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说纪余后来每天在门口睡觉他也在房间内同样的位置铺了地铺,他们只隔了一堵墙,又或是一扇门。
可现实是理应隔了山,只是纪余悄悄通了条隧道,现在隧道被纪识休封死,纪余便要固执地移山。
男人轻轻携去眼角的那抹湿润,唇瓣一触即分,比纸还要轻些。
夜已深,床边的手机亮了亮。
次日清晨。
纪余伸着懒腰睁开眼,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床铺,熟悉的布局让他愣了几秒,为什么他在自己床上。
纪识休连夜给他运回来了,他居然没醒,他是死猪吗?
骗子,说好和他一起睡的。
但顾不上那么多了,今天早八,纪余着急忙慌爬起床,收拾一番后出了房门,纪识休正坐在餐厅里看新闻。
“纪识休你个骗子!”纪余一巴掌拍在餐桌上,气道。
纪识休面色如常,端起咖啡喝了口:“早上带你回来的。”
“真的?”
男人微微颔首,假的,昨天等纪余睡熟了他就把人带回家了。
“早餐给你装好了,路上吃。”
纪余噢了声,将饭盒装进了书包里:“哥你送我,我电动车在学校,还有钥匙给我。”
“电动车在车库里,钥匙在门口鞋柜上。”纪识休一脸从容。
他匆匆忙忙捞过钥匙出了门,那串钥匙下面的小毛球从破破烂烂变得白白净净了,虽然还是没有几缕毛,但他哥给他洗干净了。
勉强原谅一下他哥吧。
说起来黎丘送的小玩偶大概是看他的挂件很久了吧,不过挂件是他哥给他买的,他可舍不得丢。
纪余踩着点进了教室,刚进教室道道视线都停在他身上,纪余觉得奇怪,因为他在骑车进校园的路上也频频有人看他,虽然他帅,但这种情况他猜是又出事儿了。
方通在后排朝他扬手,纪余大步走了过去。
“又发生什么事儿了?又有人害我吗?”纪余一屁股坐下,坐得猛了不由得轻嘶一声。
纪识休,混蛋啊!
方通笑得太灿烂,再多一点就是猥琐的地步,他说:“我还想问你,你火了不带我啊!”
火了?又是因为什么?
“你唱歌这么好听我怎么没听过。”
方通打开手机给他看,是一个短视频,赫然是纪余昨天在烧烤店唱歌的他拍片段,短短一晚上,这个视频已经被转发了几百万次。
这也能火?
评论也讨论的十分火热。
[这个类型朕从未见过。]
[同一条裤子,为什么他能穿得这么带劲,想摸。。]
[三秒钟,我要这个男孩的全部资料,全部!]
……
“我敢说上网一半人现在都看过你这条视频,因为我还在别的视频软件刷到转载了。”
方通有点激动,甚至开始谋划他的自媒体之路。
谁发的啊?
纪余当手机是百度百科用的,这些关注度不高,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水平。
他打开手机,微信一堆小红点,纪余暂时没理,跳到了短视频软件,没想到第一条便是自己,这大数据推的,推给本人还真是何意味。
但纪余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像猴一样观看。
“鱼,我说真的,你趁热打铁,搞自媒体吧,现在是风口,很赚钱的,更何况你不缺钱,随便玩玩也好。”
话又说回来……这个提议倒是给纪余指了一条通天路。
纪余确实不缺钱,但是花的钱全在纪识休眼皮子底下啊!
他们家里常用的只有一张卡,纪识休的工资和他的奖学金放在一块。
他哥生日在下个月,他这次不想做手工礼物了,因为花钱也会被纪识休知道,左口袋进右口袋,显得很没新意。
纪余应声:“但是我不太懂这个,如果要做的话是怎么做?”
方通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可是高速冲浪选手。”
一整节课纪余半听课半听方通讲,才大概了解了自媒体行业相关的东西。
课间他打开微信清理堆积的信息,好几个朋友问他这个事儿,霍巡也发了一串信息,甘泽和陈辰在三人群里敲他好久,就连导员儿也给他发了信息。
他应了下来,是一个歌手比赛的活动宣传图,应言珍问他要不要参加这个比赛,正好是之前应言珍在忙的那个活动。
这个比赛,名次奖是个吹风机,他莫名想到昨天黎丘说的话,用这个当做回礼似乎要更有心意一点。
比赛在一个月后,也分初赛复赛和决赛,听应老师的意思就是只有决赛会有观众。
方通直接帮他建了个新账号,分析道:“我觉得你适合走氛围感路线,他拍视角,现在自拍唱歌已经不稀奇了。”
方通找了个模板,他看了几眼。
“这和唱歌好像没有太大关系吧,这不是纯看脸?”
