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沙哑的女声透过病房门传进裴禾宁的耳里:“进来。”
裴禾宁得到允许后,抬脚进了拉病房,她平静的忽略掉脚下被砸的稀巴烂的医疗器具,看向坐在病房内唯一幸存的病床上的女人。
女人五官明媚大气,身上带着在名利场浸淫多年的气势,穿着一条很得体的无袖长裙,左手手臂上有一块面积很大、青到泛黑的淤青高高肿起,这会正拿着手机联系其他人。
维多利亚关掉手机,脸上挂起标准且带着亲和力的微笑,道:“抱歉,妮可医生。让你看到这么不得体的一面。”
她没给裴禾宁说话的机会,又继续道:“我马上就会离开圣拉斐尔诊所,直到做抗衰项目当天才会赶回来,今天就不用查房了,我已经和霍医生沟通好了。”
裴禾宁顿了顿,问:“维多利亚小姐,我这边并未收到本次抗衰治疗延期通知,需要我为您预留专属诊疗时段吗?”
她是昨天收到的信息,今天是3946年5月17日,维多利亚小姐20号做抗衰项目,21号休息一天,22号和二皇子订婚,她到目前位置并未收到抗衰项目时间变更的通知。
维多利亚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她道:“不需要,我并没有申请延期,谢谢你。”
裴禾宁视线落在了她青紫肿胀的手臂上,提议:“维多利亚小姐,需要我叫护士来为您处理手上的伤吗?”
维多利亚手机响了一声,她站起来,往病房门口走:“抱歉,有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妮可医生工作顺。”
她按下墙上的内线对讲电话,叫人过来清理病房后,回头冲裴禾宁微微一笑,推开门离开了病房。
要是她刚才没有隔着门听到维多利亚发疯,估计也会被她的外表欺骗。
裴禾宁无视满地狼藉,抬脚离开。
——
圣拉斐尔诊所主监控室。
穿着一身松松垮垮保安制服的楚玄戈双脚搭在监控台上,双手抱胸,脸上盖着一张世界级体育赛事的报纸。
一个40多岁的男人走进监控室,敲了敲桌面,“奥利维亚,起了,有人要来巡视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那张体育赛事报纸取了下来,露出了那张俊美的脸,楚玄戈把腿放下来,声音沙哑,他说:“知道了。”
中年男人见他醒来,离开了监控室,往外走。
楚玄戈站起来,将松松垮垮的保安制服整理好,扣子扣到最顶上那一颗,单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备用毛巾将桌面擦的锃光瓦亮。
他将表面功夫做好,才原形毕露,懒懒散散坐在椅子上装模作样查监控,只是那双丹凤眼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宝宝。
宝宝在哪儿?
没一会儿,外面突然出来一道低低的男声:“奥利维亚,下午六点把E区的监控关半小时,那边要进行电路维修。”
外面的人是奥利维亚的直系领导,正是过来巡视的人员。
“好的,托马斯先生。”
托马斯似乎要交待什么,但他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看到来电人信息后,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手指哆嗦了一下,冲楚玄戈交待了一句‘好好工作’便急匆匆走了。
楚玄戈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眉心微皱。
E区的电路维修居然要关掉摄像头?
据他所知,机房整体电路检修、墙面布线这些会拉扯、剪断监控电源线或者网线的行为才会断电关监控。
E区是圣拉斐尔诊所最后修建的建筑群,拥有独立的发电系统、最先进的医学设备、也储存着很多需要恒温冷藏的药品,常年停电,不可关机。
这个电路维修问题很大。
还有,托马斯到底接到了谁的电话?能让他吓成那个样子。
这些疑团像生长期的荷花,一朵接一朵从水里钻出来,偏偏没到花期。
或许,他该去一趟E区,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
圣拉斐尔诊所,E区,2栋,楼顶泳池。
穿着白大褂的棕色齐耳小卷毛,笑得甜甜的贴近满脸不可置信的女人耳边,轻声说:“我提醒过你,躲起来,别让我发现。”
话音刚落,棕色齐耳小卷毛将扎在女人肺隔膜上的手术刀拔了出来,“真不乖,不乖的孩子要被教训呢。”
女人伸手捂住被扎穿的肺隔膜,剧烈咳嗽,感觉喘不上气了,她大口大口倒吸气,嘴唇发紫:“咳咳咳,你到底是谁?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棕色齐耳小卷毛神色自然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白大褂上的血迹微微皱眉,嫌弃道:“你也太不爱干净了吧。”
棕色齐耳小卷毛将手术刀丢进的口袋里,才慢条斯理的解开沾了血的白大褂。
女人对上她嫌弃的目光,意识彻底模糊。
棕色齐耳小卷毛拿着脏衣服,离开了顶楼泳池,还大发慈悲的在外面摆了一个“打扫中,请稍后”的指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