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下去,少年家主他们会彻底错过救援七海千秋的时机!

    膝丸的手倏然收紧,苍白的手背青筋暴起。

    ——出现……不行!绝对不能直接出面坦白。

    他紧紧盯着前面的背影。两个少年互相拉扯着,匆忙躲过机关陷阱,目前还没有受伤。

    一条条行动方案在膝丸的脑海里闪过,又被否决。

    引导?可七海千秋现在到底在哪里?!

    咔哒!

    膝丸的脚下一沉,突然陷进去的地面拽着他的心脏往下坠。

    他猛地转头。

    墙壁上瞬间开了几个洞,每一个洞里都藏着箭尖的反光。

    !

    在冰冷的尖啸声出现的一瞬间,他抓紧了肩上的狱寺,腰胯一转,旋身避开。

    咻——!

    几根箭矢精准地扎进刚才他站着的位置。

    膝丸却没去看那几根箭矢,反而看向了斜上方。

    监控……紧紧跟着前面的少年家主他们转,也许没有拍到这边的机关被无端触发。

    窜上心头的寒意简直就像是被毒蛇攀附,黑洞洞的摄像头又像江之岛盾子的眼睛,激起膝丸本能的反感和厌恶。

    ——监控太多了,得先想办法毁掉。

    他偏头。

    两边的墙壁上,一个个黑色的屏幕上倒映着甬道里的惨状。过于干净的屏幕里,那两个躲避着陷阱的少年看起来更加狼狈。

    啪!

    屏幕突然依次亮起,强烈的光将少年的身影遮盖。

    数个相同的喘息声和痛呼声,在狭窄的甬道里交叠。

    七海千秋在另一个甬道里挣扎前行的景象,再次被强行塞进所有人的感官中。

    【我……不会放弃的……】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虚弱了。

    视觉、听觉、嗅觉……连萦绕鼻尖的血腥味,似乎都和七海千秋身上的血重合。

    避无可避。

    “混蛋——!”

    纲吉竭尽全力的嘶吼,在江之岛盾子的笑声中逐渐无力。

    ……

    “唔!”

    箭矢从山本肩上擦过。

    ——擦伤。

    只是擦伤。

    膝丸的心脏重新跳回胸腔。

    “山本?!”

    “没事,这种程度…,…还不算、什么……阿纲,看前面!”

    “……”纲吉咬紧了唇角,歉疚在眼里不断闪过,痛苦又在七海千秋的痛呼声中逐渐加深。

    谁也救不了。

    不该同意让山本跟着……七海……要怎么才能找到……

    “集中注意力。”山本的声音很低,不管手臂上的伤,敏锐的眼神扫过每一处可能有机关的地方,“我们一定能救回七海。”

    一定可以的。

    山本的眼神执着。

    那份执着,也死死压在了纲吉的肩膀上。他的脚下更加沉重,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一定可以的。

    山本会这么相信,是因为,之前他说了……江之岛盾子那半真半假的谎言里,能在甬道里见到七海这一点可能是真的吗?

    纲吉的肩颈僵硬,盯着脚下,却觉得,脚下的地砖仿佛在旋转。

    天花板的角落处,无数个闪烁的红光扭曲成一张张诡异的笑脸。每一个红点都像一颗血腥的红钉子,将所有人的动作都钉得沉重而僵硬。

    “再坚持一下。”

    纲吉的呢喃声仿佛和七海千秋重叠,然后就被彻底淹没。

    【大家……大家……一定会来……】

    ——连短暂的希望都不给,不是江之岛盾子的风格。

    异常的冷静,让大脑持续运转。

    “会有机会的。”

    纲吉拽着腿又迈前一步,眼睛睁到了最大,去捕捉屏幕上所有能拍到的细节。

    【狛枝君……西园寺……】

    他的表情被风撕碎。

    “一定……一定有接触七海的机会。”

    ——那些、那些处刑设计上,都是会先让人看到希望……亲眼看到……然后才会毁灭。

    【日向君。】

    舌尖处的刺痛瞬间穿透全身,纲吉大脑深处仿佛有声音在怒声喊叫。

    日向创日向创日向创……别再管那个家伙了!那家伙已经是江之岛盾子的同党了!!!

    【沢田君……】

    破碎的呼唤声从屏幕里传出。

    纲吉的面容凝住了。

    那张脸上,连无形的裂缝都清晰可辨。所有情绪都被裂缝吸入,消失。

    “阿纲——!”

    忽然,山本的吼声震开了一切。

    “我听到了!!!”

    他的声音在甬道里扩散,回荡。

    刹那间,七海千秋的声音仿佛消失了。

    “——机关的声音!”

    机关……的声音?

    纲吉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眼前的一切都没能在他的视野中留下痕迹。

    一片黑暗中,听力开始放大。

    ‘哐!’

    金属碰撞的声音。

    山本又将箭矢打飞了吗……不,好像是从身后传来的。

    ——刚才,有人在后面触发了机关。

    ‘呼……呼……’

    七海……坚持不了多久了。

    墙壁里的机关被启动,不知道又是触发到了哪里。也可能是从电视里传出来的。

    山本……说的是哪个机关的声音?

