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仙尊,请你自重! > 20. 我有遗言!
    两股灵力相撞掀起的烟尘逐渐消散,周遭的矮树被余波拦腰折断。

    裴易安反握着剑柄,身形摇晃了几下,双脚陷入地面两寸,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

    在黑衣人惊愕的眼神中,他将口中的鲜血咽回腹中。

    他回头看到了王皎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为了装波大的,他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笑着挑衅道:“不好意思,这个英雄,我当定了。”

    伪镜剑光芒大盛,温润的灵力从掌心传来,滋养着胀痛的经脉。

    开什么玩笑!

    他可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他手中拿的是上品灵剑。

    上品灵剑会轻易让它的主人死么?

    “哼。”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很快又回到了黑衣人的脸上,“既然你偏要英雄救美,那便拿自己的命来抵吧。”

    纵使接近油尽灯枯,裴易安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冷嗤一声:“我不放她走,你就会放过我?”

    他朝着天一山的方向瞥了一眼,依旧没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

    陆允这个混蛋,再晚来一点估计连给他收尸都赶不上。

    “哼,死到临头了,嘴倒是硬。”黑衣人抬手又要攻击。

    却见裴易安抬手,大喊道:“等一下,我有遗言。”

    黑衣人不耐烦地盯着裴易安。

    此番来清剿他们的修士中有高阶修士,他们不得已才舍弃洞府,打算在这三个村庄之中干一票大的就离开。

    “有遗言到地府去说吧。”

    他抬手,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击。

    裴易安赶紧运转内功,这功法是昔日一个云游大能所传授,与他的身体契合度很高。

    重生后,他凭着记忆再次开始修炼这门功法,正因如此,他的实力要比同级的修士高上一些。

    攻击在裴易安勉强凝聚起的灵力屏障上炸开。

    屏障如琉璃般炸开,与敌人的攻击一同消弭殆尽。

    “咳咳……”裴易安一口鲜血吐在面前的地面上。

    他半跪在地上,已经没有分毫护体的力气,失去光华的灵剑支撑着身体不肯倒下。

    成为邪修修炼的炉鼎这个死法实在算不上光彩。

    还不如像前世一样死在云扶风手里,到了地府好歹也能吹嘘一句,是“惜败”于剑道魁首。

    他抬起头,在淡淡的星光下,见到黑衣人身后的唯一女修眼神炽烈地盯着自己,隐于夜色中的神情中尽是不甘。

    就像是眼睁睁地看着摆在面前的肥肉被别人享用。

    此前黑衣人出手,其余的邪修都只能静静站在他身后,等待着这黑衣人享用猎物。

    裴易安神识扫过那些邪修,竟然都只有炼气左右,盯着他的那个女修则已经有了炼气末期。

    他心中冷笑,看来这群邪修也并非铁板一块嘛。

    领头的独吞猎物,底下人敢怒不敢言。既然硬拼必死,不如先离间他们再说。

    他不指望能靠着这点小伎俩惹得邪修内斗。

    但哪怕多拖片刻,他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他朝着那个女修吹了个流氓哨,抬起手指着那女修,语气轻佻:“反正都是死,我要死在美人手里。”

    被他指着的女修一怔,随即犹疑地看向领头的黑衣人。

    “怎么,你想和我抢?”黑衣人挑了挑眉。

    女修又看了一眼裴易安,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渴望。

    就差一点,只要杀了这个人,她就不用被卡在瓶颈,能立刻突破筑基。

    可是她不敢和领头的黑衣人作对,只好笑着解释:“我怎么敢觊觎您的东西。”

    黑衣人眯了眯眼,一把扼住女修的喉咙:“我手底下不需要贪婪的狗。”

    女修因为被扼住喉咙,想要求饶,却只能发出类似动物的低吼声。

    只消片刻,她便变成一具可怖的白骨,成了黑衣人修炼的养分。

    黑衣人身后的邪修们噤若寒蝉,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裴易安瞳孔骤缩。

    他并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害死一个邪修而自责。

    可他终究当了大半辈子的正道修士,难免因为黑衣人出人意料的狠辣而怔愣。

    此人竟然不假思索就杀死了自己的部下立威。

    “小子,现在,到你了——”灵力汇聚于黑衣人的掌心,凝聚成可怖的巨蟒,朝着裴易安的面门飞来。

    但此刻的裴易安身体已然到达极限,连动一下都艰难,更何谈躲避?

