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内，苏小拾热情如火；鼎外，季棠却不急不缓。
他轻车熟路地处理好各种材料后，又伸手沿着鼎边轻轻滑了一圈，这才打开鼎盖，清洗鼎身。
清洗完毕，引动地火，开始了炼丹前的第一个环节：温炉。
“他好慢呀！”
“我感觉身体冷一块热一块，一点儿也不舒服。”
“阿策，这个环节我们能帮忙吗？”
【可以，您可以用‘控火’来尝试引导鼎内热流分布。】
“没问题！”
这可是他的第一次啊，必须要有仪式感！
其实，按照苏小拾的本性，他很想凝出‘半个身体’来完成这个仪式。
可想了想，避免吓死宿主，还是算了。
即便没有凝形，也无法阻止他的激动。就见他先‘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意念沉入鼎身，细细感应着周围的‘热流’。
这种感觉有些神奇，他很想多体验一会儿。
好在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玩儿的时候，当即施展‘控火’‘推’了一把。
左边热了？
没关系，再推一把！
咦？
右边也热了？没关系继续推！
……
“再来！”
“再来！”
“再来！”
鼎外，季棠惊呆了——这炉子……有病吧？！
【主人，您玩儿的时间过长，，会影响接下来炼丹效率。】
天枢适时提醒，苏小拾大破防：“我哪里玩儿了？我明明在很认真的工作！！”
“靠！！”
“算了，还是你来吧！！”
天枢接手。
于是，在季棠的眼中，山河鼎终于不再‘发病’了。
可问题是，它不仅‘病’好了，似乎也好过了头，季棠还没来得及控制呢，山河鼎便自行旋转起来，并且以及其匀称的速度开始自行温炉。
【温炉流程已完成，鼎腹温度受热均衡。】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讽刺我吗？！”
他又不瞎，自己能看。
【没有，我是在阐述事实。】
“苏、小、二！”
……
里边吵闹，外边儿的季棠也用灵眼查看了一番，发现温炉的效果十分不错，没有过高热点也没有冷却区域，温度匀称的就像一面镜子，比他自己控制的强多了。
惊喜归惊喜，步骤还是不能乱的。
温炉完毕，他开始准备投药。
先是蜂蜜，野蜂蜜已经用温水化开了，可惜依旧不够均匀——杂质多、浮沫厚，到底比不上赤焰蜂巢蜜。
季棠脸色倒没什么变化，毕竟他炼的回气丹本就是残次品。
顶盖掀开，蜂蜜水顺着内壁均匀流入鼎低，鼎腹温度也随之升高。
看着流进自己‘身体’里的蜂蜜水，苏小拾有些嫌弃，“怎么这么多杂质？阿策，能提纯不？”
【按照标准流程，并不需要提纯。】
“这可是老子第一次炼丹，当然要精益求精了！”
“他那流程就是个屁，赶紧的，给老子提纯！”
正常而言，当然没有这个环节，不是季棠不想，而是做不到。他要是能提纯，何必等到这时候，早在外面就提前做好了。
【可以处理。】
然后，天枢给出了三种方案：
第一，控制鼎腹热流，循环提纯，可去除七成杂质，且不影响药性，但需要半个小时。
第二，高温快速分离，依旧提纯七成，且只需要五分钟，只不过会轻微改变药性。
第三，折中，但只能提纯五成，耗时十分钟。
苏小拾都不带犹豫的，“第三种！”
【好的，正在执行。】
苏小拾也加入了配合，当然，他也只是打打‘下手’而已，真正的细节还是得靠天枢。
在天枢的微控操作下，鼎内热流如同一层过滤网，一层层滤过蜂蜜水，把表面浮沫推开、聚拢……期间苏小拾也加入了进来。
当然，他能做的也只是‘打打下手’，真正细节还得靠天枢。
天枢的效率自然没的说，可架不住有人拖后腿呀！
热火朝天的两‘人’，正干得起劲呢，结果鼎外的季棠，已经打出‘融水决’了！
蜜如丝、乳如雾。
打入融水决的目的，却是要做到以蜜化雾！
融水决固然能做到以蜜化雾，可蜂蜜水里的杂事也会跟着一起化作雾气，到那时在想‘提纯’，哪怕是天枢也做不到——至少以山河鼎目前的级别做不到。
所以，必须阻止他！
“泥马，赶着去投胎啊！”
“阿策，你搞定！！”
融水决的速度太快，阻止是来不及了，天枢只在0.02秒内便判断出了最优解：以自旋引导融水暂时决扭转方向……加速高温提取效率，并把剩余7分钟压缩至3分钟。
后果就是，提纯率由五成降到了三成。
“倒霉宿主，老子跟你没完！”
苏小拾接受了新方案，并适时震动鼎身，向季棠传达了一丝不满的意念！
“咦？”
季棠也发现不对劲了，赶忙用灵眼查看。
意识到发生什么后，大感惊奇：这丹炉，竟然能自己淬炼药材？！
以丹炉淬炼药材，唯有筑基期的前辈，利用神识才能做到。炼气期的炼丹师，仅靠灵眼……在季棠的认知里，是绝无可能做到的！
当然了，事无绝对，毕竟天才们的妖孽程度，才是正常人难以企及的。
有了季棠的配合，蜂蜜水总算完成了三成的淬炼提纯，然后再融水决的作用下，完成了以蜜化雾。
