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浑身一震,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从怀中摸出一支通体漆黑的箭羽,搭上特制的短弓,对着东北方向的天际射出。箭羽划破晨雾,在空中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转瞬消失在云层里,然后炸开。</p>
这是“绝杀令”。那只私兵见到此箭,便知要已最快速度,肃清一切痕迹。司凛在几个手下的掩护下,等到援兵过来,终于突围出去。</p>
半个时辰后,村寨里没有多余的喊话,只有兵器入肉的闷响与短暂的哀嚎。他们动作利落得像收割的镰刀,转眼便将整个村寨拖入死寂。</p>
司凛站在山上,背对着那片正在被血色浸染的村寨,低头检查苏圆圆的情况。她还在昏睡,只是眉头舒展了些,许是没了喧嚣的惊扰。</p>
“主上,已清剿完毕。”一名私兵统领单膝跪地,甲胄上的血珠滴落在地,“按您的吩咐,没留活口,火折子已备好,随时可以销毁痕迹。”</p>
司凛没回头,指尖轻轻拂过苏圆圆的脸颊:“烧了可惜,清理干净吧。你们扮作村民,住进去便是。便当多了一处营寨,把户籍都做实,务必要与人数对的上。往后若有人来查,你们也知道该如何做。另外,把尸骸处理干净,不要留任何这里发生过大规模打斗的痕迹。”</p>
司凛抱着苏圆圆转身,往谷中走去。那些亡魂……在苏圆圆的安危面前,不值一提。</p>
司凛抱着苏圆圆往山谷深处走,晨雾漫过脚踝,带着山间特有的寒意。怀中的人不安地动了动,呼吸愈发急促,脸颊的潮红像要烧起来一般,指尖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力道却越来越大。</p>
“忍一忍。”他低声安抚,脚步更快了些。</p>
司凛抱着苏圆圆往山谷走时,怀中的人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呼吸愈发急促,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得透湿,脸颊的潮红比先前更甚,连带着他的衣襟都被染上几分灼热。</p>
“热……”她无意识地呢喃,纤细的手指胡乱抓着,竟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力道大得指尖泛白。</p>
司凛的脚步顿了顿。那香的药性比他预想的更烈,此刻正借着她昏睡的空隙,肆无忌惮地侵袭着她的神智。</p>
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睫湿漉漉地颤着,像被雨打湿的蝶翼,全然没了平日的清亮锐利,只剩下本能的焦躁。</p>
往东北方向再走三里,便是他经营了五年的秘密村寨。那里乍看与寻常山民聚居地无异,土坯墙围着低矮的木屋,屋檐下挂着玉米与辣椒,田埂上甚至有孩童追逐嬉闹。可只有他知道,那些扛着锄头的汉子,放下农具便能抄起刀枪;那些纺线的妇人亦会武,连嬉闹的孩童,都能在瞬间隐匿踪迹,传递密信。</p>
带她去那里吗?</p>
司凛的眉头拧成一个结。那是他最稳妥的屏障,是能让她避开所有明枪暗箭的安乐窝。</p>
可那里也是他最隐秘的底牌,藏着他不为人知的势力与野心。一旦踏进去,她便会窥见他最真实的模样。不是朝堂上那个温润隐忍的御史,而是手握刀兵、能决人生死的掌权者。</p>
他指尖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正欲转身往别处去,怀中的人却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口中溢出细碎的呜咽,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那股甜香的余韵顺着她的呼吸散开,竟让他也心头一热。</p>
“罢了。”司凛低叹一声,终究还是转身,朝着那片隐在密林后的村寨走去。</p>
他进入一个废弃窑洞内,放下苏圆圆,打开一处柜后面的密道,又抱起苏圆圆走进去。待到重见天日时,眼前的景象与寻常村寨并无二致。</p>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在打谷场晒粮,见了他,只是抬眼规规矩矩地喊了声“东家”,便继续埋头干活,仿佛他只是归乡的寻常地主。远处的木屋里传来妇人哄孩子的声音,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连狗吠声都透着几分慵懒。</p>
可司凛知道,暗处有十二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屋顶的瓦片下藏着弓弩,墙角的柴堆后堆着甲胄。</p>
他抱着苏圆圆径直走向村寨最深处的木屋。那屋子看着与别家无异,推门时却能察觉到门轴里的机括。内里是间密室,铺着柔软的毡毯。</p>
将苏圆圆放在毡毯上时,她的意识已彻底混沌,竟伸手勾住了他的衣襟,滚烫的脸颊往他身上贴。司凛的身体瞬间僵住,喉间发紧,正要拉开她的手,却见她蹙着眉,眼角滚下一滴泪,似在梦中受了极大的委屈。</p>
苏圆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忽的一颤,缓缓睁开眼。那双往日清亮如溪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汽,望着司凛的眼神,竟带着几分未散的迷蒙与全然的依赖。</p>
她没说话,只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衣襟间,像只寻到暖巢的雀儿,收紧了手臂。</p>
司凛心口一软,正要低问“醒了?”,唇上忽的一暖,她仰起脸,竟主动凑上来,吻得轻而急,带着点孩童般的莽撞,却又藏着不容错辨的灼热。</p>
他身子一僵,指尖悬在半空,竟忘了动作。</p>
“圆圆?”他低唤,声音微哑,试探着抚上她的后颈,“认得我是谁么?”</p>
她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下颌,带着点痒意,哑着嗓子应:“司凛……”</p>
只这两个字,便让他心头大石落地。他松了手,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角:“头还晕么?身上乏不乏?”</p>
她却不答,反而凑得更近,鼻尖抵着他的,呼吸交缠间,带着她发间清浅的药香。</p>
她掌心贴着他的脊背,微微发烫,那力道竟比方才缠得更紧,吻也渐渐深了些,带着点无意识的贪恋。</p>
司凛终是抬手托住她的后颈,将这吻接得沉稳些。他知她药性未散,神智尚有些混沌,便收了几分力道,只以唇瓣轻碾慢磨,像对待易碎的琉璃,怕重了伤着她,又怕轻了拂不去她眉尖的郁色。</p>
密室里静得能听见烛花轻爆的声响。毡毯柔软,承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窗外的晨雾漫进半开的窗棂,将一切都笼得朦胧。</p>
她吻得渐渐急了,带着点不自知的委屈,牙齿轻轻磕在他唇上,留下细碎的疼。</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