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网王】大号圣女,小号恶女 > 6.替身文学vs掉马甲
    迹部景吾很自信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他在网球比赛场上叱咤风云,所向披靡,在场下也能一针见血地点出网球社员们的不足,是一个很有领导才能的部长。

    所以。

    这么简单的响指怎么会教不好呢?

    迹部坐在座椅上,蹙着眉,神情严肃地看着藤院加绘子那两根软绵绵的手指擦过,没什么声响。

    “喏,看我做。”迹部又做了几遍示范,努力让每个细节和发力点让藤院加绘子看得更清楚。

    藤院加绘子一脸认真的观看着,但自己打起来还是没什么声响。

    “要这样子。”迹部景吾忍不住上手,修长的手指握上藤院加绘子雪白柔软的手指,单纯只是为了感受她的力道。

    但握上的一瞬间,却忍不住捏了捏。

    其实不是第一次握藤院加绘子的手。

    家族舞会时,他经常一手牵起她的手,礼貌地邀请她进入舞池,另一手亲密的挽住她的腰,在悠扬的乐曲声里翩翩起舞。

    但那个时候的藤院加绘子,从小到大都练习舞蹈,每一个手臂舒展的动作,每一次旋转时层层裙摆扬起的弧度,都能做到至善至美。

    只有现在的藤院加绘子,怎么也不会打响指,任凭他握上她的手指,动作笨拙的,不太熟练的任由他来纠正动作。

    好像有一点效果了。

    在藤院加绘子大拇指用力蹭过指腹时,响声大了一点,反正在两人间是能清楚听到了。

    藤院加绘子抿着唇,眼睛微微亮起,“是这样的,对吗?”

    “还是不对。”迹部有些挫败感,教了这么多遍还是不会,又略显惊讶地望着藤院加绘子,“我以为你什么都会。”

    不,这样说太满了。

    “或者说,我以为你学什么都很快。”

    “也没有。”藤院加绘子唇边的笑意莫名变淡,像是谦逊道:“其实我到现在都不会游泳。”

    说完,不等迹部发问,藤院加绘子便笑着把话岔开,“再教教我打响指吧。”

    “喏,再感受一遍。”迹部一手包裹着藤院加绘子小了很多的手,灰紫色眼睛在光下明灿若宝石,定定的望着日光里透明的,多了灵魂在流淌的藤院加绘子,命令道。

    “本大爷再教你一次,好好感受我的手指是怎么动的。”

    真是的。

    他国中时比较中二,很喜欢说本大爷这个词。

    高中后,只有对关系很近的人,他才会习惯性的自称本大爷。

    但今天下午,一遍遍握着藤院加绘子柔软细腻的手,用自己的力道带着她去打自己很习以为常的响指时,他居然情不自禁地一直说本大爷。

    “好的。”藤院加绘子任凭迹部带着她,两人的手亲密无间的贴.合在一起,以前所未有的亲密的姿态打了一个很响亮的响指。

    “好了,你自己再试试。”迹部这样说着,摆弄着藤院加绘子的手比好动作。

    但下一秒他就看见藤院加绘子的手,一直摩擦的指腹已经变得红通通。

    是试了太多次留下的。

    “...算了,不会打也没什么。”迹部景吾有些尴尬的放开手。

    他好像有点沉浸其中了。

    把自己日常对网球部成员的训练态度带到了她这里。

    “嗯。”藤院加绘子轻轻应一声,摊开手心,若有所思的望着指腹间的通.红。

    “怎么了?疼吗?”迹部景吾难得关心的问。

    这次的关心不是客气的敷衍,反而是真心诚意的了。

    “不是。”藤院加绘子轻笑着摇头,思索了几秒后,像是决定什么,微微对着椅子上的迹部景吾俯下身来。

    身后披散的长长的发流泻,在灿烂日光下如一匹流丽的锦缎,就这样背着日光,藤院加绘子伸出右手,就这样很近,很近的靠在迹部景吾的耳边,打了个响指。

    咔哒。

    终于显得清脆的响指。

    因为很近,就在耳边,所以听起来声音大了很多。

    迹部景吾微微怔住。

    而藤院加绘子已经很自然的收回手,含着歉意的笑:“我好像还是学不会呢。”

    “不过,在迹部耳边打响指的话,声音响亮了点吧。”

    “这样靠近你,就好了。”

    窗外突然起了风,风摇动着满树的枝叶哗啦啦作响。

    是什么意思呢?