值得一提的是，哪怕有了天枢的控制，季棠打出的融水决，在与蜂蜜水接触的刹那，依旧险些炸开。
对此，天枢给出评论：
【融水决手法粗糙、力道偏大，已记录。主人，是否需要推演改进方案？】
“不急！以后再说！”
当务之急是炼丹，眼瞅着以蜜化雾步骤完成，季棠果断的投入了第二份材料——枯灵草草汁。
枯灵草草汁要以文火慢炼，草汁终于落入鼎低，霎时间一股异味儿便弥漫整个屋子。
这是一种混合着草腥与蜜香的味道，呛鼻又难闻。
味道虽然难闻，但步骤没错。
这次季棠配合的很好，他持续且缓慢的将灵力输入山河鼎中，天枢则是对这些灵力进行微操、引导。
大约二十分钟后，季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次打开山河鼎加入第三份材料，茯苓粉。
茯苓粉刚入鼎，苏小拾就忍不住再次吐槽：“这粉磨得也忒粗了吧？而且颗粒还大小不一……阿策，能搞定不？”
天枢再次介入。
这次就简单多了，不过几次细微的震动，便完成了研磨——不仅速度快，而且非常隐蔽。
隐蔽到，季棠的灵眼根本没察觉。
融炼开始！
季棠围着山河鼎不断转圈，并时不时打入一道道法诀。
他的手法其实不算差，但时机和力道总会差上一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虽然有过老师，可‘出师’实在太早，只学了点儿皮毛，后面的路全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阿策，你瞧他的节奏，是不是有点儿乱呀！”
苏小拾虽然没练过丹，可‘从容不迫’与‘手忙脚乱’还是分得清的。眼前的季棠，距离手忙脚乱已经不远了。
而且，他可是山河鼎的‘鼎灵’，季棠打入的法诀，他感受最清晰。
【宿主炼丹手法已记录，主人，是否需要优化改良？】
“需要……吧？”
这就涉及到知识盲区了，他又不懂炼丹，哪敢乱提意见啊。
【方案优化中……优化完成。】
一道信息流传入了苏小拾意识中，苏小拾有滋有味儿的看起来。
至于发给宿主？
算了，以后再说吧。
炼丹仍在继续，又过了三刻钟，真正的关键时刻，终于到来了——
起膏！
这是炼制回气丹最关键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一步。
次品回气丹不仅杂质太多、且含渣量也很高，尤其是‘起膏’时，表面一层与中部、底下永远不一致——表面看起来足够稠密，可搅动一下，发现下面还是稀的。
以季棠炼制劣质回气丹的经验，到了这一步，他根本不会不管底下那些稀稀拉拉，直接开始高温融炼！
这样的做法，等于直接放弃了一大半材料，只以表层那些合格的膏体，凝成丹丸——这是劣质回气丹的练法。
若是换成正版回气丹……
其实季棠也是炼过的，只不过成功率嘛……呵呵，你猜他为什么会在‘代炼丹坊’打工？
按照正版回气丹练法，到了这一步，与劣质练法刚好相反，不仅不能高温融炼，还要立刻撤去地火，改用余温收膏。
那么，现在该如何做呢？
山河鼎的特殊他已经知道了，蜂蜜水与枯灵草草汁的淬炼，他也亲眼看到了。
可即便这样，药材的底色未变，炼制的仍旧是劣质回气丹。
所以，到底要不要高温烘炼呢？
其实，他之所以如此纠结，还有另一个目的：经过高温烘炼后，底下稀稀拉拉的药液仍旧会有一小部分强行化膏，这样能多出来一两颗丹药。
只不过，多出了的这两颗，丹毒已经严重超标，正常人是不太敢吃的，怕被毒死。
可依旧能卖！
可这次炼丹明显跟以前不太一样啊。
季棠有些就纠结，他尝试用灵眼查看，依旧只能看到表面那层膏体，内里依旧看不到。
这就是灵眼的弊端了，若是有灵识的话……
季棠更犹豫了。
加火？不加火？加火？不加火？
鼎内，苏小拾却‘看’得一清二楚。
“好神奇呀！”
此时，丹炉内膏体的状况，可季棠想象中复杂多了。
在苏小拾的‘眼睛’里，膏体竟然分成了三层：
上面一层最薄，杂质最少，颜色清透；中间一层厚实，杂质稍多，颜色偏深；最下面一层沉在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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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质最多，颜色发黑发灰。
鼎外，季棠的纠结，恰好符合了此时膏体需要的状态——文火慢炼。
【主人，再过五分钟，膏体便会完成融合，经过我的推算，可成丹12颗，且不会出现次品。】
要知道，平日里季棠的成丹率只有三五颗！
这一下翻了整整三倍不说，且颗颗都是能吃的‘正品’，简直赚麻了！
可是……
苏小拾望着三层起膏，猛地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形成，“阿策呀，你说，假如我们现在就凝丹，会怎样？”
