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发现夫人红杏出墙怎么办 > 5. 第五章
    倪慧词总感觉身侧有道视线一直盯着她,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盯着她,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也不知道盯她干嘛……

    她不敢看回去,只能暗自嘀咕。

    这时鬓边一缕碎发滑落,发梢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她伸手挠了挠,一愣,才急急忙忙向挽着发髻的脑袋摸去,果然摸到一支歪斜的簪子。

    倪慧词连忙将簪子重新插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发髻,好在这支杏花簪只作装饰,并非用来固定发髻,所以发髻没松,只是被歪斜的簪子勾出一缕碎发而已。

    她松了口气,将那缕碎发拢回耳后,坐直了身体。

    回过心神,倪慧词感觉身侧那道视线似乎消失了,不知是何时消失的。

    她微微侧目,余光里,谢慎端坐在旁,正闭目养神,仿佛刚刚的视线只是她的错觉。

    倪慧词收回目光,转头掀开右帘一角,百无聊赖地闲看街边风景,沉默流淌在车厢里,一路无话。

    荣府在城西北青云坊,近皇城,倪家宅院在城南平安巷,近闹市,帘外景致渐渐由静至喧。

    约莫半个时辰后,倪慧词远远便望见家门前喜不自胜、翘首以盼的父亲和弟弟,她只觉那嘴脸厌烦,垂手落下了窗帘。

    *

    倪宅大门外,倪万山一大早便来守着了。

    之前谢家不来回门,他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谢家莫不是对倪慧词不满意,后悔了?他担心得两天两夜睡不着觉。

    倪家原本是商户,祖宗三代才出了他一个官。倪万山在朝中无依无靠,个人能力又平平,混了半辈子也就混了个七品主簿,能攀上荣国公府这个高枝,倪万山宝贝得紧,生怕掉了。

    好在昨日谢家来信儿说今日要补上回门礼,倪万山悬着的心才算落下一半。

    如今远远地,望见荣府马车确实出现在了巷口,倪万山彻底踏实了,喜色不禁爬上眉梢。

    他转头对身边的儿子倪睿文叮嘱道:“一会儿见了姐夫,嘴甜点,你以后指望他呢!”

    “知道了。”倪睿文掏掏耳朵,这话从昨天开始,他已经听父亲说八百遍了。

    倪睿文今年十四,再过两年也要去科考了,倪万山不得不为他打算。他一直想嫁女攀高枝,也是希望给儿子未来在官场找个靠山。

    荣府马车在在倪宅外停稳,谢慎从车上下来,向倪万山躬身拜道:“见过岳父大人。前日因公务在身,未能上门拜会,小婿惭愧。”

    倪万山急忙迎上来扶起他,受宠若惊道:“不碍事!不碍事!自然是公事要紧!”说着,他便弯腰请谢慎进门。

    谢慎脚步迟疑一瞬,稍稍侧目看了一眼身后,倪慧词刚从车上下来,还未上前。

    倪万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反应过来,忙挤出笑容招呼女儿:“你这孩子,见了爹也不问候,快,快一起进来。”

    倪慧词在心里冷哼一声……什么她不问候,分明是他眼里只有女婿,早把女儿忘到脑后!

    她懒得回话,磨磨蹭蹭地跟上去,垂着眼皮才忍住没把白眼翻出来。

    众人来到厅堂吃茶,谢慎落座后,倪万山便一直围着他献殷勤,说好听些,是嘘寒问暖,说直白些,是阿谀奉承,一旁还有个小舅子,也时不时地跟着附和。

    他们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谢慎面上不显,但心中已然不耐烦。

    期间,他的目光瞥向倪慧词几次,她坐在最边上,一直安静地吃手边的桂花糕,嘴巴塞得满满当当,不说话,也不搭理人,直到被母亲叫去后院。

    倪慧词走后,倪万山不禁往她离去的方向丢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刚才厅堂里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倪慧词坐得老远,只顾着自己吃吃喝喝,谢慎分明看了她好几次,她都像瞎了眼,丝毫没有上前侍候的意思。

    倪万山心中窝火,要不是当着女婿的面,他真想当场给她臭骂一顿!

