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微臣不做殿下的宠儿 > 4. 第 4 章
    不一会池尚德端着酒菜进屋来,一家三口愁眉苦脸想这事。

    池三娘子道:“大嫂子这嘴厉害的很,捏着咱们又欠恩情又欠钱,这是硬塞也要将莹娘塞过来。”

    池尚德无奈喝了盅酒说:“大房的恩赖不掉…那就许她做个妾室,了却这笔糊涂账。”

    池融道:“大伯母还能逼着我按印不成,娘您且装病避着莹娘不见,爹您去铺子上躲着,我过两日就去官署任职,大房也见不着我的面,这事能拖一日是一日。”

    池尚德跟夫人点点头,过了两日,池融这个书令史走马上任,打早起来那身官袍一穿,小稚奴连连鼓着手唤他:“池大人。”

    卯时宫门开启,按名点了卯就正式入官署中上值,迟到了要罚俸,重了还会杖责。

    第一日上值池融四更末就规规矩矩站在了宫门前等着,天还是一片昏黑。

    这回和池融一起到刑部任职的还有另一位。

    不过那位出身刑狱世家,善验尸断案,在外司任职,现在刑部这列只有池融一个新来的,不像户部,吏部那边热闹。

    一是三王相争,无人把宝压在五殿下身上,二是刑部的蔡侍郎手腕强硬,治下甚严,在刑部不光捞不着油水,还得担惊受怕,这铁面无情的蔡侍郎哪日查到自己头上。

    卯时一到池融入了官署中,他的上官赵署令年近四十岁,身形圆胖,胡须微卷翘在唇上,面相和善,署中小吏共四十多人,都归赵署令管。

    池融颔首拜道:“下官初来,还请署令大人多照拂。”

    赵署令在案前摆弄着茶壶,细瞧了池融几眼,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果真一副好皮相,赵署令可从上头听说了,那日殿试五殿下盯着人可瞧了有半炷香的功夫,又亲笔勾了人的名入刑部……这里头何意,着实难言呐。

    赵署令笑道:“小池书令,咱们署中都两三年没来新人了,刑部的差事关官司人命,千万细致些。”

    “谢署令提点。”

    赵署令笑眯眯的抬手一指,“去那张空着的案坐吧,刚来先跟着李令使多看多学。”

    “是。下官定当勤勉。”池融唯命是从的点头,过去拜了拜李令史。

    李令史是个瘦脸老吏,见他来笑眯眯把笔砚一齐端到他案上,“小池,你可来的正巧。”他说着拿来一摞案宗,“这是卷宗,要抄正稿一份,副本六份,一字不许差。抄完劳你跑一趟,送至堂官、律例馆、司存…各一份,可听清楚了。”

    池融一脸老实又斗志满满的点头:“令史大人您放心,下官一定做好。”

    李令史慈眉善目的拍拍他的肩,“你年纪轻轻要上进多多历练。”

    池融从卯时来坐着一动未动一连写了三个半时辰,三十多张蝇头小楷,放下笔时手腕都要快断了,他揉了揉眼皮,拿着抄好的卷宗腰酸背疼的站起来,去寻李令史。

    李令史懒洋洋的倚在案上打盹正睡得香,池融小声唤他:“令史大人。”

    李令史一惊差点把脑门磕在案上,抬起头不耐烦问他:“有何事。”

    “大人,卷宗下官都抄好了,请您过目,若无纰漏,我便送去。”

    “这么快。”李令史惊讶接过来扫了两眼,字字端正整齐,简直不敢相信,他满意一笑道,“池书令,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往后本官定倾囊相授,多照顾你。”

    “谢令史大人。”池融累的头昏眼花,一听又打起精神乐呵呵的笑起来。

    “去吧。”李令史把卷宗拍到他手上,“送完了回来在簿子上记个档,今日便可下值了。”

    池融点头揣好东西出去奔忙,他初来四下生疏,废了好大一番周折才将案卷全部归了档,回去时一群同僚们都已下了值,殿中空空荡荡的,池融在记簿上勾个档的功夫,外头忽然狂风大作下起了雨。

    宫门没半刻就要下钥,池融饿得前胸贴后背,腿更是酸得一步路都懒得再走,一想池府里还有莹娘等着扰他,他索性不回去了留在殿中值夜。

    池融趴在案上迷糊睡了会,无奈肚子饿的咕咕叫,他起了小坏心思爬起来。

    今儿路过一间殿的时候,瞄见里头摆着好些精致的茶点,他偷偷拿两块来填填肚子,想来没人发现。

    池融秉着烛,脚步轻悄的走出殿,雨水直往他脸上打,他低头护着烛火穿过廊下,走到那一间殿前。

    里头黑着灯,应当是无人在。

    池融做贼心虚,小心翼翼的推开殿门,举着灯往里头照亮,那几盘糕点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

    池融眸子一亮,猫腰走过去抓起两块囫囵吞枣的往肚子里咽。

    细腻香软,好吃极了。

    他衣裳上一身雨水狼狈的很,但顾不了许多,又拿了三块往袖中塞,正转身要走时,却见里头的烛光一闪,几声窸窣的脚步走动。

    这殿中竟有人在!

