“太子监国”的嘶吼声。</p>
“是东宫动手了?”</p>
可不该啊,太子是这么心急的人吗……</p>
沈伞儿拧着眉,急步奔至庭院,见公主已一身利落胡服立于阶前,正指挥府中护卫闭门落锁,搬来滚木礌石准备守门。</p>
“所有人各司其职,紧闭府门,任何人来不得擅开!”</p>
公主声音严厉:“府中女卫皆是草原带回来的亲信,弓弩齐全,尔等定会安全无恙。”</p>
“殿下,我要回一趟诚郡王府。”</p>
沈伞儿心急如焚,知道这时候不是废话的时候,见公主自有制度安排,便提出离去。</p>
“你是担心景安侯提前控制七皇子?”</p>
“是,”沈伞儿毫不避讳,“他不需要更多的控制者。”</p>
我一个就够了。</p>
“你带一半我的女卫去。”</p>
赵双儿牵来马匹,沈伞儿翻身上马,策马冲入混乱的街巷,被保护着直奔诚郡王府而去。</p>
接下来的七天,整个京城如同热水滚沸。</p>
明殊每日登高眺望,见城西浓烟滚滚,隐约闻见焦臭味,还有杀伐之声。</p>
看来已经交手好几次了。</p>
沈伞儿啊沈伞儿,你要是躲不过去这一劫,再多的野心也是白搭。</p>
七日后,尘埃稍定,明殊终于再次见到沈伞儿。</p>
红色的束袖衣服上,牡丹纹路若隐若现,虽是策马而来,导致发髻微乱,可周身气度立刻不一样了。</p>
她被迎进公主府的暖阁,捧着一盏热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才抛下一个大雷。</p>
“晚儿,七皇子要登基了。”</p>
“嗯!”明殊后仰,“不是太子造反吗?”</p>
“可别说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有多乱。”</p>
沈伞儿声音充满沙哑疲惫:“太子一开始直接杀了几个政敌,烧了好几户人家。”</p>
“后来太子带兵直奔夏宫,竟要弑君,还好有景安侯救驾,陛下才躲过一劫。”</p>
“父皇虽未绝气,但已受惊过度,半身不遂,精神已经不太好了,便命令七哥继位。”</p>
沈伞儿眼神飘忽,语气复杂:“七哥,不,是陛下不日便行登基大典,封后圣旨,已定下了。”</p>
“哇……这可真是天降大礼。”</p>
林晚感叹,接着问:“我那门婚事?”</p>
沈伞儿叹了口气:“承恩侯府满门被拿下,男丁流放,女眷没入掖庭,你的婚约自然作罢了。”</p>
明殊无所谓地耸耸肩:“无所谓,你还不如催催七哥,给我加封长公主来的实在。”</p>
沈伞儿失笑,晚儿聪慧归聪慧,还是这么心大。</p>
也是,没开窍的人,也不关心这个。</p>
明殊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太子当真蠢到自以为能成事?”</p>
沈伞儿眼神一凝,压低声音,凑近道:“这才是蹊跷处,太子心机深沉,就算想要造反,也该谋而后动,一击必杀。”</p>
“七日前的晚上,先是大张旗鼓烧杀抢掠,在京城磨蹭半天,等杀到夏宫时,景安侯都赶到了。”</p>
“这就不像太子的作风,太子如果弑君,必然是时间第一时间控制所有皇子,军队也该直扑圣驾所在,怎么会这么优柔寡断?”</p>
明殊垂下眼眸,玩着汝窑茶盏,头也不抬道:“是景安侯?”</p>
“也只会是他了。”</p>
沈伞儿发自内心的检讨自己:“还是我太轻敌,小瞧他了啊!”</p>
“有证据吗?”明殊问。</p>
“据那获的承恩侯府家眷招供,起事那夜,是有人蓄意鼓噪,言说陛下下嫁公主,不过是个养女,算不得什么保证。何不搏一把,扶太子登基,共享富贵。,”</p>
“承恩侯大公子喝上头了,和一伙不明身份之人一起烧了数家勋贵府邸,动静闹得太大。”</p>
明殊接过话:“太子得知消息,想自证清白也无用,怕是只得硬着头皮反了。”</p>
“太上皇事后也能猜到,太子被冤枉了。太子也能知道,太上皇反应过来他被冤枉。”</p>
“可有什么用呢?哪怕太子躲在东宫不参与承恩侯府的胡闹,父皇也不会放过他。”</p>
沈伞儿唏嘘不已:“这就是天家。”</p>
明殊执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着沈伞儿,眉梢轻挑:“怕了,后悔嫁入天家了?”</p>
沈伞儿摇摇头:“没什么后悔的,比起所谓的天伦之乐,我更怕心中抱负无法实现。”</p>
天伦之乐……呵!她就没有这个东西!</p>
明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p>
“回神啦!我该没问,陛下对景安侯有什么封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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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伞儿回神,淡淡道:“晋为国公。”</p>
“这么大方?”</p>
“他守卫边疆多年,功勋卓着,早该晋封国公。只是陛下一直压着他,还拿太子妃之位囫囵过去了。”</p>
“如今陛下封赏他,不仅可以展现陛下胸怀大度,皇恩浩荡。但比起这个,他倒更是是想索要京城的兵权”</p>
“比如南衙十六卫的兵权?”</p>
南衙十六卫,皇城驻兵,专门看城门的。</p>
别小看看城门的,自古看城门的都是大能量之人。</p>
如果太子不是从里面制造暴乱,再冲击外面,也是难以解决这些人。</p>
沈伞儿摇摇头:“太上皇也不会同意的,这是一定要握在他手里。”</p>
“禁军呢?哦,当我说胡话,禁军肯定出问题了,我说太子怎么能打出去。”</p>
明殊幸灾乐祸:“陛下肯定气的火冒三丈。”</p>
“所以陛下封景安公为充神策军护军中尉,掌禁军,反正陛下掌控不住,里面都是景安公,先太子和太上皇的人。”</p>
沈伞儿神秘一笑:“让景安公和太上皇继续斗吧,陛下这边是打算在金吾卫放自己人,你猜我推荐了谁?”</p>
“我认识的人?”明殊好奇。</p>
“是双儿,她不是想抓贼吗?金吾卫平日就是巡街查坊,维护治安。”</p>
“她护卫我有功,我送她官位,而且她在外面走动,也能给我和陛下做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