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压过坑洼的土路,木轮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张凡睁开眼,视线穿过粗糙的木栅栏,打量着外面的荒原。
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
这具在死亡江湖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肉身,恢复力远超寻常修士。
哪怕没有灵气滋养,仅凭气血搬运,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也已结痂。
“这群骑兵,倒也没有赶尽杀绝。”张凡靠在木板上,活动着手腕上的粗大铁链。
铁链极重,材质非金非铁,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寒意。
他回想起平原上那场惨烈的厮杀。
那些士兵没有灵力,全凭肉身力量,却能爆发出撕裂虎豹的巨力。
这种纯粹的野蛮与暴力,让他这个曾登顶武道巅峰的宗师也感到不解。
“这世界的武道,确实有点不一样啊。”张凡也算是看出来了。
行进半日,地平线尽头出现一座庞大城池。
青石堆砌的城墙高达数十丈,表面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透着一股沧桑而粗犷的肃杀之气。城墙上插着绣有猿猴图腾的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处,守卫身披重甲,手持长戈。
每一个守卫的体格都极为魁梧,肌肉虬结,宛如一尊尊铁塔。
囚车驶入城内,街道两旁的建筑多为巨石垒砌,风格粗犷。
路人皆是体格健壮之辈,哪怕是贩夫走卒,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
张凡被两名黄甲士兵押下囚车,推进一处昏暗的大牢。
厚重的铁门锁死。
牢房内潮湿阴暗,角落里铺着发霉的干草。
墙壁上挂着不知名的刑具,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张凡盘膝坐下,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活下来了。”他在识海中沟通小白龙,“这地方的人,肉身强得离谱,连普通骑兵都有这等战力。若不弄清他们的底细,逃走也是死路一条。”
“老爹,你可得当心。这地方连半点灵气都没有,我只能说说话一点都帮不上你的。”小白龙打了个哈欠,声音显得有些萎靡。
张凡皱起眉头。
当前最大的难题,是语言不通。
若是连对方说什么都听不懂,根本无从打探情报,更别提寻找那所谓的血脉功法和虚空晶石了。
夜半时分,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铁锁应声而落。
张凡抬眼望去,三道人影走入牢房。
为首一人,是个光着膀子的大汉。他身形高大,肌肤表面竟泛着一层莹莹光泽,整个人仿佛一尊散发着光芒的神祇。
大汉站在那里,并未作势,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张凡呼吸一滞,只觉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连气血流转都变得滞涩。
“这人……不可匹敌。”张凡心头大震,以他十品天人境的武道底蕴,在这大汉面前,竟生出一种蝼蚁仰望高山的错觉。
大汉身后,跟着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子。
她身披锦袍,正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张凡。
最后一人,是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透着几分修仙者特有的出尘之气。
“老爹!”小白龙在识海里打了个哆嗦,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前面那个发光的家伙,身上的气息太可怕了!我连一点想吃他的念头都不敢有,感觉他一口就能把我吞了!”
张凡没有理会小白龙,目光紧紧盯着那名灰袍男子。
他感觉这绝对是修仙者。
果然,灰袍男子走上前,看着张凡,用纯正的南疆修仙界语言开口:“阁下好手段。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能在绝灵之地赤手空拳击杀十几名黄甲精锐骑士了。不知阁下在外面,是哪门哪派的修士?主修何种功法?”
听到久违的修仙界语言,张凡心中稍定。
他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心思电转。
这灰袍男子显然是个翻译,那发光大汉才是主事者。
对方既然没杀他,必然是看中了他的某种价值。
若说自己是体修,恐怕会被拉去当炮灰,若说自己是法修,在这无灵气之地毫无用处,难逃一死。
张凡略作沉吟,抱拳道:“在下张凡,不过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平日里靠给人炼制些低阶丹药糊口,算是个炼丹师。”
灰袍男子闻言,眼中掠过讶色,随即转头,用那种晦涩难懂的土语向发光大汉禀报。
大汉听完,原本威严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意,连连点头,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旁边那女扮男装的女子也凑上前,神色兴奋地补充着什么。
灰袍男子转过身,对张凡说道:“张道友,算你运气好。这位大人,乃是黄色王朝八帅之一的东南王。王爷对你的身手颇为赏识,得知你懂得炼药之术,更是龙颜大悦。王爷有令,要招揽你入麾下效力。”
张凡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快速分析。
“黄色王朝?八帅?”张凡看着灰袍男子,试探着问道,“道友既然懂得咱们外面的语言,想必也是同道中人。不知这方世界,究竟是个什么章程?道友又如何称呼?”
灰袍男子叹了口气:“在下司徒奎六。说来惭愧,我被仙传联盟派入此地,已有五年光景了。”
张凡眼神一凝:“仙传联盟?道友莫非是联盟早年放进来的探子?”
司徒奎六点点头,苦笑道:“正是。当年联盟许以重利,我等数十人自告奋勇踏入这绝地。谁曾想,进来容易出去难。这里没有灵气,咱们引以为傲的法术、法宝统统成了一堆废铜烂铁。多少同道死在了那些凡俗士兵的刀枪之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东南王,压低声音继续道:“张道友,你初来乍到,不知这方世界的深浅。我劝你还是顺从王爷的招揽。你既是炼丹师,多少懂得些药理,留在这里配些疗伤的药膏,总好过被拉去前线当炮灰。”
张凡看着司徒奎六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中暗自摇头。
这人显然已经被这绝灵之地的残酷磨平了棱角,彻底失去了修仙者的道心。
“司徒道友,在下初来,对这秘境一无所知。”张凡语气诚恳,“既然道友在此地待了五年,可否为在下解惑?这黄色王朝,还有那所谓的皇族,究竟是何等存在?”