    是单纯的说,靠近他的耳边就能打出比较响亮的响指,还是说靠近他,就好了呢。

    是他自己想多了吧。

    迹部望着藤院加绘子一如往常的笑意,好像没有多余的暧昧,只是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那句。

    “这样就算教会我,算过关了,好吗?”藤院加绘子问他。

    哗啦啦的枝叶摇曳声里,过了一壶,迹部听见自己的回答声。

    “好。”

    ***

    办公室门外已经没有白石园子的身影。

    是被刺激得受不了,中途跑走了吗?

    藤院加绘子揉着辛苦了很久的手指,沿着走廊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直到手机传来滴滴的信息声。

    居然是拉黑她的白石园子,第一次主动发来的信息。

    --你到底是网球部的谁?

    呵。

    藤院加绘子按着手机键盘回复,红通通的指腹按上按键时略有点疼。

    【我是谁很重要吗?】

    【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你进网球部一个月了,有靠近迹部一点点吗?】

    对面的白石园子还是很有疑虑。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帮我?

    要打消对方的疑虑的话,最好送出一个把柄吧。

    藤院加绘子思索着,发出信息。

    【我和你一样】

    【你暗恋迹部,我暗恋藤院加绘子】

    【我帮你也是为了帮自己,我们可以更真诚点合作,各得所爱】

    另一端的白石园子睁大眼。

    恶作剧也没谁敢这样吧。

    网球部的成员,有谁敢惦记有婚约在身,脑袋上刻着“迹部”名字的藤院加绘子吗?

    要是被迹部,被柳生里奈知道了,会被退学吧。

    上次的告白信被柳生里奈翻出来时,白石园子都做好被退学的准备了。

    谁知道峰回路转,反而是藤院加绘子出面,让她进了网球部。

    这无疑是很有诚意的把柄。

    白石园子终于发出一句。

    --好。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

    【给你准备了小礼物,这两天记得查收】

    看来白石园子这边没什么问题了。

    藤院加绘子琢磨着,又开始编辑长长一封信息,准备晚点发给迹部。

    没办法啊。

    她今天若有若无地撩了他一把,只是做戏给白石园子看,可不想冷淡未婚夫真的对她感兴趣了。

    她可是很无趣的,很无趣的未婚妻呢。

    ***

    “她好像不是很无趣。”迹部景吾球拍侧出,很轻易的把好友打来的网球反击回去。

    “啊,是吗?”忍足轻笑一声,高高一跃而起,趁着迹部微微走神时,直接来了个扣杀。

    看出好友迹部没什么打球的心思了,忍足也跟着下了球场,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取笑道:“我给你发了信息,说她好像蛮有趣。”

    “你还回了我个问号呢。”

    “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你和你女朋友约会一般干嘛?”迹部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一句。

    “唔,看电影,吃饭,去艺术展,去游乐园。”忍足随口回答,“不过不算女朋友了,已经和平分手了。”

    “你真是。”就算知道好友是浪荡子,迹部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怪我啊,景吾。”忍足无奈摇头,“是她说的分手呢。”

    “你呢?你今天和藤院加绘子约会了吗?”

    “但你们好像没出去啊。”

    “哼。”迹部景吾一手利落地挥了挥球拍,一手抚摸过微微凌乱的发丝,在好友面前显出几分得意。

    “你不会猜到本大爷今天的约会内容是什么?是,”

    他刚想说出口,却被手机滴滴的短信声打断。

    是藤院加绘子发来的信息。

    很长一封。

    【迹部君晚好】

    【今天下午的约会内容我已汇报给藤院老太太】

    【藤院老太太严厉批评了我,并责令我反思】

    【经过深彻的思考,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作为淑女,我不应该轻浮,随意的与你...】