他‘看’着最上层面那薄薄一层清透膏体，总觉得把它们单独拎出来，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主人，请放弃这个想法。】
“为什么？”
【您是在浪费材料，现在凝丹的话，最下层的膏体无法成形。】
连毒丹都凝不了，只能变成废渣。
“最上面那一层，能成几颗丹？”
【最多三颗，但在缺乏历史数据参考的条件下，分离上下层膏体，将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
【主人，这是第一次炼丹，我建议稳妥为上。】
没错，这是他们第一次炼丹，也是苏小拾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早在炼丹开始前，苏小拾已经决定要给宿主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十二颗成色均匀的劣质回气丹摆在面前，肯定能‘吓死’季棠。
可苏小拾仍觉得不够……也不是不够，就是觉得差点儿意思。
剧情不够跌宕，不精彩不狗血，主要是没‘爆’点……好吧，说穿了，他就是个乐子人，他就是想搞事！
因此……
“阿策呀，上面那一层膏体的杂质那么少，你说它们能不能凝成正品回气丹啊？”
【数据不足，无法保证。但根据我推测，几率不超过五成。】
假如现在就凝丹的话，上面那一层膏体，杂质确实稀少，凝出来的回气丹，质量绝对是最高的，至于能不能比得上正品……难，很难。
毕竟正品回气丹师货真价实的一阶中品，这份改良的丹方，本就是奔着下品炼的。
当然了，奔着下品炼，但丹方依旧是中品丹方，哪怕材料都打了折，至少性质都没变。所以，还是有几率的，只不过几率很低就是了。
“那有什么办法提升几率？哪怕一颗也行呀！”苏小拾迫不及待道。
他要的是那种震撼效果，能成三颗自然最震撼，条件达不到的话，一颗也不是不能接受。
【模拟中，模拟结束。】
【主人，还有一种方法，可将成功几率提升至七成，但成丹数量会打折扣。】
“干了！”
苏小拾甚至都没听方案，便直接拍板！
……
炼丹房内，季棠终于从纠结中回过神来，随即便是慌乱——这么关键的时刻，他怎么走神了？
正待这时，山河鼎又是一阵，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强烈的意念——加火！
本就属意于高温烘炼的季棠想都没想，直接打出了一个手决，只听‘轰’的一声，地火火焰猛地上窜一大截儿！
直至现在，季棠松了口气的同时，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果然还是只有表面一层膏体吗？
这个念头眨眼便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兴奋。因为，哪怕依旧进行了高温烘炼，他依旧有种预感：这次成果，定然超过以往！
烘炼只持续了一分钟，不待苏小拾提醒，经验丰富的季棠，便及时朝着山河鼎打出了凝丹决！
嗡！！！
凝丹完成，山河鼎再次传来抖动，伴随抖动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药香！
那气味儿，比季棠以往炼制的任何一炉都要浓——浓烈数倍。
更重要的是，药香不仅浓，而且正，全然不像以往劣质品的味道！
“这次的成果，果然不错！”
仅仅这股香味儿，已经让季棠十分满意了。
但真正的惊喜，还在后面。
鼎盖掀开，八颗圆滚滚的丹药悬浮于鼎腹正中。
他赶忙取出瓷瓶，收丹。
呲溜溜……八颗丹丸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入瓶中。
然后，他定睛一看——最上面的那两颗丹纹清晰且清澈透亮，更重要的是，它散发的气息，根本不是劣质的下品回气丹所具备的！
“中中中……中品？！”
季棠握着药瓶的手一抖，险些没握住。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他竟然用劣质药材，炼制出了正品丹药？
这是真的吗？
不可能吧？
季棠浑身一抖，赶忙把瓷瓶里的丹药全倒出来，又仔仔细细的确认了一遍。
“没错！”
“就是正品回气丹！”
季棠激动的浑身发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在确认一遍。
然而，好事一般都成双。
他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大惊喜正等着他。
只不过，那个惊喜规模有点儿大、级别有点儿高，万一接不住，恐怕会变成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