“谁说颜值博主不能同时唱歌。”
纪余从中听出了满满的不靠谱感。
不过真拍的话,纪余第一的想法是让他哥帮忙拍。纪识休会拍照,家里有许多他们的照片,从出生到现在的都堆了好几个箱子。
方通笑着摇了摇头:“放心,过两天带你去见一个朋友。”
莫名感觉自己已经上了贼船……?千万别翻。
纪余打着哈欠,指间按着上行的电梯,他在想要不要告诉纪识休他火了的事情。
万一他哥又说裤子的事情怎么办?
他的屁股还是很金贵的。
电梯门开,入户门紧闭着,门上贴了张便利贴,纪余好奇扬眉。
门口的便利贴简短写了几句话。
“出去采风,小猪晚上有想吃的菜发信息,顺路去买菜。”
纪余把便利贴扯了下来,他哥深知不贴在他一定会看的地方他就看不到,所以直接贴在了大门上。
纪识休出去拍照了,那就意味着,家里就他一个人。
爽!
意味着他可以不穿拖鞋,可以躺在沙发上吃东西,还能在地上一百八十度打滚。
指腹贴上电子锁,纪余深吸一口气,拉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开书包外套,门在身后慢半拍合上。
纪余已经溜去零食间挑好薯片,再三步并作两步冲刺向客厅,最后一个起跳,完美躺入沙发。
爽……
“小纪小纪,打开电视。”
刺啦一声,薯片的包装袋被一把撕开,纪余侧躺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动画,将所有事都暂时性地抛到了脑后。
他哥也真是的,一休假就知道出去玩,也不想想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纪余看了几集就觉着没劲了,想到方通说的自媒体。
不就是快门一按嘛,说不定他也有摄影的天赋呢?
他随便整理了下茶几上凌乱的零食袋,回房间拿了个手机支架和麦克风。
忘了纪识休哪个日子送给他的了,不过那时候他肯定雄心壮志梦想是唱歌。后来为什么不想了,他也不记得,反正归根结底都是纪识休的错。
他拎着东西进了他的歌房,在纪识休书房的对面。这里头他很久没用了,摸过去也摸不到灰,他哥肯定是经常打扫。
歌房里一面墙贴着照片海报。
海报是纪余喜欢的歌手,照片是他和纪识休的,纪余上前几步,仰着头看贴起来的照片,都是小小的他和大大的纪识休。
另一面墙前立了个玻璃柜,里头是他的奖杯和奖状,小学的最多,高中就只有一座奖杯,被纪识休放在了最上面。
切,谁要他事后安慰。
纪余调试着设备,坐在沙发里挑歌,一身宽松垂地的居家服,两腿岔开大咧咧坐着,领口随意散开,露出一截突起的锁骨,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慵懒劲儿。
他把手机立在一边,给纪识休打了个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
“怎么了?”
“哥,要不要听我唱歌。”
纪识休带着单边蓝牙耳机,眼前是一片湖泊,他坐在沿边的石椅上,身侧有人问他:“什么?”
纪识休指了指耳侧:“在跟家里人通话。”
那人笑着颔首,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那我就不打扰,自己去那边拍会儿。”
他礼貌笑了笑,目送人走,才道:“怎么突然想唱歌了。”
“哥你别管,你不许挂电话。”
“好。”
纪识休手支在石头椅背上,半支着下颌,轻风拂过,撩起缕缕细丝,像岸边的垂柳,在初秋却裹着春意,犹如画卷。
纪余为什么突然又想唱歌了,他并不去细想,纪余不再纠结这件事已经是一种恩赐,纪余总会原谅他,却不会原谅那件事。
通讯那头,少年的嗓音缓缓亮起,纪余懒洋洋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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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唇角,像一只瞪圆了眼睛的猫,正是干坏事的时候。
纪识休静静盯着泛起涟漪的水面,伴着点点微光。
少年的歌声停留在耳畔,就好似将手伸进湖泊里,湖水一阵一阵流过皮肤的轻盈。
陡地,耳机里的声线变得古怪,调时高时低,像只跳蚤钻进了耳道,将纪识休一把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他无奈地笑了,抬手捏着眉心,是,不止没原谅事,也没原谅他。
纪余勾着笑越唱越带劲,要将莫名堵起的气一通炸开才行,少年喘着气靠倒在沙发里,懒懒道:“怎么样?哥,我唱的好听吗?”
