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澜,你太不乖了。”

    “季知行喜欢你,你知道吗?”

    “不过我不会让你知道的,你只要知道我就好了。”

    “澜澜,好可爱。”

    “不要选择别人,我会生气。”

    “澜澜。”

    “……”

    黑暗中,封潜整个人压在周止澜身上,喘着粗气,在间隙里幽幽低语。

    像荒原中渴水的猎人,寻到一点绿洲,便要丧心病狂地饮用,恨不能把血液都替换成水,恨不能把自己撑满。

    恨不能收集带走。

    他像个可怖的怪物,手掌锁住沉睡少年的脖子,在他下巴处尽情舔舐、啄吻着,湿漉漉的水光被他吸血般大口吞咽进喉咙里,转而留下一层新的清亮。

    他一直在他的嘴唇附近打转,明明饿极了,渴望死了,即使弄得下巴重新变为湿地,生出红斑,也始终不敢踏足那片禁地。

    直到少年快忍受不了,迷蒙地挣扎。

    封潜停下来蹭了蹭他的下巴,低低地叹息——

    “别怕,澜澜。”

    “你是我的。”

    封潜放开少年,给他盖好被子。无视自己蓬勃的欲望,转身走进浴室。

    大概是解酒药起了作用。

    周止澜醒了过来。

    “嘶——”

    下巴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痒,抬手摸上去,周止澜还能感到明显的肿胀。

    咦,他被蚊子咬了吗?

    浴室有水声,应该是封哥在洗澡。周止澜慢吞吞挪下床,想要倒杯水喝,脚沾地的那一刻,身在游艇甲板的眩晕感凭空出现。

    周止澜左摇右晃,身体起了连锁反应,头晕胃痛,四肢乏力,下一秒,他冲向床边的垃圾桶吐了个干净。

    “呕……”

    吐完,周止澜瘫坐在地毯上,脑袋是清醒了,但人更难受了。

    还没等他撑着身子站起来,整个人就被腾空抱在了怀里。

    封潜只有下半身匆忙围了浴巾,他把周止澜放在床边,低下身去捂住他的胃,“澜澜,还有哪里难受?”

    周止澜意识迟钝:“哪里都难受。”

    他不确定地说:“封哥,我好像……有点晕车。”

    应该是的吧?现在的感受的确就跟晕车差不多。

    封潜想起周止澜从上游艇后就蔫蔫的状态,吃饭也吃得少,还有自己喂的那杯酒。种种症状,都说明周止澜是晕船,且不胜酒力的。

    但周止澜自己都不知道。

    头一次,有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跳动。

    “抱歉,澜澜。”

    封潜的手掌心很热,捂得胃暖暖的,周止澜挺着腰把自己的肚子往外送,听到封潜的道歉,他把手覆在了封潜的手上,认真的说:“不要道歉。”

    封潜:“为什么不跟我说?”

    周止澜歪头嘿嘿一笑,拍了拍封潜的手背,大声肯定道:“因为你!”

    “你今天很开心,让朋友开心是义不容辞的事。”

    封潜仰头看他,神思滞涩。

    怎么会有人觉得,他今天很开心。

    他跟周止澜在一起,竟然是开心的吗?

    叮咚——

    心动短信准时上线。

    封潜收回思绪,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界面递到周止澜手中,“澜澜,写上你自己的名字。”

    周止澜一愣,“……不用保密的吗?”

    封潜反问:“澜澜难道还看不出我最想和谁在一起……做朋友吗?”

    脑海里莫名又浮现早上那件事,周止澜深吸口气,替他打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发送。

    “那个,我的手机呢?”

    “帮你收起来了。”封潜从抽屉里拿出来,“澜澜要选谁?”

    短信界面里,还明晃晃停留着他昨晚发的消息。

    周止澜低着头喃喃:“封哥……你……”

    封潜:“嗯?”

    心中有了某种猜测,明明知道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周止澜还是不信邪,他要试一下。快速编辑了一个名字发送,周止澜抬头定定望着男人。

    等待着某个猜测被证实。

    从封潜的角度,能清晰看见周止澜打字发送的全过程,包括那个——已经出现了两次的名字。

    封潜压着眉眼,问:“又是他?”

    周止澜顶着他目光,小幅度点点头。

    “呵。”

    听见他的反应,周止澜下意识想往后退。

    封潜猛地扣住他手腕,夺过手机将人按进床里。深邃的眼眸漆黑暗沉,他不再掩饰眼底的阴郁,所有物想要逃走的失控感让他像休眠够的火山,终于爆发:

    “在确定是不是我从中作祟吗?”

    “是我。”

    他用力按上少年下巴,柔软的皮肉上还残留着亲吻过后的痕迹。

    “所以,周止澜,乖一点。”

    “收起你那些单纯的执拗和试探。”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这个节目里,你的选择对象只能是我,也只会是我。”

    周止澜瞳孔骤缩,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封哥……”

    封潜狠狠压制着他,手上的力度快将他的腕骨折断,痛得周止澜惊呼出声,“澜澜,不管是你认为的朋友,还是什么,你都是属于我的。”

    “听懂了吗。”

    周止澜茫然无措,本就醉酒的大脑更加混乱,他疯狂眨着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

    啥意思啊……

    这年头对朋友的占有欲也这么强了吗?

