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订十点那场。正好可以带凝儿做一只小碗,她上次在节目里好像很喜欢捏泥巴。”</p>
惠漫心看到“凝儿”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p>
她注意到杨云蔚点名了凝儿,而不是用“孩子们”或“两个小朋友”这样的泛指。</p>
她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多说什么。</p>
周六上午惠漫心带着两个孩子到了那家手工坊。</p>
杨云蔚已经提前到了,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围裙,站在门口的接待台边跟店员聊天,看到她们进来便招手示意,自然地带着她们往里走。</p>
手工坊的空间确实很宽敞,采光好,靠窗的一排拉坯机有足够的间隔距离。</p>
店员讲解完基本操作之后,各人开始各自拉坯。</p>
凝儿坐在拉坯机前,学得很快。她第一次捏陶土,手指按在泥坯上的力度控制得刚刚好,泥坯在她手心下面慢慢成型,虽然歪了一些,但至少能看出是一只小碗的雏形。</p>
景朔坐在她旁边的机位上,低头拉了一只很规整的圆口杯子,杯壁的厚度均匀,口沿没有多余的突起。</p>
店员经过他身后看了一眼,笑着说了句“小朋友手很稳”。</p>
惠漫心坐在另一侧,一边拉坯一边偶尔抬头看看凝儿和景朔的方向。</p>
杨云蔚坐在凝儿斜对面,正在做一只花瓶,动作熟稔。</p>
中间休息的时候杨云蔚去前台拿了几瓶水回来,分给惠漫心和孩子之后,坐在凝儿旁边的空位上,语气自然地聊起学校的事:“你平时放学之后回家会做些什么?”</p>
凝儿正用湿布擦手上的泥痕,头也没抬地回答:“写作业、画画、跟哥哥一起看电视。”</p>
“哥哥平时都做什么呀?”杨云蔚笑着看了景朔一眼。</p>
“看书。”景朔的回答很简短,语气里听不出排斥,但也听不出热情。</p>
杨云蔚没有继续追问景朔,把话题转回凝儿身上:“那你喜不喜欢出去玩?阿姨知道好几个好玩的地方,有小动物的那种动物园,还有可以喂小兔子的农场,下次带你去好不好?”</p>
凝儿擦完手抬起头,看了杨云蔚一眼,认真地说:“妈妈说,去不熟的地方要提前告诉她,她会陪我去。”然后她又低头继续洗手了。</p>
惠漫心在斜对面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继续给手里的泥坯修边。</p>
杨云蔚被凝儿那句“妈妈说”噎了一下,但很快就接上话:“那是当然的,阿姨只是跟你说有这个好玩的地方,去的话肯定要你妈妈一起。你妈妈同意才能去。”</p>
凝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把手擦干之后回到自己的机位前,继续调整那只小碗的口沿。</p>
拉坯体验结束后,几个人把做好的素胚留在店里等烧制完成,店员说大概两周之后可以来取成品。</p>
杨云蔚去前台结账的时候,惠漫心站在门口等,看到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会员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p>
她注意到那张卡是深蓝色的,边角印着一个她之前见过的标志——抽象人形轮廓,胸口位置有一颗圆形标记。</p>
和之前的道具茶碗底部的印记一样。</p>
惠漫心没有让自己的视线在那个标志上多停留,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等杨云蔚结完账走过来,说了一声“走吧”。</p>
回去的路上凝儿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今天做陶艺时用的参考图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给景朔看:“哥哥你看这个杯子,上面刻了花,如果我们的也能刻的话就好了。”</p>
景朔偏头看了一眼:“烧好之后可以另外买釉下彩颜料画上去。你那只小碗烧好了之后可以画一圈花边。”</p>
凝儿满意地合上图册,开始构思她要在碗沿上画什么图案了。</p>
惠漫心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个孩子。</p>
凝儿的脸上还留着一道极浅的泥痕,景朔手里的平板屏幕已经亮起来了,正在查看什么,但页面侧了一下角度,她看不到他具体在看什么。</p>
回到家之后惠漫心坐在书房里,把今天杨云蔚刷会员卡时那枚标志露出的细节记在了笔记本上。</p>
她在“深蓝色会员卡——标志同源”这一行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在旁边标注了日期和地点,然后合上笔记本。</p>
她没有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庄翊铖,打算先多收集几处关联信息,再和他一起整理。</p>
晚上陪凝儿画画的时候,凝儿一边涂色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妈妈,那个阿姨是不是想让我去她家里玩?”</p>
惠漫心正在帮她削铅笔,听到这个问题,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她可能确实想邀请你。但她没有直接邀请,只是在介绍一些好玩的地方。你怎么看?”</p>
凝儿停下笔想了想:“她介绍的那些地方听起来挺好玩的,但是她一直在问我想不想去,没有问妈妈你方不方便。如果她想带我去玩,应该先问妈妈才行。”</p>
惠漫心把削好的铅笔递给凝儿:“你说得对。想带小朋友去玩,应该先跟小朋友的家长商量,这是规矩。她可能不太熟悉小朋友的事情,以后她会慢慢明白的。”</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凝儿接过铅笔,点了点头,继续画她的画了。</p>
惠漫心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另一支笔,在废纸上随手画了几个圈,心里在想另一件事。</p>
杨云蔚今天的接近方式比上次在校门口的陌生人要温和得多,但本质是一样的。</p>
她在试图建立和凝儿的单独联系,绕过家长这一层,或者至少让家长那一层变得不那么明显。</p>
她画完最后一个圈,把那页纸对折了一下放回桌上,没有留下痕迹。</p>
晚上九点多,景朔从自己房间走出来,手里端着喝完水的杯子,经过客厅时停了一步,像是有话要说但还没完全想好措辞。</p>
惠漫心注意到了他的停顿,没有催他,只是把茶几上的杂志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坐下的位置。</p>
景朔没有坐下,但也没有立刻走回房间。他站在沙发边,手指握着杯子边缘,安静了几秒才开口:“妈,今天那个陶艺店,那个阿姨刷卡的时候,我看到了她那张卡上面的图案。”</p>
他顿了顿,“和盛氏健康那本册子上的标志,是同一种。”</p>
惠漫心抬头看着他,没有打断。景朔的目光是平视的,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强化,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反复确认过的事。</p>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的?”惠漫心问。</p>
“在店里面,她去结账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景朔的语气平常,“后来在车上我和凝儿在说话的时候,我又确认了一遍。她不像是临时换的卡,那张卡她应该一直放在钱包里。而且那张卡......”</p>
他顿了顿,“那个标志的线条,比盛氏那本册子上的更精确。应该是同一套设计系统做的,只是印刷方式不同。”</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