    【从此以后,我将禀持着藤院家多年的教导,作为淑女应端庄大方,注意举止仪态...】

    都是废话。

    已经不需要再看下去了。

    被兜头泼了盆凉水吗的迹部无聊地合上手机,灰紫色眸子像宝石蒙上了灰蒙蒙的纱,顿觉索然无味。

    “怎么了?”看见好友忽然颓丧,忍足拍了拍迹部的肩膀。

    “没什么。”迹部无聊的把球拍扔给好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下午好像有了灵魂的人偶娃娃又被缠绕上大家族的厚重丝线,被吊着手脚僵硬起舞。

    那一瞬间的生动应该是他的错觉。

    ***

    【这周请假吧,别去上学了,理由是生病了】

    匿名者发来信息。

    --哈?为什么?

    白石园子不理解。

    【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我送的小礼物收到了吧,到时按计划来吧】

    白石园子拆开寄到家里的包裹。

    里面是小小的单只耳机,戴在耳朵里,再披散着头发,完全看不出来。

    还有一根很普通的项链。

    项链上吊着一个小小的黑曜石碎钻,晃晃悠悠的闪着光。

    其实碎钻的钻拖处镶嵌了一个迷你摄像头。

    白石园子戴上这根项链。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白石藏之介走近,随手翻了翻茶几上的书本,很感兴趣的问:“园子,你是谈恋爱了吗?”

    “...不是,是给学校朋友带的书。”完全不敢告诉哥哥自己准备挖墙脚的事。

    白石园子否认。

    “真的吗?”白石藏之介完全不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近,笑容坏坏的紧盯白石园子,“就是谈恋爱了吧。”

    “还买了项链吗?”

    以前的妹妹从来不戴饰品的,项链戒指一律不戴。

    白石藏之介凑近,有些好奇地望着妹妹的新项链。

    刚出浴的美男子肤色白净,肌肉匀称不会过分夸张,穿着很宽大的训练服当睡衣,离小小的黑耀碎钻越近,那张毫无瑕疵的面孔在镜头里一点点放大。

    镜头前的藤院加绘子一手撑着下巴,一边饶有趣味地欣赏着手机屏幕里的美色。

    眼睛狭长温润,高挺如玉的鼻梁,侧脸还沾着未擦干发丝垂落的水珠,晶莹水珠在脸上简直像水晶晶的钻石闪耀。

    还有开玩笑时微微弯起的唇。

    线条优美的唇翕动,声音醇厚又悦耳的开着玩笑,“园子,你就是谈恋爱了吧。”

    【倒也不用那么大方,给我放送你哥哥的美男出浴图】

    藤院加绘子用变声器不辨男女的声音,慢悠悠的提醒对面的白石园子。

    下一秒,反应过来摄像头的白石园子拽下项链。

    镜头变得一片黑暗。

    ***

    “景吾,你这里签名都签错了。”网球部的办公室里,忍足摇头无奈,提醒心不在焉的好友。

    “嗯。”坐在办公桌后,透过敞开的窗户望向楼下的迹部景吾收回目光,又提起钢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名字。

    楼下穿着运动装的女生们走过,成群结队的准备上网球课。

    里面就有藤院加绘子。

    像是察觉到了二楼迹部刚才的注视,藤院加绘子抬起头,姿态娴静的凝望着这边。

    等迹部景吾回望过去时,藤院加绘子笑容完美的,以绝不出错的端庄姿态喊了一句:“迹部君。”

    从那天下午一声声的迹部,到现在变成距离更远,更恭敬的迹部君了。

    迹部景吾眼神冷淡,完全不想理会的转过身,长臂一抬,毫不客气的把窗户一关。

    “景吾,这样对女孩子很失礼的。”忍足都被好友吓了一跳,又上前打开窗,对着楼下的藤院加绘子道:“你们这节课是网球课吗?”

    “嗯。”藤院加绘子很礼貌的点头。

    两人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后,藤院加绘子便转身,在一众女生的簇拥下离开。

    “怎么对未婚妻这么恶劣?”忍足侑士好奇的问,但刚问出口,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

    进来的是告假一周,现在回到岗位的白石园子。

    “好吧,我先出去。”看出白石园子拿着文件,有话要说的样子,忍足很有眼色地出去了。

    只剩两个人的办公室里。

    白石园子走近,还捂着唇咳嗽几声,“对不起,部长,上次好像生病了,会议上才走神不专心的。”

    “嗯,没关系,身体不好的话可以理解。”又是来道歉说对不起吗?