    ‘兹——!’

    ……电锯声?

    忽然,极轻极轻的电锯声,钻进了耳朵。

    纲吉的肩膀一颤,眼瞳逐渐聚焦。

    ——不是这条甬道里的机关。

    “……”纲吉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墙壁,脖子咔哒一声。

    在隔壁!

    “山本——!”纲吉倏地大喊,朝着山本冲了过去。

    他几乎是抢过了山本手里的球棒,狠狠一甩,又将一根箭矢砸飞。而顺利将球棒交接到纲吉手里的山本,同样盯紧了旁边的墙壁。

    他从球包里,摸出了一个新的白色棒球。

    指尖收紧。

    纲吉转头躲开箭矢,脖颈处留下一道血痕。他咬紧牙关,再次挥舞球棒。

    哐!

    将其他箭矢全部挡下。

    几秒钟。

    只要几秒钟。

    ——山本扔出的棒球,能轰塌混凝土墙。

    轰隆!!!

    一阵地动天摇,摇得纲吉和山本的脚步一晃。

    熟悉的硝烟味瞬间散开,山本睁大了眼,指尖处的蓄力几乎将棒球弹出去。

    但棒球依旧还停留在他的掌心。

    爆炸?!

    之前跟在后面的那个,是狱寺隼人?!

    浓浓的烟雾将视线完全遮挡,和之前在楼梯里的遭遇战一样。

    极近距离的爆炸声将山本的耳朵都震得嗡鸣,一时间,他什么都听不到。但,他的身后,纲吉却猛地朝着烟雾最浓的方向,冲了上去。

    脚下的步数凑成大致的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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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足够对应上纲吉脑海中甬道的宽度。

    他,穿过了墙壁。

    耳鸣声让他听不到机关因为爆炸而卡壳的声音,在烟雾中,他突然看到了一个朦胧的人影。

    什么都看不清。

    但斜下方,有一个被烟雾扭曲的绿色灯光。

    那是……只有才七海那边的甬道才有的,安全通道的标识!

    纲吉猛地扑向了那个人影。

    满手的血,温热黏稠。

    差了半个头的身高、偏瘦的体型……布料的触感是希望之峰学院的校服。

    是七海!

    咕隆——!

    巨石滚动的动静在脚下很明显,仿佛眨眼已经近在咫尺,纲吉抱起那个人影,往原来的方向拖。

    千钧一发之际,将少女拖进了自己的甬道。

    纲吉的背重重地砸在地上,而浑身是血的七海千秋坠在他身上,久久不动。

    仿佛刚才支撑她不断往前走的那口气,也被撞散了。

    “七海?”

    纲吉咬着牙,勉强起身,却感觉到——

    七海千秋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七海——!!!”

    吼声撞在墙壁上,没有得到丝毫回音。

    ……

    ……

    ——咚!

    极其微小的声音,在不断回荡的喊声中并不明显。

    膝丸狠狠将刀鞘楔进机关口里,将耳朵贴在墙壁上,直到听到内部齿轮的转动彻底停息,才放松下来。

    前后十米的机关全部作废,少年家主他们,暂时安全了。

    不远处传来纲吉和山本急促的呼唤,旁边的屏幕暂时暗了下来,已经看不到隔壁甬道的情况。

    七海小姐……应该还活着吧?

    膝丸往后退了一步,撑着自己的本体,仰头,胸膛长长地起伏。

    他扭头看去。

    少年狱寺被他放到旁边,暂时还没醒来——刚刚醒过一次,又被他打晕了。

    呼唤声暂时没有停下。膝丸的脚尖死死抵着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仿佛要透过浓烟,把那边的一切刻进眼里。

    红光再次闪烁,在浓烟中也很显眼。膝丸浑身一颤,拔刀而出,照着红点,将前后的监控都一一废掉。

    “不行……她身上的伤……多……”

    “先止血!”

    “我包里有……”

    短促的对话夹杂着咳嗽,被烟雾模糊。

    又逐渐清晰。

    烟雾,终于逐渐散去了。

    “咳……咳咳……”

    极其虚弱的咳嗽声响起,七海被放在地面上,不自觉蜷缩。纲吉按着她,让山本给她止血包扎。但山本手头上的纱布显然不够用。

    纲吉按住她手臂上端的血管,勉强起效。

    短短几分钟,他们的身上就被七海的血染得通红。

    “沢、沢田君……”

    “我在这里!”纲吉握住七海的手,被冷得牙都打颤,“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出去……你还想救你的同学吗?狛枝君他们还等着你!”

    “……”七海的眉眼缓缓弯了弯,被血模糊的五官称不上好看。她缓缓闭上了眼,“好……”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别说了、别说了……”纲吉再也压不住哽咽,连眼眶也发疼。

    甬道安静了下来,好像所有机关都因为刚才的爆炸“死”了。山本一直防备着,也没有动静。

    连江之岛盾子也没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