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顺颂时绥 > 37. 脑回路超乎预料
    宋星眠闻言瞬间僵住,手里的瓷勺都顿在半空,尴尬得手脚都没处放,连忙找补:“不是不是!我嘴笨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方才一时嘴快,忘了昨日那场根本不是寻常比试,哪里分什么输赢强弱。

    苏青禾也轻轻蹙眉,连忙打圆场:“宋师兄失言了,昨日凶险非常,何来输赢之说,两败俱伤罢了。”

    可沈瑜只是轻轻摇头,笑意未散。

    “是真的输了。”

    宋星眠脸上的尴尬瞬间散尽,心头猛地一震,再也笑不出来。

    “老瑜,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错了!”

    “你说的是事实,不管是谁战到了最后还是剑柄一落定胜负,我都输了,输得很彻底。”

    沈瑜一脸坦然认命,半点不藏着掖着,还长长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江湖高手落败的沧桑感。

    “我已经很久没有输过了,这次栽珩儿手里,不冤。”

    宋星眠本来慌得一批,听完直接懵住道“我的天……老瑜你也太豁达了!我还以为你要伤心了,准备哄你一上午呢。”

    苏青禾有些无语道:“人家给你台阶下都听不出来吗。”

    宋星眠又开始慌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沈瑜看宋星眠那慌乱的样子,随即噗嗤一声笑道:“没怪你啊,阿眠这可不像你。”

    沈瑜微微偏头,看向对面脸色苍白、虚弱躺着的厉珩道:“真的,我以往宗门切磋、外出历练,同辈里从来都是我压别人一头,稳赢不输。”

    “我蝉联多年的‘同辈不败战神’头衔,就这么没了。”

    厉珩原本安静躺着听他说话,闻言终于抬眼,淡淡看向沈瑜,嗓音微哑,认真纠正:

    “没有没。”

    沈瑜挑眉,道:“?你赢了还嘴硬?”

    厉珩目光澄澈,道:“是我不好,入魔失控,如果我这也算赢的话,那就是胜之不武。”

    苏青禾眉眼温软,轻声劝慰“本源失控乃是意外,不在比试常理之中,这场胜负,本就作不得真。”

    厉珩凝眸望着身侧之人,眼底却盛满了执拗与认真。

    “本就不算赢。借着魔根躁动、本源失控赢你,是投机取巧,我不认。”

    他微微动了动脖颈,目光一瞬不移锁在沈瑜身上:“待我养好神魂伤势,我想同你堂堂正正比一场,只论剑法。”

    “那一场的输赢,才算数。”

    沈瑜看着他一本正经、分毫不肯糊弄的模样,唇角弯起浅浅缱绻笑意,故意佯装记仇的模样道:“行,我信你。”

    “我可是有着稳坐数年的同辈不败名头,昨日可是实打实栽在了擂台之上。全宗门都看在眼里,让我脸面尽失。这笔亏,我会记着。”

    厉珩闻言,毫不犹豫应声:“随你记。”

    宋星眠瞬间来了兴致,连忙起哄插话,打破静谧:“我作证我作证!你们谁输了就请吃饭哦。”

    沈瑜坦然应下:“一言为定。”

    厉珩望着沈瑜含笑的眉眼,轻轻颔首:“好。”

    一室暖意融融,少年笑语温存,彻底驱散了昨日擂台的凶险阴霾。

    苏青禾收拾好食盒瓷碗,温声叮嘱:“我们便不打扰你们静养了,晚间我再送丹药过来。切记安分卧床,不可再动气逞强。”

    说罢,二人轻步退离,木门轻阖,隔绝了外界声响,小院瞬间静谧安然。

    屋内只剩暖阳铺地,药香浅浅,两两相对,岁月静好。

    沉寂片刻,厉珩再度开口,声线轻得像拂过耳畔的山风,藏着化不开的愧疚。

    “昨日,是我负你。”

    沈瑜微微侧头,目光澄澈道:“我知晓你非本意,阿眠口直心快没有恶意,无需耿耿于怀。”

    “可伤是我造成的。”厉珩眸色沉沉,牢牢凝着他,“我护不住心绪,控不住魔根,反倒让你替我承受反噬、身受重伤。”

    “此生不会再有第二次。”