    迹部景吾有些乏味的点点头。

    白石园子攥紧手里的文件,听着头发里藏着耳机的指导声,还拨弄了下脖子上的项链,让那颗小小黑耀钻石正对着迹部景吾。

    【好,前进几步,站到他的办公桌前面】

    【拿出所有的气势,问他】

    “不过,我道完歉了,部长可以向我道歉吗?”

    “还有,喜欢过部长这件事,让我感觉很耻辱。”

    ???

    掷地有声的两句话后。

    “哈?”迹部景吾难以置信的,缓缓抬起眼。

    ***

    网球场上的女生们很有活力地结对练习,热热闹闹。

    只有藤院加绘子倚靠着树干,背对着所有人,看着手机屏幕里迹部脸上的讶异,轻笑了一声后,在僻静的角落里开口。

    【从小到大受哥哥的影响,我喜欢上了网球,所以费尽心血写了报告】

    【我承认我喜欢过部长,还写了封情书】

    【但我对部长的喜欢只有20%,对网球的喜欢是80%,我是为了网球而来,以很专业的工作态度】

    “但部长,你因为流言,看都不敢看我,一直对我的喜欢有所顾虑吧?是否有影响我们的沟通和工作呢?”白石园子听着耳机里的机械声,咬牙把话一字一句重述,质问道。

    他有顾虑,也很影响网球部的工作。

    迹部景吾做不出狡辩的事,大方点头,“有。”

    【那为什么要允许我进网球部呢?】

    【一直用这么不专业的态度对待我,我感到很屈辱】

    【我真的很后悔喜欢过部长】

    白石园子复述着,手指几不可见地颤抖的拿出那封告白信。

    亲手写的告白信,被踩了脚印的告白信,然后,在耳机的催促声里,狠狠把撕成的碎片抛洒出去。

    纷纷扬扬的碎片里,迹部微微睁大眼,灰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诧。

    说实话 ,在婚约定下前,他收到过很多封情书。

    婚约后多亏柳生里奈,学院里倒是没有女生敢冒险递上情书了。

    但敢在他面前,亲手撕掉情书的,白石园子还是第一个。

    病假回来后,白石园子没有像这一个月里的老样子,工作上专业,但私下总是唯唯诺诺的道歉,而是脸色苍白,却神情很倔强,很坚决地当面撕掉情书。

    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里,像燃烧着火焰,愤怒,不满,带着点怨怼,明亮得几乎要灼伤他。

    很熟悉的眼神。

    记忆深处里,好像就有这个眼神。

    有个人燃烧着恨意的眼神,狠狠望着他。

    迹部微微怔住。

    【嗯,记住我们这几天练习的,保持住这个眼神】藤院加绘子透过屏幕,看着迹部微微失神的样子,轻笑出声。

    原来迹部真的喜欢这种眼神啊。

    藤院加绘子也只是试一试,让白石园子练习了下,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所以,如果部长拿不出专业的工作态度的话,请签字,让我退出网球部吧】

    白石园子僵硬的,按照耳机里的命令,把手里的一打文件摆在迹部景吾的面前。

    最上面一张是填写好的退社申请。

    迹部翻了翻。

    第二张开始是新一份的比赛分析,随意扫几眼,他便能看出这份新报告有多用心。

    当上网球部经理的这一个月里,原来白石园子在背后也付出了很多努力,把这一个月近距离观察到的成员们的比赛数据都做了分析。

    “...好吧,是我做得太不华丽了。”迹部景吾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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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来,对着白石园子伸出手,第一次很认真的看着她,语气诚恳。

    “后面我会拿出很专业的工作态度。”

    看来是成了。

    藤院加绘子失去继续监听的兴趣,懒懒摘掉耳机。

    随风摇晃的绿荫下,等待很久的凤长太郎像亟待主人抚摸的小狗,殷勤的献上一罐芬达。

    “不要。”藤院加绘子眼神冷淡,“长太郎,我要的是矿泉水吧,为什么是芬达?”

