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发的手机没有下载任何软件，周止澜无聊得看起备忘录里节目组准备的注意事项。
昨天，他白天在餐厅工作了一整天，晚上又马不停蹄去酒吧兼职到凌晨，回家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起来收拾行李。录制地点在本市沿海，他又自己辗转赶路来到拍摄场地。
此刻洗去一身灰尘，舒舒服服地躺着，身下是从未感受过的柔软的床垫和被子。
壁灯散发着暖黄光晕，持续的水声成了最合适的催眠曲。
原本想礼貌地等封潜收拾完再睡，但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渐渐变重。
终于支撑不住，缓缓进入梦乡。
……
浴室门打开，热气弥散。
封潜擦着头发出来，视线触碰到床上睡着的人，动作一下停住。
少年还无知无觉地握着手机，蜷起一条腿侧趴在床上，脚上的拖鞋掉了一只。他的脸有半边陷进洁白的被子里，头发遮住眉眼，嘴巴张开一条小缝，安静而舒适。
封潜走过去，没发出任何声音。
靠近周止澜的床边，他的小腿蹭到了少年的脚尖，点点热意，却不容忽视。慢慢地，封潜俯下身，整个人从背后将少年罩住，他一只手撑在那截细细的腰旁边，另一只手伸过去——
抽出手机。
指尖碰到了指尖，发丝上滚下一滴水，啪嗒一声落到周止澜的脸颊上，迅速划出一道水痕，像他自己流的泪。
封潜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脸。
周止澜睫毛颤了颤，许是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慢慢醒了过来。
“嗯……”清醒的下一秒，他被男人近在咫尺的身影吓到，“封哥？！”
封潜抢走手机，起身抽离。
他直接点开短信界面，丝毫没有尊重人隐私的意思，当看到周止澜发送的那个名字时，眼神一冷。
“选的他？”他问。
周止澜惊讶到了，大佬不用遵守节目规则的吗？！
“等下——！”他噌地一下起身想要抢回手机，才发现封潜比他高了至少一个头，他又不敢对着大佬上下其手地放肆，伸出去的手一时半会杵在原地，“不是说不能提前知道结果吗？”
“为什么选他？”封潜继续问。
周止澜倒吸一口气，急得想去捂封潜的嘴，“封哥，还在直播！”
封潜捏着手机看他，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止澜鼓起勇气凑过去，也没敢把手机拿回来，只是双手轻轻盖住了还亮着的短信界面，防止他写的名字被摄像机捕捉去。
抬头对上封潜的眼睛，明明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映着他自己的脸，但他还是莫名感受到一丝不满意，仿佛是对着他来的，于是想要劝说的底气逐渐衰弱：
“导演说了的，不能提前让观众知道答案……”
自然也不能提前让你知道。
周止澜努力扬起一个带着安慰意味的笑，说道：“待会悄悄告诉你，好不好？”
封潜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按了解锁键将息屏的手机反扣进周止澜手里，而后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他的双手，紧握了一瞬才放开。
“睡觉。”
“好嘞！”
【别睡啊！告诉我周止澜选的谁啊！】
【封总你怎么不刨根问底！现在换我睡不着了！】
【周止澜刚才睡着的时候好乖……宝宝……】
【封总偷手机的时候我在屏幕外大气不敢出……】
【牛逼】
【屏住呼吸了都……这氛围怎么没亲上去】
【涩死了，拍给我看】
【恋综第一个抢手机当面质问的嘉宾出现了】
【懂了，周止澜没选封总哈哈哈哈】
【磕一口】
【好磕】
……
晚上十点，摄像机停止运转。
周止澜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
刚才睡过一觉，又被这么一打岔，现在他清醒得能再干几份兼职。
封潜就睡在他旁边的床上，两张床就隔了一人宽的过道，他一转头就能看见对方，但他没那个胆子。
封潜似乎已经睡着了，周止澜余光只能瞥见一个安静的一动不动的身影。对方睡相很规矩，双手交叠平躺着，周止澜清醒得没事干学着对方也用这个姿势躺着。
恒温的房间里，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飘来一缕香气，周止澜小心嗅了嗅，寻着香味偏了偏头。
——原来是封潜的洗发水。
不愧是富贵人家，香味比他用的廉价洗发水高级多了。
某人的存在感过于强势，周止澜更清醒了，都快僵硬了。
他一会想妹妹，还没来得及告诉妹妹他哥上综艺了，一会想等他拿到尾款后应该怎么花，也许可以买个小点的二手房，以后不用让妹妹跟着他住破旧的出租屋了，也许到时候还可以养只妹妹喜欢的猫……
想来想去的，周止澜忘记最后是什么时间睡过去了。