    沈瑜静静望着他眼底深重的愧意,心头涩意翻涌,全然没了方才打趣的鲜活。

    他不敢大幅转头,只微微偏过一点眉眼,眸光澄澈干净,落在厉珩苍白憔悴的面容上,轻声细语,温而坚定。

    “何须自责至此。”

    “擂台之上,你我皆是全力以赴,本就无谁对错、谁亏欠谁。”

    他微微顿了顿,胸口浅浅起伏,忍着残余的钝痛,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

    “如果不是你救我我根本撑不到此刻安稳静养,我可能就死了。”

    “你护我性命,我受些筋骨轻伤,算不得什么。”

    厉珩睫毛重重一颤,心口酸涩滚烫,几乎压不住翻涌的情绪。

    沙哑的声线裹着细碎的执拗道:“可伤在你身上,我便万般不安。”

    沈瑜看着他固执愧疚的模样,安慰道:“那往后便好好护住心神,稳住本源。”

    “待伤势痊愈,你我潜心修行,来日再堂堂正正比试一场。”沈瑜语气轻松,道:“到那时,干干净净分个高下,如何?”

    厉珩定定凝着他,望进那双毫无芥蒂、盛满光的眼眸里,心头所有沉重尽数被抚平。

    良久,他轻轻颔首,声音轻而郑重,是刻入心底的许诺。

    “好。”

    沈瑜打趣道:“输了请吃饭。”

    厉珩有些无奈,道:“就知道吃。”

    沈瑜靠着软枕半卧,胸口余痛隐隐未消,心情却松快得很。

    厉珩静静侧卧在榻,脸色依旧苍白,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安静片刻,厉珩哑声开口。

    “比试输赢不论,这顿饭,该我请。”

    沈瑜微微一怔。

    沈瑜心头轻轻一紧,别开目光,故作漫不经心,道:“你倒大方。只是一场比武而已,不足挂齿。”

    “有必要。”厉珩语声很轻,却异常坚定,“昨日是我失控伤你。”

    “打住打住,叫你别自责你怎么又自责上了,不用那么破费的。上次你请我吃的就够了哈哈……”

    听到沈瑜这翻话厉珩依旧执拗道:“既欠了你,便该我补。”

    沈瑜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眉眼弯弯:“行吧,依你。等你伤好了之后还是要比一场,打完不管谁输谁赢,你输了你请两顿,我输了就请一顿行了吧?”

    说实话,这算盘快崩厉珩脸上了,但他不在乎自己要请几顿便答应了下来。

    “好。”

    厉珩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漆黑的眼眸定定落在沈瑜含笑的脸上。

    沈瑜瞧他半点不反驳、全盘照收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你也太好说话了。”沈瑜撑着软枕,稍稍调整了姿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我的算盘都打你脸上了,我就不信你会不知。也就你,任我拿捏了。”

    厉珩微微抬眸,认真道:“旁人是旁人,你是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沈瑜笑意微顿,心头轻轻一颤,莫名就不敢再随意打趣他了。

    沈瑜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佯装去看窗外摇曳的枝叶,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

    “行了行了,知道你最重情义。”他刻意放轻松语气,道:“那我可就等着日后蹭你的两顿佳肴了,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屋内骤然静了一瞬。

    沈瑜心口微微一麻,只当自己说的那句是寻常的玩笑话:“那我可就记牢了。若是日后你赖账,我便传遍整个座山峰。”

    厉珩望着他狡黠含笑的模样,无奈道:“随你。”

    他缓缓阖了阖道,道:“只要是你,如何都好。”

    沈瑜闻言,彻底没了打趣的心思。

    “阿哥,我们一起共渡生死,在你眼里,我算什么?”被这突如起来的一问,沈瑜僵在那了。

    他问了心里无数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大哥和小弟。

    但自己不能这么直白的告诉厉珩,这和把别人当狗了有啥区别吗?只不过是说好听了一点而已。

    沈瑜组织好了语言,道:“起初刚开始,我只觉得你这人很好玩。是个不错的玩伴,但这两年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早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了。”

    “那宋星眠算是你的什么?”