    池融吓得屏气,踮着脚尖往外遁走。

    “谁在外头!”他逃至半途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竟是五殿下的声音。

    他吓得魂都要丢了,偏偏走了一整日脚下发软,往廊下逃了没几步,被一只大手牢牢揪住了后领,夜深雨大,池融一回头瞧见一柄冰冷锋利的长剑,刀刃在雨中闪着寒气,池融登时吓得声都变哑了。

    他忙求道:“我知错了……求您别杀我。”

    “哪里来的蠢货。”五殿下斥声,一只手拖着他在木板上往亮光的地方走,“谁命你来行刺本殿的。”

    “不,下官不是。”池融趔趄摔在地上求饶,“五殿下,臣是新来署中当值的书令,不知殿下在此下榻,下官一日未用饭,溜进去只是想偷两块糕点填肚子。”

    池融怂的要死,掏出袖中那两块糕点给五殿下看。

    “不信您摸。”池融慌乱中拉着五殿下的胳膊摸那两块糕点。

    他那双手湿凉,细骨分明地紧抓着男人的手腕祈求,雨夜中有那么点楚楚可怜。

    这手摸着的确只是一文弱的书生,徐元策略安了心,却无端端想起那日殿选时瞧过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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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节修长漂亮,泛着淡淡藕色。

    徐元策一扭腕便覆在那双手上捏了一把掌心肉。

    池融回神一怔,顿觉失仪把手抽回来。

    “下官污了殿下贵体,求殿下宽恕。”

    五殿下哼笑:“新来的书令……你何名何氏。”

    池融脑子一骨碌不敢说,抓着五殿下的裤腿哀声哭道:“殿下宅心仁厚,美名在外,下官误闯入殿,求殿下开恩饶一回。”

    徐元策烦男人哭,把刀刃一横:“住声,本殿问什么,你便回什么。”

    池融一瞬噤若寒蝉,廊中风急雨骤,雨声在木板上珠玉落盘似的砸下来,而后纷乱雨声中多了几声重重的叩头声。

    “下官求殿下。”

    徐元策借着微弱的月色瞥了一眼,这小官低头伏在他脚下湿淋淋的颤着背,着实我见犹怜,他迟疑稍许,握着剑一振袖,大步流星从廊下而去。

    池融站起来时脚底还打颤,他扶着木栏往回走,回了那头殿中狼狈坐着缓了许久。

    他忧心五殿下不会这般轻巧放过他,灯都没点,在赵署令的那张大案底下藏着睡了一夜。

    四更时雨停,池融一夜睡的安稳,心想五殿下真是个大善人,真没来问他的罪。

    卯时同僚们一来,瞧见他脸色苍白道:“小池书令,你这是怎的了。”

    “下官想多熟悉刑部事务,昨夜留在殿中看记档,着凉了。”

    署中的这些官场老油子们是懒散刁滑了些,但不遇着事时心肠也没多坏,有个老吏见池融那一张小脸煞白,文文弱弱实在可怜,关怀递了一小袋子干橘皮给他,“瞧你这声,拿去泡盏热茶润一润喉,今日无要事,你去歇房中眯一眯。”

    “谢大人。”池融去了歇房中煮茶。

    卯时一刻传来旨意,陛下身子不适,今日歇朝。

    殿中无事,一堆大的小的官儿凑在一起抿着茶悠哉叙闲话,正在热闹时,殿门忽地当啷响了一声,先轻步迈进来的是一溜肩长瘦的太监。

    刘署令一看清太监的脸,慌得险些摔掉手中的茶,忙理好衣襟笑面迎上去。

    殿中的官员皆肃起脸,恭谨列成一排立在两侧。

    这太监是从前在五殿下身边伺候的。

    刘署令上前问候:“掌事公公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太监道:“刘署令,奴来传命,殿下稍后至此巡视,还请大人备好迎接。”

    殿中众官都一瞬怔懵了,此殿中品阶最高的刘署令也只是个从五品,五殿下忽大驾至此作甚。惊慌之下,一个个忙整袖理冠,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不一会五殿下大步迈进殿门,众官俯首恭迎,徐元策略抬抬手,进了殿中主位缓缓坐下,一字未言盯着下头的众官扫了一圈,未见那人的身影,扫兴皱了皱眉。

    “人可来齐了?”

    徐元策边问拿起案上的点卯册子看,最后那一行上留了池融的名字,字迹工整隽秀,他愈发觉着昨夜那来偷糕点的小官,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