    他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没有意料中蚀骨销魂的疼痛,只有一阵轻风裹着一片布帛轻轻拂过他沾血脸颊。

    兰草香驱散了浓烈的血腥气,强势却不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

    裴易安睁开眼,那抹白色在黑夜中尤为惹眼。

    他长长呼出一口甜腥的气,笑道:“我还以为你忙着和美女们约会,不会来了。”

    陆允轻松化解了黑衣人的攻击。

    他回头看向裴易安。

    依旧是少年模样的男子昂着头望向他,即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眼里依旧是那股子不肯服输的韧劲。

    “易安。”陆允轻声唤道,“闭上眼。”

    裴易安应言闭上眼。

    他信任陆允。

    因为不管多么邪门的功法,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都是空谈。

    他原以为能听见邪修的惨叫声或是求饶声。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阵冰凉的风拂过。

    片刻后,陆允向他伸出手:“辛苦了。”

    再睁开眼,他下意识往那些黑衣人原本站的位置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尸体和血迹都没留下。

    唯一的变化是周遭被折断的矮树都化作了飞灰,方才那些人脚踩的地方,连枯草都没留下一棵。

    他怔怔地望着陆允,陆允的脸上还是如平常一样温和,就仿佛方才挥挥手就将邪修绞杀殆尽的不是他。

    裴易安将手搭上陆允的掌心,陆允有些潮湿的微冷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手,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脚步不稳,向前扑进陆允怀中,身上的血迹在陆允的身上蹭出了一片鲜红的脏污。

    陆允的身体绷得很紧,立刻将人稳稳接住,胳膊却有些发颤。

    裴易安看着那抹红色,忽然有些惴惴不安:“你别让我赔你衣服。”

    这白衣一摸就是上好的灵帛,裴易安心中一合计,大概把他卖了也赔不起。

    陆允没有应答,只是紧紧抱着他,手掌按着他的后背,温和的灵力从他的手心传入,滋养裴易安枯竭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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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易安见陆允没有生气,索性将脸埋进陆允的肩窝中,吸了一口陆允身上温柔的淡香。

    他心中残余的恐惧在那一刻彻底消失。

    方才他始终强撑着身子,现在紧绷了好半晌的身体终于软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陆允怀中。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之后,彻骨的痛这才后知后觉地从五脏六腑漫上来,又在陆允灵力的滋养下渐渐消退。

    “你为什么总是往身上熏香?”裴易安不想让陆允看出他的痛苦,于是岔开话题,“一个男人,活得这么精致做什么?”

    陆允沉默了片刻,他的唇抵在裴易安的耳畔,几乎要贴到裴易安的耳廓上。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有些痒。

    裴易安惯不喜欢和人亲近,更何况是陆允,于是抵着陆允的肩膀退开一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最初,只是随手戴了个香囊。”陆允淡淡解释道,“但,我的一位故人很喜欢,我照着调了香,后来便留下了熏香的习惯。”

    “故人?”裴易安眨了眨眼,在他的印象里,陆允还是第一次提起有关他自己的事,“你的相好?她怎的不陪着你?”

    “嗯。”陆允没有否认,他的喉结滚了滚,反倒将人搂得更紧。

    “已经死了。”

    裴易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沉默了一会儿,又觉得气氛有些沉重。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轻咳了一声:“抱歉,我不知道。你……你节哀。”

    歇息这么久,裴易安终于提起了几分气力。

    陆允见裴易安的状态好转,才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适才我冲动了些,忘了留个活口。”

    裴易安本想说些抱怨的话,被陆允这句话一提醒,才如梦方醒地告诉陆允:

    “村里还有邪修!”

    陆允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全在裴易安身上,竟然忽略了周遭弥漫着的浓重的血腥气。

    他有些懊恼,缓缓放开裴易安:“还能动么?”

    裴易安咬了咬牙,忍着痛确认了自己身体的状况,勉强站定。

    他挑眉,唇下露出一颗虎牙,随手撩了下自己额角的刘海:“我没那么娇气。”

    陆允把裴易安拉上自己的飞剑。

    裴易安用神识在村中扫过,他不禁毛骨悚然——村中的那些老弱妇孺,竟然无一活口。

    程越的死、青衣修士的死还历历在目。

    裴易安恍然意识到,是轻飘飘一句话的决策,害死了这些人。

    “别多想,没人能未卜先知。”陆允却好似知道裴易安心中所想,“再者,我也中了这些奸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不全是你的责任。”

    裴易安活了几百年,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可心口还是有些发堵。

    陆允回头,望着裴易安的脸,忽然露出一点笑意。

    他轻声安抚:“此刻自责没有意义,能多救一个算一个。”

    “嗯。”裴易安闷闷地应了一声。

    “啊——”王皎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你是……魔、魔族?!”

    裴易安与陆允对视一眼,听见这个声音,心中皆是咯噔一声。

    二人各有心事,却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