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商务车在风雨中一路疾驰，把媒体的长枪短炮彻底甩在了车尾气里。
孙阳坐在后排，连手机都懒得掏出来。他没空去理会网络上那些疯传的八卦新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赢球。
一直赢下去。
第二天清晨，多特蒙德训练基地。
阴雨绵绵。体能教练克拉默拿着平板电脑，看着上面的数据直皱眉头。他抬头看了看正在场上轻松跑圈的孙阳，又转头看向主教练法夫尔。
“老板，这不科学。”克拉默指着平板屏幕上的心率和乳酸指标，“周三晚上他刚跟大巴黎那些屠夫拼了八十五分钟。今天才周五，他的肌肉乳酸指标竟然完全正常。这小子现在甚至还能再去踢一场加时赛！”
法夫尔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眶乌黑。
罗伊斯的重伤让他这几天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施密特医生怎么说？”法夫尔嗓音沙哑。
“医生的原话是，这中国小子的心肺功能就是个变态的谜团。”克拉默苦笑着摇头，“他简直自带核动力引擎。”
球场上，孙阳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节奏，正在完成第八圈的高强度折返跑。
跟在他身后十米远的哈兰德，此时已经双手撑着膝盖，开始喘粗气了。
北欧巨兽直起腰，冲着前面的背影大吼：“见鬼了孙！你是个终结者机器人吗？老子的大腿现在还酸得像灌了铅，你居然连一滴汗都不出！”
孙阳转过身，轻松地倒退着慢跑。
“埃尔林，想拿德甲金靴就咬紧牙跟上。别像个娇弱的小姑娘一样抱怨。”
不远处，法夫尔和总监佐尔克并肩站着。
“本来明天的客场打不莱梅，我原本打算让这两个年轻人轮休。”法夫尔眉头紧锁。
“但拜仁那边的势头太猛了。他们刚在欧冠客场打了切尔西一个三比零。联赛积分榜我们只落后他们三分。现在每一场都是悬崖边上的决斗，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佐尔克叹了口气。“板凳厚度不足是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如果不轮休，我怕他们身体会崩盘。”
法夫尔盯着场上的孙阳看了一会儿。年轻人身上那股憋着一股劲的杀气，连站在场边的他都能清楚感受到。
“不轮休了。”法夫尔一咬牙，做出决定，“这小子肚子里憋着火。让他去场上发泄出来。把他们俩全写进明天对阵云达不莱梅的首发名单。”
2020年2月22日，德甲第23轮。云达不莱梅主场威悉体育场。
赛前更衣室。
“我今天不想跟你们聊战术。”法夫尔环视着一屋子年轻的面孔。“你们的队长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可能要在轮椅上度过接下来的大半年。”
今天这场客场比赛，我们能不能保持住联赛争冠名额，每一场比赛都不能放弃，能不能把沙拉盘帮罗伊斯捧回多特蒙德，就看你们了，小伙子们。”
老将胡梅尔斯坐在长椅上。按规矩，罗伊斯无法出战，他就是第一顺位的场上队长。
但胡梅尔斯站了起来。他径直走到孙阳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年轻人。
“马尔科把东西交给你了？”胡梅尔斯直截了当地问。
孙阳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自封袋，拉开拉链，拿出了那条还带着干涸血迹与草屑的黄黑色队长袖标。
更衣室里，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胡梅尔斯没有接。他突然伸出双手，直接攥住袖标两端，用力拉开，然后粗暴地套在了孙阳的左臂上。
孙阳的手臂肌肉极为结实，袖标绑得极紧，勒出了一道充满力量感的肌肉沟壑。
“我老了。这双腿像生了锈的推土机，追不上那些快如闪电的前锋了。”胡梅尔斯用力重击了一下孙阳的肩膀，“马尔科的意思很直白。剩下的硬仗，由你来带头冲锋。”
“你扛得起吗，小子？”
胡梅尔斯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孙阳低头看了一眼那条代表着多特蒙德最高荣誉和责任的袖标。
脑海中闪过梦境里被马拉多纳无数次蹂躏出的防守直觉，以及那飙升到七十点的防守数值。
“交给我。”孙阳猛地抬头，眼神锋利如刀，“马茨，接下来的比赛，谁也别想从我们手里抢走一分。”
这群被彻底激怒的大黄蜂，磨亮了毒针，已经做好了为老队长博一个联赛冠军的准备。
狂风卷着零星的雪花拍在草皮上。威悉体育场四万多名不莱梅球迷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
多特蒙德身穿客场球衣，站在球场中央。
法夫尔站在指挥区，表情严肃。
比赛一开始，云达不莱梅就采用了前场逼抢战术。他们企图用高强度的身体对抗来拖垮刚刚经历过欧冠苦战的多特球员。
孙阳在中场负责梳理球路。他立刻发现对面有两名后腰像膏药一样贴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