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卜杜拉站在展位中央，盯着哈桑，感觉像被人往心口捅了一刀，肠子都悔青了。
要不是早上一通电话，他现在绝对比哈桑到得早。
四十分钟。
哈桑这会儿估计已经把直升机看了个遍，参数性能全知道了。
“不行，必须抓紧时间。”
“不能犯低级错误。”
阿卜杜拉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懊恼之色一闪而过，迅速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理了理长袍的领口，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哈桑身上掠过，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哈桑先生，你早来了又怎么样，我想告诉你，装备并不代表一切。”
阿卜杜拉的声音平淡，带着刻意的从容。
“再说了，我也到了，最后的合同签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说完这句话，阿卜杜拉连直升机都没多看一眼，直接转向黄为民，非常果断的开口。
“黄主管，直升机多少钱一架？这样吧，直接给我先来一百架。”
听到阿卜杜拉连直升机看都不看，直接下单，一出手就是一百架，黄为民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端倪。
“我要最快发货，快，我要签合同。”
阿卜杜拉抬开口道：“黄主管，我想发货顺序应该以合同签订时间为准吧？谁先签字，谁先拿货。”
黄为民心里乐开了花。
一百架直升机，十万美元一架，这就是一千万美元的单子。
秋季广交会这才第一天上午，开张就是千万级的订单，这事儿传回厂里，厂长得什么表情？
别的不说，最少要夸他黄为民一句能干！
“阿卜杜拉先生，您说的对，当然以合同为准。”
黄为民侧身朝展位后面的临时办公区带路：
“来，我们这边签合同。”
“佩奇，把合同拿过来。”
黄为民朝不远处喊了一声。
王佩奇正带着几个大学生在展位前做演示，听到喊声快步跑过来，手里已经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包里装着一沓印好的标准合同文本，一式三份，中英文对照，每一份都盖好了曙光厂的公章。
黄为民接过公文包，拉开拉链，抽出两份合同放在桌上，又递了一支钢笔给阿卜杜拉。
但在落笔之前，他停顿了一下。
“阿卜杜拉先生，在签合同之前，我得跟您如实说明。”
阿卜杜拉闻言抬起眼皮。
“我们的小型森林巡逻直升机还没有完全进入量产阶段。”
黄为民的语气诚恳，一点点的开口道。
“原型机的首轮试飞刚刚完成，现在正在进行一百五十小时耐久测试。”
“真正批量交付的话，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您如果介意这一点，可以等到正式量产后。”
“没问题，这点小事，我还是相信你们林厂长的。”
阿卜杜拉大手一挥，笔尖唰地落在纸上。
他一边签字一边说，头也不抬。
“这个和你们多功能履带式拖拉机一样，上半年我等了两个月才拿到第一批货，东西好，等多久都值。”
“别废话了，快，签合同。”
“我要快一点发货。”
阿卜杜拉的签名在纸上留下一串流畅的波斯字母，笔画连在一起，尾端用力顿了一下，然后把合同往黄为民面前一推。
“签好了。”
黄为民赶紧低头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两份，曙光厂留存一份，阿卜杜拉拿走一份，墨迹还没干透，阿卜杜拉已经把合同折起来塞进了随从的公文包里。
哈桑在旁边看着，此时也马上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孙德茂胳膊。
“孙厂长！”
哈桑有些焦急，“我可是先来的！我先看的直升机！我也要签合同，我要求优先向我发货。”
“一百架直升机。”
哈桑一边说着，一边脑子里飞速计算着战场的需求。
夜间作战能力的无人机他刚刚亲眼看了，热成像画面的清晰度非常优秀。
如果给每个连队配五架，一个旅就是几十架，整个战场……
“另外，刚刚带红外功能的无人机，给我来一千架！”
孙德茂听得大喜。
一千架无人机，按一万两千美元一架算，就是一千两百万美元。
加上一百架直升机一千万美元，合计两千两百万美元。
阿卜杜拉那边也是一千万美元。
这才刚开展会没几分钟，两个人加起来就是三千两百万美元的订单。
开门红啊，开门红！
“哈桑先生，您不再看看别的吗？我们还有几款新品。”
孙德茂压下心头的激荡，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哈桑连忙摆手，手上刚拿到的合同纸跟着哗啦响：
“不急不急！先把合同签了！”
“我先把款给你们打过来，钱到账了你们才安心生产是不是？”
哈桑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在合同上找签字栏。
“直升机十万一架，无人机一万二一架，对吧？”
“我确认一下，一千架无人机加一百架直升机。”
“价格一共是……”
“两千二百万美元。”孙德茂替他算了出来。
“对，两千二百万。”哈桑刷刷刷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字母写得龙飞凤舞。
“孙厂长，赶紧签，付款方式还是老样子，全款支付。”
“好嘞！”
不远处，几个跟着王佩奇实习的大学生站在展位边缘，手里捧着产品折页，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巴微张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我的天……”
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大学生小声嘀咕，“咱们厂做生意就是这么做吗？”
“你看哈桑先生刚刚急的样子，一百架直升机，一千架无人机，加起来两千多万美元……他连第二遍价都不还的？”
旁边戴着眼镜的男生压着嗓子接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买大白菜呢。”
“这可是两千多万美元！”
“还什么价啊。”马尾辫女生摇头，
“你看哈桑先生抢着签合同的样子，八成就是生怕阿卜杜拉先生把直升机全包圆了。”
“我在学校学市场营销的时候，老师说买卖双方要讨价还价好几个来回……咱们厂这倒好，客户抢着签单抢着打款。”
“是不是咱们价格定低了？”眼镜男生挠了挠头。
“低？十万美元一架直升机还低？你知道美制贝尔206出口多少钱吗？”
另一个圆脸男生插嘴，声音压得极低。
“我去年在杂志上看到的，裸机就将近三十万，咱们这个性能参数也就比贝尔206低，卖十万……我觉得算是很高了。”
“那哈桑先生怎么还嫌便宜？”
“客户需求呗。”
马尾辫女生一针见血。“咱们厂的东西在中东市场打出名声了，人家认的是这个。”
闻言，几个人眼里都泛着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