    一想到她若在荣府也这般没规矩,惹恼了谢慎,坏了这桩姻缘,倪万山心里就焦虑的要命。

    他思来想去,便向谢慎赔笑道:“犬女不才,平日里若有侍奉不周之处,贤婿尽管责罚便是。”

    谢慎的眉宇几不可见地轻蹙了一下,这话听得他不适。

    他略抬眼,见倪万山面色殷切,显然此言真心,并非客套。

    谢慎垂眸掩住厌意,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地回了句,“令爱聪慧,并无不周。”

    说罢他便托词要去给岳母请安,起身告退了。

    丫鬟在前引路,谢慎无声地穿过回廊,快要行至后院正房门前时,中年妇人尖利的训斥声隐约从中传出。

    “……你还不好好想想如何讨得夫君欢心!”

    这时丫鬟在门外通禀,房中声音戛然而止。

    丫鬟打起门帘,谢慎脚步稍顿,才抬步迈过了门槛。

    一进门,岳母钱氏热情和善地迎上来,刚刚尖利的声音仿佛只是他的幻听。

    谢慎瞥向坐在一旁的倪慧词,她依旧不说话,面色闷闷不乐。

    *

    午膳过后,两人辞别倪宅。

    临上马车前,闻剑突然附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谢慎眉宇微微一凝。

    他回身对倪慧词道:“我有事要去官署一趟,你先乘车回荣府。”

    “哦。”倪慧词心中浅喜,至少不用和他挤一辆车了。

    荣府马车让倪慧词乘走,谢慎没了代步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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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遣闻剑速去附近车马行再寻一辆来,仍守在门口送别的倪万山一听,忙道:

    “何须去车马行寻,府中亦有车马,贤婿乘去便是。”

    说罢,他立马吩咐小厮:“吉祥,快去驶来!”

    电光火石之间,倪慧词脑袋里灵光一现,心生一计,她当即低眉顺眼对谢慎道:

    “夫君既有要事,不如乘荣府车马先行一步,莫要耽搁了,我不急,等会儿乘家中车马回荣府便是。”

    倪万山见女儿难得懂得体贴夫婿,也连连应和。

    谢慎心想如此也并无不妥,便应下,当即乘车离去。

    望着荣府马车消失在街角,倪慧词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很快,倪慧词也乘上家中马车往城北驶去。她掀起窗帘一角偷摸向后窥去,待倪宅彻底不见踪影,倪慧词狡黠一笑,一把掀开门帘,拍拍驾车的吉祥:

    “莫往荣府去了,我们改道留云楼!”

    “啥?”

    吉祥挠挠脑勺,没明白,一旁的连枝却明白了。

    她拉住倪慧词的衣袖,待门帘落下,才低声开口:“娘子,你……你该不会是想……”

    说到后头没了声响,连枝只敢比了个“淮郎”的口型。

    倪慧词嘿嘿一笑,“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可是……”

    倪慧词连忙用手指抵住连枝的嘴,“别可是了,我不爱听。”

    刚刚在倪家听的教训够多了,她耳朵都快起茧了。

    连枝耷拉下眼角,算了,连老爷夫人都说不动,她一个小丫鬟,更说不动。

    见连枝听话闭嘴,倪慧词复又掀开门帘,“吉祥,去留云楼。”

    刚才故意换车,是因为她使唤不动荣府车夫,也不敢使唤,怕暴露行踪,但吉祥是家中老人,她熟悉,能使唤。

    吉祥拽紧缰绳,马车慢下来却未改道,他面露难色道:“……娘子,老爷交代小的送您回荣府,小的不敢不从啊……”

    “又不是不回荣府,先去留云楼,你且在楼下等我片刻,再送我回荣府呗。”

    “这、这……时辰上就耽搁了,我回去晚,老爷定要起疑,小的没法解释啊……”

    见吉祥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倪慧词腹诽,咬咬牙掏出一块碎银塞过去。

    “这下有法子解释了吧?”她可太知道吉祥的德性了。

    吉祥难色顿消,眉开眼笑,“娘子吩咐,小的哪敢不从?咱们这就改道留云楼!”

    “回头千万莫叫我爹知晓!”

    “小的办事,娘子宽心,谁都不教知道!”

    一阵尘土飞扬,马车转向,一路朝着留云楼奔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