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白术却更紧张了。
“自己的人？”
他压低声音道：“一般这么说的，不是独狼高手，就是情报贩子，要么就是骗子。”
寒鸦看了他一眼，笑意不减。
“你猜中了两个。”
白术一愣。
“哪两个？”
寒鸦没有回答，只看向苏尘。
“苏队长，二楼有个空包间，隔音还不错。”
苏尘没有立刻动。
南七的目光在寒鸦身上停留片刻，低声道：“队伍频道开着。”
苏尘点头。
陆沉道：“十分钟。”
“用不了。”
寒鸦笑道：“我这个人说话向来直接。”
白术小声道：“越这么说越不直接。”
月光微凉已经把盾牌往身边挪了挪。
苏尘站起身。
“走吧。”
寒鸦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旅馆二楼比大厅安静许多，木质地板被岁月磨得有些发暗，走廊两侧挂着几盏昏黄油灯，灯芯轻微跳动，映得墙面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寒鸦推开尽头包间的门。
屋内空间不大，一张圆桌，两把椅子，窗户半开着，外面的雾气被冷风卷入，又很快被屋内炉火烘散。
苏尘进门后没有坐到背对门的位置。
寒鸦注意到这个细节，眼底笑意更深。
“谨慎是好习惯。”
“有事说事。”
苏尘坐下。
寒鸦也不绕弯子，直接把一枚灰黑色的徽章放在桌上。
徽章表面没有公会纹章，只有一只停在枯枝上的乌鸦。
【物品：无名信标】
【类型：特殊道具】
【说明：可用于建立一次临时匿名通讯，持续时间十分钟。】
苏尘扫了一眼。
“情报贩子？”
“准确一点，是中间人。”
寒鸦道：“我不属于任何公会，但和不少公会都有交易。你们今天拿下雾隐槐林隐藏首通之后，至少有七方势力在找你们。”
“苍火、赤岩、听雨阁。”
“这三个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寒鸦点头：“还有黑帆、青鹿商会、半夏工作室，以及一个暂时查不到名号的小队。”
苏尘神色不变。
寒鸦继续道：“其中苍火动作最快，赤岩价格最高，听雨阁最稳，青鹿商会不一定要攻略，他们更想买你们手里的材料和装备。”
“你来替谁出价？”
“替你们出价。”
苏尘看着他。
寒鸦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苏队长，你现在面临的问题很简单。”
“攻略值钱，但你们没有渠道。”
“如果你们直接卖给苍火，对方会压价；卖给赤岩，对方会要求独占；卖给听雨阁，他们会用长期合作把你们绑住。”
“至于同时卖给多家，你们没有可信背书。第一家买完，第二家就会怀疑信息已经扩散，价格会掉得很快。”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但如果我来做中间人，就不一样。”
苏尘平静道：“你抽成。”
“当然。”
寒鸦坦然承认。
“我收一成。”
“高了。”
“高不高，要看我能帮你们省多少麻烦。”
寒鸦并不生气。
“我可以替你们匿名挂牌，把隐藏路线拆成三部分卖。”
“第一部分，基础触发方向。”
“第二部分，槐母残根与三目槐灵的关联。”
“第三部分，迷雾回廊稳定通过方案。”
“前两部分卖给大公会，第三部分暂时不卖，或者只限时租借。”
白术如果在这里，恐怕会立刻瞪大眼睛。
这不是简单卖攻略。
这是把一条隐藏路径拆成了不同层级的筹码。
苏尘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