    “因为我去的时候,贩卖机里只剩芬达了。”凤长太郎诺诺道。

    现在是各个班级上运动课的时间,贩卖机里饮料基本都售罄了。

    “那怎么办?我现在很口渴。”

    才刚刚口干舌燥地指导完一个笨蛋,现在面前又有一个笨蛋。

    藤院加绘子抱着双臂,在弟弟面前毫不掩饰地展示坏脾气。

    “那,那我去网球部二楼拿吧,有很多矿泉水。”看到不远处的两层小楼,凤长太郎的眼睛亮起,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往 网球部的楼跑去。

    “喂,长太郎。”等你跑回来送水都要下课了。

    让一众网球课下课的学生们看见你过来给我送水吗?

    是嫌姐弟的身份暴露得不够快吗?

    没喊住弟弟的藤院加绘子无语,叹口气后跟在弟弟的身后,往网球部的楼走去。

    只是刚刚走到楼下,便有一瓶水突然从几米高处的二楼落下。

    嗙。

    很有重量的矿泉水猛地坠落。

    藤院加绘子反应很快地抬起手臂抵挡,但还是没挡住。

    瓶口处划过细软的脸侧,瞬间刮过脸上的肉,又重重落地。

    “你想死吗?长太郎。”本来就口渴,还被笨蛋弟弟搞了扔水这么一出。

    藤院加绘子捂着迅速涨红的脸颊肉,忍着痛,恶狠狠抬头。

    平日里如梨花春水淡然的眼睛,总是盈着浅浅笑意的眼睛,此时燃烧着愤怒,眼底熊熊怒意,带着被惹恼后准备狠狠揍弟弟一顿的狠意,就这样毫不遮掩的迎上二楼的人。

    但是二楼上的人不是笨蛋弟弟长太郎。

    而是手还维持着丢下水的姿势,因为藤院加绘子狠狠的一句“想死吗”,狐狸眼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俯身望着她的——

    忍足侑士。

    一瞬间,天上漂浮的云朵,初夏特有的略带燥热的风,还有满树绿叶的沙沙抖动声,都在这一次对视里停止。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崩掉人设的藤院加绘子,也有点反应不过来,怒意瞬间褪去,有些茫然的望着楼上的花花公子。

    如果,如果她辛辛苦苦维持了三年的人设,在未婚夫最亲近的好友面前,毫无防备地崩得很彻底怎么办呢?

    而楼上的忍足侑士也完全怔住了。

    好友迹部一次次抱怨的无趣,缺乏反应的未婚妻,完美得像人偶娃娃的未婚妻,还有在冰帝三年里被学生们高高推崇,被称为温柔到悲悯的圣女大人。

    和刚刚骂着弟弟长太郎,眼底杀气腾腾的威胁的人...

    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不过,刚才的人倒是和line帖子里,说出那句亲近又狭昵的“小狗也要吃蛋糕”的人,很是相像。

    好像过了很久,忍足侑士终于反应过来,失笑的收回手,推推眼镜,态度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刚才班里有个女生来要水,我以为你是她,不小心扔错了。”

    话音未落,有个和藤院加绘子穿着一模一样运动装的女孩子跑过来,喊道:“忍足大人,求求你快点扔点水下来。”

    “自动贩卖机的水都被买光了啊。”

    “好。”忍足侑士动作利落地又拿了两瓶水,往楼下扔。

    不同于自恃淑女,其实是运动神经不怎么发达的藤院加绘子,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是田径队的健将,很是轻松的接过两瓶水。

    转身要走时,女生似乎发现一直捂着脸的藤院加绘子眼熟,徘徊了几秒后,语气激动的喊:“藤院大人,是你吗?”

    “你怎么在这?也是来拿水的吗?”

