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全盛状态,南宫瑾完全不会在意这具骷髅。
要杀它也容易。
可此刻受伤状态面对它,才真切地感受到那具骷髅身上散发的压迫感。
她的真元还没恢复,她甚至连站都站不太稳……刚才那一斧虽然没把她劈成两半。
可那冲击力还是震得她内腑翻涌,胸口的旧伤又被牵动了。
她咬着牙,想要运转真元,丹田中的真元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运转迟滞,经脉传来一阵阵隐痛。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水花四溅,后背撞上了水潭边缘的石壁……退无可退了。 那具骷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骨斧高高举起,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朝着她的头顶再次劈下。
南宫瑾朝着叶凡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他不管自己的死活了?
那具骷髅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南宫瑾来不及多想。
本能地抬起双手,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真元全部凝聚在掌心,迎着那柄骨斧推了出去。
轰……
一声闷响,她的身形猛地向后滑去,双脚在水底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向着石壁右侧划去。
最后后背狠狠撞上了右边的石壁,碎石簌簌落下。
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的双臂在剧烈颤抖,掌心的真元已经彻底溃散了。
那一斧虽然没有直接劈中她,可那股冲击力还是震得她内腑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靠在石壁上,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而那具骷髅,显然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它的眼眶中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像是确认了猎物还没有死透,然后再次举起了骨斧。
第二斧。
比第一斧更快,更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碾压式的力量。
南宫瑾已经无法再调动真元了,她的经脉中空空荡荡,丹田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骨斧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斧刃上倒映出她那张苍白的脸。
情急之下她的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了一张冰凉的符篆。
她原本不想用的,可现在,她没得选了。
她的手指捏碎了符篆。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她掌心炸开,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骨斧劈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金光明灭不定,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骷髅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再次举起骨斧,全力劈下……轰!
那层金色的屏障终于碎裂了,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南宫瑾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抬起头,再一次望向叶凡离去的方向,灰白的雾气中空无一人。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嘲般的弧度。
为什么我会祈祷他来救我?
罢了。
南宫瑾看着越来越近的骷髅,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气势从她身体当中爆发……
另一边,叶凡已经走出了数百丈远。
他的脚步很快,步伐稳健,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
他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下。
他已经救过她一次了,看光她的事情已经还清了。
叶凡不是什么烂好人,不是见谁救谁。
那女人是生是死,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可就在这时,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忽然从不远处的方向传来,压抑而沉重,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叶凡猛地转头。
远处,水潭方向的上空,一道巨大的虚影正在缓缓显现……那是一只猿魔,通体漆黑,肌肉虬结,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缭绕着浓烈的黑色雾气,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古老气息。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然后猛地挥拳,朝着下方狠狠砸落。
轰……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像是整片森林都在那一瞬间颤抖了一下。
地面微微震动,远处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连头顶的树叶都簌簌落下。
然后,那道猿魔虚影骤然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水潭方向重归寂静。
叶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
猜测到那猿魔虚影应该是那女子的保命底牌。
既然还有底牌,那她多半还活着。
叶凡也不关心。
她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
此刻,远在十几公里之外,天空中飞行的四人猛地停了下来。
为首的黑袍男子率先顿住身形,悬停在半空中,目光猛地转向身后那片灰白色的雾气深处。
他身后那三人也几乎同时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们感应到了。
那股气息虽然已经消散了大半,可残留的余韵依然清晰可辨……
古老、浑厚、带着一种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压迫感,如同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黑袍男子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猛地一凝:“这是……圣魔幻灭指?”
他身后那个面容冷艳的女子也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没错,是圣魔幻灭指,那股气息我认得,正是圣魔大人。”
“他们竟然拿圣魔大人的精血,凝练成杀招?”
“可恶啊。”
“这绝对是南宫瑾的保命底牌。”
黑袍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种笑意像是猎人嗅到了猎物的气味,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他就在我们来时的路上,我们竟然错过了?”
他没有再多说,身形猛地拔高,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那股气息残留的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三人紧随其后,四道身影如同四支离弦的箭矢,朝着水潭的方向急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