    做大佬的朋友要求是不是有点高啊?

    虽然他本来就没什么朋友……

    封潜又掐着他的下巴逼他回应,周止澜脑浆都快散掉了,只能附和着“嗯嗯嗯”。

    不管了先答应吧,可能封潜就是妹妹口中那种高需求宝宝吧。

    哎。

    得到承诺,封潜才放人去洗漱。

    -

    导播室。

    顾嘉铭坐在副导演的位置上,如同进了自己家门。

    他扬了扬手中的信封,拖着音调,“慧姐,看起来你们是遭到威逼利诱了啊。”

    被称为慧姐的总导演取下耳机,苦笑:“顾总,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板的决定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她看向蓝色信封,赫然是早上用来宣布心动选择的那封,里面的结果是她根据短信如实写上,最后又被通知强行更改的。

    总导演叹气:“我能做的最大努力,就是保证每个嘉宾的基础人身安全。”

    “至于其他的,你得问封总了。”

    毕竟周止澜是她死皮赖脸拉来的。

    原本只是被原定嘉宾录制前暴雷的事整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想要拉个有话题度的素人凑凑人头,完善一下配对数量,哪能想到她们封总居然会看上人家……

    现在好了吧,还是太有话题度了。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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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顾嘉铭把信封揣进兜里,这封信揣了一整天他也不嫌麻烦,他又问导演:“周止澜的短信投票结束了吧?”

    总导演转头看监制,监制朝她点点头。

    “还有几位嘉宾没发送,明天早上会一起公布,到时候还是麻烦顾总。”

    “不急。”顾嘉铭蹬着椅子转了个圈,戏谑道:“慧姐,让我们等等看,真正的麻烦也许就要来了。”

    可能半分钟。

    总导演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封总。

    总导演脸上一僵,随即转为深深的无可奈何,她接起电话:“封总好。”

    电话那头传来封潜略微失真的声音,不容置喙:“改掉周止澜的短信结果。”

    “不管他之后选择谁,对象只有一个。”

    “……”

    总导演:“……明白了,封总。”

    顾嘉铭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临走时瞟了一眼监制手机上的配对信息,不怎么走心安慰道:“没事,就当出力帮你们老板讨老婆咯。”

    “啧,周止澜这家伙也挺头铁……”

    出了导播室,他回客厅提了两瓶酒,晃悠着步子来到吸烟区。

    封潜伫立在那里。

    顾嘉铭照常走过去递根烟给他,却被封潜无情拒绝。

    顾嘉铭:?

    顾嘉铭又拉开易拉罐拉环,啤酒滋出一些,他递给封潜,被封潜推开,“不喝。”

    “不喝?”顾嘉铭疑惑,想到今天周止澜醉醺醺的样子,“哦,不跟我喝,只跟周止澜喝。”

    封潜沉默,顾嘉铭自觉得到了答案。

    他自己喝了一口,“你这么做,也不怕人家讨厌你,害怕你?”

    封潜想起刚才周止澜震惊无措的样子,少年毫无还手之力,像任人宰割的小羊羔,他捻了下指腹,回他:“那不是我该在意的事。”

    “只要他属于我。”

    “那季知行呢?你不会没看出来吧?明天他选周止澜的时候,你也要明目张胆地抢?”

    提到季知行,封潜眼中划过明显的不悦,“不知好歹的东西。”

    深邃的眼睛里冷意凝结成冰,冰面之下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语气森然。

    “那又如何?”

    他看上的,必须是他的。

    顾嘉铭呛了一下,抹了把嘴,徒生些许忧愁,“哎你……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他知道这位至交好友的德行,只希望以后他别翻车就好。

    回去时,封潜瞥了一眼顾嘉铭裤兜露出的信封一角,对他说:“烧了。”

    顾嘉铭无奈点头,比了个OK手势。

    展开信封,顾嘉铭用打火机点燃。灰烬一点点落下,上面黑白分明的文字逐个消失,最后火舌燃烧掉周止澜旁边被强行划去的名字——

    韩放。

    砰砰砰——

    韩放拿着包薯片打开门,看到门外是顾嘉铭,没好气地问:“干嘛?”

    顾嘉铭用啤酒跟他的薯片碰杯,然后,扯住韩放脖子靠近自己,笑眯眯地说:“我呢,来告诉你一件事,今晚你的短信投送记得选我,也必须选我。”

    韩放:“为什么?我有心动人选!”

    顾嘉铭用啤酒冰了下他的脸,“别问为什么,这是在保护你。”

    “听到没?”

    顾嘉铭又扯了扯他的脖子。

    韩放咳嗽好几声,不情不愿地说:“知道了!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