    “嗯。”藤院加绘子端着姿态,纤长手指不经意的抚过长发,遮住泛红.肿.起的脸颊,笑容完美,一如既往。

    “下节课要开始了吧,你快回教室吧,我是来找迹部有些事的。”

    完全没听出藤院大人口中的打发之意,女生感叹着“藤院大人和迹部大人的感情真好啊”,便蹦蹦跳跳地跑远。

    只留下原地的藤院加绘子,再也装不下去,咬着唇,一手捂着发疼的脸,带点恼意地瞪着已经下楼,把她随口编的谎话也听了个完全的忍足侑士。

    很新鲜。

    迈着长腿的忍足侑士忍着笑,一步步靠近这个全新的,像是一下子打破了泥塑的壳,露出生动羞恼的内里的藤院加绘子。

    “真的对不起,疼吗?”忍足侑士动作轻轻的,把藤院加绘子捂着脸的手拿开,仔细查看红红的那一块脸颊肉后,又把刚才拿下来的裹着干净纱布的冰矿泉水,轻轻贴上藤院加绘子的伤处。

    “还好,只是刮到了,肿起来的地方应该过几天就能消下去。”忍足轻声劝道,声音低沉又温柔。

    镜片后的狐狸眼却一直紧紧盯着藤院加绘子的脸,满是新奇的,像是看不够的流连着。

    还好,还好个什么啊?

    藤院加绘子有些气闷。

    她想反击回去,把这个撞破她面具,还伤了她很宝贵的脸的忍足骂一顿,又犹豫着要不要再找个理由描补几句。

    也许她辛苦操持的圣女人设没崩彻底,还有机会挽救呢?

    “没关系的,忍足。”还想着贴回圣女皮的藤院加绘子勾起笑,刚想找回熟悉的宽容又体贴的假模样时,脸上的伤处却猛地一痛。

    是手里握着冰水瓶子给她做冷敷的忍足手下使了一点力。

    “啊,对不起,不小心手重了下。”连忙道歉的花花公子语气诚恳,眼底却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像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演。

    算了。

    放弃继续演下去的藤院加绘子再也忍不住,小声又难掩恼怒的,破罐子破摔道:“赔我脸。”

    “弄伤了我的脸,你怎么赔?”

    “唔,你想我怎么赔?我都可以。”忍足侑士轻笑着点头。

    怎么赔?

    闹大了的话,只会让她千辛万苦维持的人设塌得更快。

    藤院加绘子也郁闷了。

    脸上肿起来的伤口在冰敷下,钝钝的痛感渐渐退去,带着受伤的脸在学院里久留也不是很合适。

    “算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藤院加绘子很难说不是故意报复的,一手毫不客气地拍开忍足侑士的手,自己接过矿泉水瓶继续按着伤口。

    抬起眼,很认真的,又带点威胁道:“不许说出去。”

    “尤其是迹部。”

    她说的很含糊,但忍足侑士肯定能听得懂。

    “好,谁都不说。要我送你回家,再处理下伤口吗?”忍足问道。

    “不好。”藤院加绘子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从崩人设的愤怒和窘迫中一点点冷静下来,漂亮的眼睛,定定的望着眼睛发亮,像是发现了有趣事情的忍足侑士。

    “忍足,你好像忘了。就算是送我回家,”藤院加绘子停顿了下,目光清泠泠的,一字一字的带着重音提醒道。

    “也应该是我的未婚夫,迹部景吾来送吧。”

    忍足侑士的笑意渐渐淡去。

    是的。

    藤院加绘子是好友迹部的未婚妻。

    忍足侑士一直深深记得这一点。

    在此之前,他都有很好的保持距离,避嫌的不愿意参与藤院加绘子和后辈长太郎的事。

    但刚才那一幕,完全颠覆了三年圣女人设的藤院加绘子,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示出的真实感,让忍足侑士一瞬间有些冲昏了头脑好像。

    “...好。那你回家小心点。”找回理智的忍足侑士也冷静下来,推了推眼镜,后退一步,在合适的距离里礼貌道。

    而这时候,两人身后传来一句诺诺的喊声。

    “姐姐。”是抱着一瓶矿泉水,迟来了一步的凤长太郎。

    米棕色短发柔软的少年,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角落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此时才走上前,黑色干净的眼睛里写满心疼,把姐姐加绘子手里的那瓶水轻轻抽开,又很小心地把自己的冰水贴上姐姐泛红的伤口处。

    “换这瓶水吧,更冰一点。”少年软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