    沈瑜想了想便道:“好朋友,好发小,好兄弟呗。”

    “他也和你共渡生死了吗?”这话给沈瑜问住了。

    开始回想起来:沈瑜和宋星眠是前仙魔大战也就是前十四年前被抱回来的遗孤,同样是孟昙心阁主在残场上捡到的。两人五岁相识,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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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彼此是沈瑜被欺负的时候,那是宋星眠恰好路过拿着一根很长的竹棍把欺负他的人给打跑了,可以说是吓跑了,那几个人可能是外门弟子沈瑜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沈瑜还记锝那时的场景因为那时自己也被吓到了。两人阴差阳错下成为了朋友。宋星眠虽然人看着不靠谱但人乐观正义。可能自己调皮的一面就是他感染的。那段童年时光,是宋星眠陪他过的。

    沈瑜被这一问堵得语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侧的锦被,目光落在窗沿垂落的竹影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良久,沈瑜才缓缓开口,道:“阿眠陪我长大,是年少一路相伴的挚友兄弟,与你不同。”

    厉珩攥着被褥的指尖微微收紧:“哪里不一样?”

    沈瑜一时语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他避开对方灼灼的目光,轻声道:“在我的潜意识里刚开始是因为可怜你才护你,阿眠刚开始也是这样的。而我现在对你的好兄弟感情是建立在同生共死上的,而阿眠是建立在长时间的友情上的,哎呀反正我说不清,反正都是兄弟分这么清干嘛很重要吗?”

    沈瑜说得直白,带着少年人不懂深究的敷衍,试图一笔带过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可这话落在厉珩耳中,却轻飘飘刺了一下心口。

    他静静躺在榻上,眉眼间悄悄沉下了几分。

    不重要吗。

    厉珩沉默良久,沙哑的嗓音在静谧屋内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委屈,轻轻拆穿他的敷衍。

    “很重要。”

    沈瑜猛地转头看他,眼底满是错愕还有一点疑惑,道:“为什么重要?”

    沈瑜下意识反问,语气带着几分无措:“都是我放在心上、愿意护着的人,阿眠陪我岁岁年年,你陪我共渡生死,有什么不一样?”

    厉珩抬眸,一瞬不移地望着他,目光深邃又滚烫,但又不说话了。

    “不对,十分有九分不对,你前几个月就问过我了今天又问我,难道说……”

    厉珩以为沈瑜已经知道了,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埋在枕头里。

    沈瑜道:“原来……你不喜欢我把你当小弟。”

    厉珩闻言抬起头来,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没什么底气,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平静。

    “你猜到了?”

    沈瑜整个人彻底懵住。

    良久,沈瑜喉间干涩,艰难出声:“可你……你不是唤我阿哥吗?”

    厉珩抬眸,深深望着他,眼底藏着道不明的意思,轻轻摇头。

    “我从未只想做你弟弟。”

    短短一句话,轻得像风,却轰然砸在沈瑜心头,炸得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他怔怔看着对面榻上的少年,眼底的错愕层层叠叠翻涌上来,彻底取代了方才所有的松弛。

    原来……从未只想做他的弟弟。

    这句话拆开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拼在一起,却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厉珩静静望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眼里藏着孤注一掷和卑微忐忑

    “我唤你阿哥。”厉珩缓缓开口,道:,“刚开始是因为你救我,护我。”

    “我敬你、谢你、依赖你。”

    “可我不止想做你师弟,也不止想做你小弟。”

    “阿哥……我想要的,从来不止这些。”

    沈瑜彻底失语。

    良久,沈瑜才找回一丝微弱的气息,声音轻得发飘,带着全然无措的慌乱,道:“你……你是什么时候……”

    厉珩垂眸,目光落在空荡的被褥上,轻声道:

    “很早。”

    “早到我自己都分不清,是从贪恋你的庇护开始,还是从一次次并肩而立、生死与共开始。”

    “所以……我不想只做你的兄弟。”

    他再度抬眸,直直望进沈瑜慌乱闪烁的眼眸里,眼底一片赤诚坦荡,再无半分遮掩:

    “我想做那个独一无二、能留在你身边、不止兄弟的人。”

    良久,沈瑜算是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看着厉珩。

    但令人没想到了的是沈瑜完完全全不懂厉珩的话里有话,反道语出惊人,道:“好好好……原来你根本不想我把你当兄弟,反而是要把我当闺中蜜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