而他彻底沉睡的下一刻，旁边的人悄无声息睁开了眼睛。
-
第二天一早。
生物钟让周止澜打着哈欠醒来。他半闭着眼睛摸索出手机一看，凌晨六点。
“早。”
封潜看起来已经洗漱完毕，头发自然放下来，没了昨天那么多的压迫感。
周止澜哈欠打到一半停在嘴边，生理性溢出的泪珠湿漉漉挂在睫毛上，迷糊地回应：“早……封哥。”
“你起这么早的吗？”
“嗯。”
周止澜掀开被子下床，揉着眼睛走近卫生间，关上门的时候好像听到封潜在问他为什么起这么早。
他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好半天才仿佛开机一样，打开门支出去半个身子，嘴里含着泡沫，对床边正在换衣服的封潜说：“抱歉，封哥我刚才没睡醒。”
“不是说了一日三餐都让我们自己解决嘛，我就想着早点起来做个早餐。”
封潜换好了一套黑色休闲服，“一起。”
周止澜洗漱完，下半身还是牛仔裤，只是上面换了件浅蓝色T恤。
两人一起下楼来到厨房。
打开冰箱，周止澜就被挤得满满当当的食材惊到了，看来节目组生怕几位大佬饿死啊。暗自思索着，现在解冻肉肯定来不及，周止澜就拿出一把青菜和几个鸡蛋。
走到灶台，周止澜手上快速地处理食材，一边对封潜说：“封哥，蔬菜粥你能接受吗？或者三明治呢？”
“都可以。”封潜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周止澜熟练地将青菜切至细碎，淘了一碗米倒进砂锅里，再掺上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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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去，靠近，“我来帮忙。”
周止澜不敢让大佬真帮忙，闻言只是说：“那……封哥你帮我看着一下粥吧？”
“嗯。”
封潜接过周止澜递来的大汤勺，站到锅前，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认认真真看起火来。
周止澜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不禁弯了弯。
趁着空档，他开始煎鸡蛋，打算做几个三明治。
摄像机开始工作，静静记录厨房的一切。
【第一！还有比我更早的吗】
【早】
【哇！封总和小周在做早餐！】
【他俩居然这么早哎，想不到有生之年能看到大佬这么生活化的一幕】
【封总认真帮忙的样子好帅！而且他好听小周的话嘻嘻嘻嘻嘻嘻】
【无奖竞猜，他们以后是一对。】
【浅蓝cp超话已建立！欢迎加入！已经有太太产粮了！】
【好磕】
……
两人忙活了大半小时，周止澜把做好的三明治和煎鸡蛋端到餐桌上，他还热了一些牛奶。封潜则在后面用隔热手套端着那锅蔬菜粥。
封潜盛好一碗放到周止澜面前，两人紧挨着坐下。
经过做早饭这点时间，周止澜倒是对封潜没那么有距离感了，再厉害的大佬，做饭的时候也不免会沾染一些烟火气，烟火气会增生温暖。
所以他反倒能释放出平常心，认真去平视封潜了。
蔬菜粥软糯清香，封潜自己也盛了一碗喝，周止澜喝完一勺问他：“好吃吗？”
即使是最普通的粥，封潜也吃出了矜贵优雅的感觉，他点头，“你做的，好吃。”
周止澜嘿嘿一笑，“明明是封哥你的功劳，火候掌握得好，我只是做了前期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封潜也不在意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两人偶尔聊着闲话，颇为岁月静好的模样。
过了一会。
“对了，”周止澜放下碗，“封哥你先吃。”说完周止澜就起身，转身三两步朝楼上跑去。
房间门口。
周止澜尽量轻地敲了两下房门，“顾老师，您醒了吗？”
吱呀——房门打开。
周止澜下意识开口：“早上好顾老——额，季老师？”
开门的是季知行。
季知行看上去还没收拾好，白色衬衫扣到大半，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膛和锁骨。看到门外是周止澜的一瞬间，他扬起熟悉的温柔的笑：“小澜，早上好。”
周止澜对同性的身体没什么兴趣，但这样直直地盯着别人看非常不礼貌，所以他很快将眼睛往旁边偏离，仔细研究着门框。
“早上好季老师。”
发现周止澜偏头躲闪的眼神，季知行笑容愈发深，“是来找顾老师的吗，小澜？”
“是的，我做了一些简单的早饭，不嫌弃的话，季老师你也下去吃点吧？”
“怎么会介意。”季知行拍了拍他的头，趁人不注意，压了一下他的呆毛，“辛苦小澜这么早为我们做早餐，顾老师还在睡，不过他有点起床气，小澜注意安全。”
季知行扣好衬衫到顶，侧身让出位置然后下楼。
而楼下。
周止澜离开的下一秒——
封潜的神情陡然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