呼吸夹杂着上扬的尾音,浑然不觉自己行为的讨巧,男人眼睫轻颤,轻嗤:“小混蛋。”
他朝纪识休吐着舌,又说:“我想到了,晚上我要吃红烧纪识休,清蒸纪识休,炖煮纪识休。”
几只白鸭游过水面,纪识休边举起相机,边应声:
“这些没有,红烧鲫鱼,清蒸鲫鱼,炖煮鲫鱼,小混蛋自己选一个?”
“那你有本事现在就回来。”纪余耳边夹着手机,单手勾着拉环,起开汽水。
纪识休按着快门,将几只白鸭定格在秋水之中,听着耳边的声,笑说:“可乐鲫鱼也许另有一番风味。”
纪余咬着吸管,问:“你怎么知道我喝的是可乐,你喝到我嘴里的了?”
“不用喝也知道。”
纪余切了声:“别以为哥你有多了解我。”
“嗯,比纪余了解多一点。”
“哥你是自恋狂吗?”
纪识休不以为意,垂眸翻看着刚拍的照片,没忍住往前翻了翻。
便是纪余在篮球场上照片,他的相机里只有两种照片,一种是景,一种是纪余。
“想听你唱歌。”
“哥,你一辈子都别想。”
下一瞬,纪余立刻挂断了通话,他怒锤着沙发,纪识休多大脸啊,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给他唱的时候不听就这个下场,后悔也没用!
他灌着可乐给自己顺气,很快将这件事搁置在一边,纪余深呼吸几口气,点开了录制软件,他单手搭在沙发背上,一手拎着话筒,背景是那面玻璃柜。
指间落在伴奏上,轻点两下。
纪识休不配一个人听。
纪余在歌房待了一下午,唱了一堆歌留在了手机里,最后按照方通之前说的只发了一个片段,配了条文:不给某人听。
电子门滴滴两声,紧接着开门声响起,纪识休采风回来了。
“纪余。”
纪余闻声揉着发丝打着哈欠出门:“哥,干嘛?”
少年像在歌房睡了一觉,衣襟半开,一共六颗扣子,开了上头四颗,大半片白花花的肌肤显露。
纪识休伸手给他挨个扣上:“小猪这是飞升成天蓬元帅了。”
纪余叉起腰,哼声哼气:“那哥你还不快快拜见本大帅,不然把你打入凡间。”
纪识休抬手食指弹了下他的脑门:“仗势欺人,不予批准。”
“汪汪!”
空气里骤然亮起一声狗叫,纪余捂着脑门睁大了眼睛,朝他身后看去,才发现门口放着个笼子,一只半大不小的狗站在笼子里,一眨不眨盯着他。
小狗一身蓬蓬的黑毛,两只眼睛黢黑溜圆,耳朵耷拉着,尾巴被藏在了屁股底下,还很怕生。
纪余回头问:“小狗!这是什么小狗?”
“猜猜。”
“看不出来品种。”
纪余越过他走到门口,蹲下身要逗弄这只小狗,下一刻一条手臂穿过腰腹,将他提了起来。
“没做体检。”纪识休从身后搂着人,继续说,“一只小土狗,怕生,可能会咬人。”
小土狗好呀,他最喜欢小土狗,又可爱又好养活。
他噢了声,远远和小狗对视,又问:“哥,你从哪里买来的?”
“不是买的,蓉姨前段时间家里的狗生了一窝,那时候已经商量好了养两个月再送过来。”
啊?纪余一怔,他怎么不知道。
“是蓉姨的?哥你怎么没跟我说?”
蓉姨是他们的保姆,算他们半个家人,以前在纪家老宅时,他们家只有三个人,纪余,纪识休,蓉姨。
蓉姨在纪余读初中时就退休了,他们过年时也会去乡下看蓉姨。
除去纪识休,蓉姨是纪余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